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这片土地，曾是清朝的龙兴之地。1858年到1860年，沙俄用两年时间，几乎没放一枪，就从中国手里拿走了比法国和德国加起来还大的地盘。
可一百多年过去了，这片土地上人烟稀少，城市废弃，成了地球上最荒凉的角落。抢来的东西，真的就是自己的吗？
出海口的执念——沙俄帝国东进的致命诱惑
你可能不知道，沙俄原本是个内陆国家。
16世纪的莫斯科公国，被困在欧洲东部的一隅，出不了海，做不了贸易，眼睁睁看着西班牙、葡萄牙靠海上霸权发家致富。
彼得大帝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打仗——向西打瑞典，抢波罗的海出海口；向南打土耳其，抢黑海出海口。
可西边和南边都是硬茬子，瑞典不好惹，土耳其背后还站着英国。
那往东呢？
东边是西伯利亚，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再往东，就是中国的地盘。
1578年，一个叫叶尔马克的哥萨克头目，带着几百号人，翻过乌拉尔山，开始了沙俄的东扩之路。这帮人不是正规军，是商人、猎人、亡命徒的混合体，他们就是想搞点毛皮。
西伯利亚的貂皮、狐皮，在欧洲市场上能卖出天价。一张上等黑貂皮，换得来一个农奴一年的口粮钱。
就这么一路往东走，一路建堡垒，到1636年，沙俄势力已经到达鄂霍次克海。不到60年，他们吞下了整个西伯利亚。
速度快得吓人。
可西伯利亚太冷，冬天零下五六十度是常事。土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种不了庄稼。那些堡垒里的驻军，粮食全靠从几千公里外运来，成本高得离谱。沙俄需要一个能种粮食、能养活人的地方。
目光自然就落到了黑龙江流域。
1643年，沙俄派出第一支武装探险队，沿着黑龙江南下。他们发现这里简直是天堂——土地肥沃，河流纵横，还有不冻港。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属于中国。
趁火打劫的艺术——穆拉维约夫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康熙年间，清朝和沙俄打过一仗。
1685年，清军两次攻打雅克萨城，把入侵的俄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第二次围城，清军干脆不强攻，就在城外扎营，围了整整九个月。城里的俄军弹尽粮绝，最后只剩几十个人，灰溜溜投降。
1689年，双方签订《尼布楚条约》，明确规定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流域，全部属于中国。
沙俄老实了一百多年。
转折点出现在1856年。
这一年，沙俄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惨败，英法联军把沙皇的黑海舰队打得稀烂，连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都丢了。沙俄被迫签下屈辱的《巴黎条约》，在欧洲的扩张彻底受阻。
新上台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憋着一口气，西边不行，那就往东找补。
1857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联军从广州一路打到天津，兵锋直指北京。清朝焦头烂额，太平天国还在南方闹事，根本顾不上东北边境。
沙俄的机会来了。
1858年5月，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带着军舰，开到瑷珲城下，他打的旗号很漂亮："助华防英"。
意思是英国人要打你，我来帮你。
可帮忙是要收费的，穆拉维约夫的条件是以黑龙江为界，江北归俄国。
黑龙江将军奕山不答应。
穆拉维约夫也不急，让军舰在江面上放了几炮，炮口对准瑷珲城。那炮声隆隆，震得城墙上的砖都在发颤。
奕山慌了，他手里的兵，装备差、训练少，根本打不过俄国人。更要命的是，朝廷的注意力全在英法联军身上，根本没空管他。
5月28日，奕山在条约上签了字。
《瑷珲条约》的内容是：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大约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给俄国。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中俄"共管"。
恩格斯后来评价这件事，说沙俄不费一枪一弹，从中国夺走了一块比法德两国加起来还大的土地，还得到了一条和多瑙河一样长的大河。
两年后，沙俄又来了。
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俄国公使伊格纳季耶夫站出来，说自己可以调停。
调停的代价是乌苏里江以东的"共管"取消，这四十多万平方公里也归俄国。
清朝彻底失去了日本海的出海口。
海参崴，从此被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语的意思是征服东方。
征服东方却无力经营——殖民者的两难困境
