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景祐三年,春和景明。东京汴梁城的晨光,是从朱雀门的琉璃瓦上漫开的,金辉淌过御街两旁的朱红廊柱,洒在往来行人的肩头,连街角叫卖茶汤的小贩,吆喝声里都带着几分盛世安稳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却在辰时三刻,被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生生冻得冰凉。
紫宸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凝重。宋仁宗赵祯端坐龙椅之上,一身赭黄龙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只是那双平日里温润含光的眼眸,此刻正凝着几分沉郁,落在御案上那道染着尘土的军报上。军报封皮用朱砂画着加急印记,边角被驿卒的汗水浸得发皱,摊开的宣纸之上,字迹力透纸背,字字如冰锥刺目——南唐王李璟,以大宋削夺藩镇兵权为由,聚兵十万于江淮边境,连破滁州、扬州二城,所到之处烧杀劫掠,百姓流离,今飞传战表,要与大宋于金陵城外决一死战,若大宋怯战,便要挥师北上,直捣汴梁!
殿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蟒袍玉带映着殿内的明烛,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唯有殿外的铜漏,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发沉。大宋自太祖皇帝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以来,重文轻武已成国策,朝堂之上,文官掌印,武将靠边,便是镇守边关的大将,也需受文官节制。这些年国泰民安,久无战事,朝堂之上多的是舞文弄墨的文臣,能领兵打仗的武将,竟是寥寥无几。
“诸位爱卿,南唐作乱,江淮告急,扬州滁州百姓遭难,这战表字字诛心,你们倒是说话啊!”宋仁宗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带着几分急切,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李璟小儿,坐拥江东之地,竟敢犯我大宋疆土,杀我大宋百姓,此仇不可不报,此辱不可不雪!可如今边关无大将挂帅,江淮无精兵御敌,诸位可有良策?”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左班文官之首,丞相吕夷简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息怒。南唐弹丸之地,李璟不过是仗着江东水网密布,一时猖獗。依老臣之见,可先派使者前往金陵,晓以利害,陈明大宋天威,令其罢兵言和,归还城池,赔礼道歉。若李璟执意顽抗,再议出兵之事不迟。”
“吕丞相此言差矣!”右班中走出一人,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烛火微颤。众人抬眼望去,乃是镇国大将军杨延昭,一身银甲衬得身形挺拔,面容刚毅,颌下微须染着霜色,正是天波杨府的顶梁柱,杨家将第二代传人。他躬身朗声道:“陛下,南唐李璟狼子野心,早有反意,此番兴兵犯境,屠戮百姓,岂是几句言辞便能劝退?扬州滁州百姓尸骨未寒,使者前往,不过是徒增屈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唯有挥师南下,踏平江东,方能震慑宵小,护我大宋疆土,慰我受难百姓!”
吕夷简闻言,眉头微皱,看向杨延昭道:“杨将军,话虽如此,可如今大宋久不经战事,禁军多在京中操练,边关兵马分散,仓促出兵,恐难敌南唐十万精兵。再者,江东水网纵横,我大宋将士多习陆战,不擅水战,贸然进军,怕是损兵折将啊!”
“吕丞相只知顾虑,却不见百姓受难!”杨延昭眼中满是急切,“武将守土,本就是天职,疆土被侵,百姓被杀,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水战虽非我大宋所长,可只要选得良将,整肃兵马,熟悉水势,未必不能取胜!臣愿举荐一人,可挂帅出征,平定南唐!”
宋仁宗眼中一亮,连忙问道:“杨爱卿快说,何人有此能耐?”
“臣长子杨文广,自幼随臣习武,熟读兵书,早年随臣镇守边关,大小战事历经数十场,智勇双全,且曾随水师操练三月,通晓水战谋略。如今杨文广正在京中待命,若陛下能封其为兵马大元帅,令其领兵五万,再调江淮水师协同作战,必能平定南唐,凯旋而归!”杨延昭声音铿锵,字字恳切,满殿皆知杨文广少年成名,勇武不输其父,更是难得的文武双全,此言一出,不少武将纷纷颔首附和。
可吕夷简却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陛下,杨文广年方二十五,虽有战功,却太过年轻,此番挂帅,领兵五万,对阵南唐十万大军,怕是难以服众啊!再者,杨家世代领兵,手握兵权,若再让杨文广挂帅,恐朝堂之上,非议颇多。”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不少文官面露赞同之色。大宋本就忌惮武将权重,杨家三代忠良,杨业战死金沙滩,杨延昭镇守边关数十年,威望极高,若再让杨文广手握重兵,确实让不少文官心有顾虑。
杨延昭见状,怒火上涌,正要开口辩驳,却见御座之上的宋仁宗抬手压下殿内议论,沉声道:“吕丞相所言,并非无道理,可眼下江淮告急,军情如火,岂能因顾虑权重,便弃百姓于不顾?杨家世代忠良,忠心耿耿,朕信得过杨家,信得过杨文广!”
