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雎不辱使命》是《战国策》中传颂千古的名篇,后世学者将其系年于公元前 225 年,彼时秦刚灭魏,意图吞并附庸小国安陵。秦王以 “天子之怒” 武力相胁,唐雎以 “布衣之怒” 针锋相对,列举专诸、聂政、要离刺杀典故,挺剑而起,终令秦王跽坐道歉。
不过历代学者多质疑此事真实性:秦法禁外人持兵入宫,且文中唐雎若为公元前 266 年出场的九十岁老者,此时已逾百岁,显然不合常理,推测该篇为拟托之作,作者借唐雎这位屡次为魏国奔走的爱国策士形象,寄托反抗暴政的理念。
《战国策》中多有此类虚构却气势磅礴的辩说篇章,《鲁仲连义不帝秦》便是典型。秦围赵邯郸时,魏王派新垣衍劝赵尊秦为帝,齐国高士鲁仲连挺身而出,先亮明 “义” 之核心,斥责秦 “弃礼义而上首功”,再以齐威王怒斥周显王、纣王醢脯诸侯等史实,剖析尊秦为帝的危害,既晓以大义,又点破魏臣私利,终让新垣衍折服,秦军亦退兵。鲁仲连事成后拒受封赏,践行 “排患解难无所取” 的士人准则。
赵国策士虞卿的高光时刻,则在长平之战前后的辩论中。赵军失利时,虞卿反对单方面求和,主张联楚、魏逼秦媾和,赵王不听终致惨败;战后秦索六城,虞卿又驳斥楼缓的 “慰秦” 割地论,以严密逻辑指出秦贪得无厌,建议联齐抗秦,最终扭转局势,逼退秦使,而楼缓闻讯逃走。
虞卿后因庇护魏齐弃官流亡,留下《虞氏春秋》,堪称战国策士的悲剧写照。
此外,燕人蔡泽凭借心理战说服秦相范雎让位。他洞悉范雎因举荐之人获罪而内惭的心态,以商鞅、吴起、文种功成不退而遭祸的典故,结合老、庄 “成功者去” 的思想,步步攻心,终让范雎主动引退,自己则取而代之。
《战国策》还记载了史疾、汗明等策士的零星事迹:史疾以 “乌鹊正名” 讽喻楚官职名实不符,汗明则以千里马遇伯乐的寓言,道尽怀才不遇者的心声。这些策士以雄辩为刃,或捍卫家国,或坚守道义,共同构成了《战国策》中熠熠生辉的战国雄辩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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