拿下这么大一块地，沙俄高兴坏了。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怎么守？
这片土地离莫斯科有八千多公里，中间隔着整个西伯利亚，没有铁路，没有公路，补给全靠马车和河运。一趟物资送过来，要走大半年。
更麻烦的是，没人愿意去。
俄国农民在欧洲部分有土地，有家业，谁愿意跑到天寒地冻的远东去开荒？沙俄政府想了个办法，发配犯人。
从18世纪开始，西伯利亚就是俄国的流放地，杀人犯、政治犯、逃兵、农奴，统统往东边送。到了19世纪，每年流放的人数以万计。叶卡捷琳娜大帝执政的头二十年，就往西伯利亚送了六万多人。
可犯人不是农民，他们不会种地，不会做工，很多人到了西伯利亚就等死。
1891年，沙俄终于开始修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条铁路全长七千多公里，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铁路。
你猜它修在哪儿？
不是西伯利亚腹地，而是贴着最南边的边界线走。因为只有南边的气候稍微暖和一点，能住人。
铁路沿线慢慢形成了一些城市：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海参崴。可这些城市就像孤岛，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冻土和森林。
苏联时期，情况有所改变。
斯大林搞计划经济，需要钢铁、煤炭、石油。西伯利亚地下全是宝贝，那就往那儿建厂。
从1924年到1990年，苏联在西伯利亚新建了一百五十多座城市。工人从乌克兰、白俄罗斯调过来，吃住全包，工资还高。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管你吃饭、住房、看病、孩子上学，什么都包。
那时候，西伯利亚的人口达到了两千五百多万的顶峰。
1991年，苏联解体。
一切都变了。
计划经济没了，工厂发不出工资。私有化浪潮一来，矿山、工厂被寡头们低价收购，该倒闭的倒闭，该裁员的裁员。那些被调来的工人，第一反应就是回家。
你想想，零下五十度的冬天，暖气停了，商店空了，医院关了，谁还愿意待？
从1989年到2002年，西伯利亚人口减少了将近一百万。有些城市整个被废弃，变成了鬼城。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宿舍楼的窗户碎成一地。
有人形容说，西伯利亚正在变成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废墟。
荒原上的回响——得而不能用的历史讽刺
今天的西伯利亚，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三个人。
你没看错，三个人。
远东地区稍微好一点，有六百多万人。可这六百多万人，还在持续往西跑。年轻人尤其留不住，考上大学就走，去了莫斯科、圣彼得堡，再也不回来。
俄罗斯政府急了，2016年推出政策，只要你愿意搬到远东，免费送你一公顷土地。
结果呢？应者寥寥。
俄罗斯人自己不愿意去，外国资本又不敢放进来。这片地下埋着全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煤炭、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石油、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天然气。
可开采成本太高了。
冻土层有的地方厚达几百米，夏天化冻，地面变成泥浆；冬天结冰，钢铁都能冻裂。修一条公路，成本是中纬度地区的好几倍。建一座工厂，光是防寒设施就要花掉一半预算。
海参崴，当年被命名为"征服东方"的地方，现在人口不到六十万。这个数字，放在中国也就是个普通县城的规模。
有个细节很有意思。
1858年《瑷珲条约》签订后，穆拉维约夫成了俄国的民族英雄。他的雕像被印在五千卢布的纸币上。
可他"征服"的这片土地，一百六十多年过去了，至今荒凉。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抢来的东西，未必就是你的。你吃不下、守不住、养不活，它就只是地图上的一块颜色而已。
那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中国人的村庄、渔船、集市。1900年，沙俄以"清除华人"为由，在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制造了惨案。几千名中国人被驱赶到黑龙江里，活活淹死，尸体漂满江面，顺流而下。
从那以后，远东的中国人越来越少。到苏联时代，几乎消失殆尽。
现在，那片土地空了，中国人走了，俄国人也不愿意来。
剩下的，只有冻土、森林，和永远呼啸的寒风。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西伯利亚，人口流失有多严重？》 维基百科"沙俄和苏联割占中国领土列表"词条 百度百科"外东北""西伯利亚"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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