来源:环球时报
德国《每日镜报》网站1月18日披露,驻格陵兰岛的15名德军士兵在抵达仅两天后即被撤回国内。这一“闪电撤离”,与近期法德同步推动扩军、欧盟高呼建立独立的“欧洲常备军”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反差。当柏林高调宣示要将联邦国防军打造为“欧洲最强常规力量”,并誓言重获“作战能力”以支撑欧洲战略自主之际,其在北极前沿的此次短暂、仓促的部署与收缩,揭示出德国乃至欧洲防务雄心背后深刻的矛盾。
德国打造“欧洲最强军队”核心举措是提升军费、投资军工企业和增强兵力。其中,提升军费和军工扩产从法律和政策层面已落地实施。2025年德国《基本法》为国防举债开放“绿灯”,2026年德国国防预算预期达1080亿欧元,至2029年核心国防支出将满足占GDP3.5%的北约标准,达1528亿欧元。
此外,在《欧洲防务白皮书》战略与德国简化军备采购程序背书下,德国军工产业迅猛发展。2024年起德国莱茵金属公司将在乌克兰新建4家军工厂,并将下属部分企业汽车生产线改造为坦克生产线。
德国增兵计划是至2035年兵力从当前的18万人提升至26万人,还将增加20万名预备役,共达46万人。然而,德国兵役法案至2025年12月底联邦议院才予以通过,这表示扩军是德国增强国防最艰难的一步,面临较多阻力。
实际上,联邦德国(西德)是冷战时美苏两极对抗的前沿国家,保持兵力维持对苏威慑是联邦德国加入西方阵营的必然举措,它曾是北约驻军最多的欧洲国家。上世纪60年代至冷战结束前,联邦国防军规模维持在45万至50万人之间,曾是北约的欧洲防务支柱。然而,冷战后两德统一,德国享受欧洲和平红利,裁军进程比北约其他欧洲盟友更激进。2011年默克尔政府取消义务兵役制。德国国防军规模从1990年的50万人缩减至18万人。
增兵是德国政界推动国家安全政策转型的重要举措。《兵役现代化法》旨在渐进式恢复“义务兵役制”,但面临德国政界与社会诸多批评。
第一,德国在野党反对。选择党批评新兵役法使德国年轻一代陷入困境,且《兵役现代化法》以“提升薪水”征募士兵,而非出于国防信念。绿党认为新兵役法不应只限于部队增兵,出于“综合安全”危机管理需求应增加民防人员。左翼党认为新法案并未充分顾及德国年轻人意愿,令其成为默茨政府治下的冒险资本。
第二,德国年轻人不满。兵役法通过后,德国多地爆发游行抗议。德国年轻人认为政治元老轻易决定年轻人未来,而未充分沟通。根据德国民调数据,年龄组越大对恢复义务兵役制支持率越高,而德国年轻人大多拒绝服兵役。
第三,德国社会缺乏扩军共识。二战后西德反思纳粹军国主义历史,形成军事“克制文化”。两德统一后,德国享受欧洲和平红利,延续“克制文化”,致力于发挥欧盟中的经济领导力。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政界推进安全政策转型,但重回冷战时“威慑扩军”状态仍缺乏足够社会共识。此外,近年来德国陷入经济衰退,不断攀升的国防预算与必需的社会民生支出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为此,扩军议程在德国社会上引发较大争议。
当前德国与欧洲对俄罗斯“威胁”认知有增无减,美国主导的俄乌和平进程充满不确定性。此外,美国不顾联盟机制与国际法,在对委内瑞拉“用强”后,又对丹麦所属格陵兰岛提出领土诉求。若美国武力攫取格陵兰岛,将造成北约盟友相互攻击的现象,“北约反对北约”的局面将动摇北约存续的合法性。美国和俄罗斯已成为欧洲人眼中安全最大不确定因素。在此情况下,德国作为欧盟领导力量,需要承担更多欧洲安全责任,推动联邦国防军建设。
然而,当前德国扩军计划赶不上欧洲安全局势的发展,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多国向格陵兰岛派遣军事人员,加在一起“坐不满一间教室”。2025年欧盟出台“重新武装欧洲”的宏大计划,但欧洲快速提升防务能力仍面临结构性制约,特别是各国在安全利益上的差异令欧盟难以成立欧洲统一的常备军。(作者是中国社科院欧洲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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