说到此处,宋仁宗目光扫过满殿群臣,语气愈发坚定:“传朕旨意,封杨文广为兵马大元帅,赐尚方宝剑,有权节制江淮诸州兵马,领兵五万,即刻启程,驰援江淮,讨伐南唐!另,封杨延昭为监军副帅,坐镇中军,辅佐杨文广,协调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杨延昭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踏平南唐,护我大宋河山!”
殿内武将纷纷跪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吕夷简见状,虽心中仍有顾虑,却也只能躬身领旨,不再多言。
宋仁宗望着跪地的杨延昭,又看向殿外晨光,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杨文广年少有为,朕寄予厚望。此番南下,不止是平定战乱,更要安抚百姓,收复城池,切勿滥杀无辜。李璟作乱,罪在一人,江东百姓,亦是我大宋子民,不可亏待。”
“臣定铭记陛下教诲!”杨延昭高声应答,心中清楚,陛下此举,既是信任,也是重托,杨家世代忠良,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更不能辜负天下百姓。
退朝之后,杨延昭快步走出紫宸殿,迎面便见一身银甲的杨文广立在宫门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英气,却又透着几分沉稳。见父亲出来,杨文广连忙上前躬身:“父亲,朝堂之上,可是议了出兵之事?”
杨延昭看着儿子,脸上露出几分郑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广儿,陛下已下旨,封你为兵马大元帅,领兵五万,讨伐南唐,为父为监军副帅,随你一同南下。”
杨文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凝起几分凝重:“父亲,南唐十万大军,据守江淮,且擅水战,此番出征,绝非易事,儿子定当谨慎行事,不负陛下与父亲厚望。”
“你有这份心思,为父便放心了。”杨延昭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杨家将的名声,是用鲜血换来的,守土护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此番南下,既要扬大宋国威,也要安江东百姓,不可恃武骄纵,更不可滥杀无辜。江淮百姓遭难,你到了之后,先安抚流民,再整肃兵马,切不可急于求成。”
“儿子记住了。”杨文广沉声应答,目光望向南方,眼底满是坚定,“滁州扬州百姓受难,儿子恨不得即刻领兵驰援,定要让李璟血债血偿,还江淮一片安稳。”
父子二人正说话间,只见几名禁军士卒牵着几匹骏马而来,马背上驮着兵符与尚方宝剑,阳光洒在兵符之上,泛着金光,那是大宋的兵权,更是万千百姓的期盼。杨文广抬手接过尚方宝剑,剑身微凉,却似有千钧重量,他握紧剑柄,心中暗暗起誓:定要平定南唐,护国安民,不辱使命,不负杨家忠名。
当日午后,汴梁城外校场之上,五万禁军将士列阵以待,旌旗猎猎,铠甲鲜明,长枪如林,战马嘶鸣。杨文广一身银甲,披红挂彩,立于点将台之上,手中高举兵符,朗声道:“诸位将士,南唐李璟,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江淮之地,生灵涂炭!今日我受陛下之命,挂帅出征,尔等皆是大宋儿郎,当随我一同南下,踏平江东,收复城池,安抚百姓!杨家将的规矩,逢敌必亮剑,遇战必争先,护民如护亲,守土如守命!此番出征,不破南唐,誓不还朝!”
“不破南唐,誓不还朝!”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惊得天上飞鸟四散,那喊声里,有保家卫国的热血,有驱逐敌寇的坚定,更有护佑百姓的赤诚。
杨延昭立于点将台一侧,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儿子,看着台下气势如虹的将士,眼中满是欣慰。杨家三代,从杨业到他,再到杨文广,代代忠良,代代守土,这大宋的江山,正是有无数这样的将士,才能安稳至今。他抬手拍了拍杨文广的肩头:“出发吧,为父在中军等你,切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杨文广点头,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指南方:“大军开拔!”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五万禁军将士浩浩荡荡向南而行,旌旗蔽日,烟尘漫天。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手中捧着茶水干粮,望着远去的大军,眼中满是期盼。有白发老者拄着拐杖,对着大军远去的方向躬身行礼:“杨家儿郎,皆是忠良,定要平安归来,平定战乱啊!”
杨文广勒住战马,回头望向汴梁城,望向城中的皇宫,望向街边的百姓,心中愈发坚定。他知道,此去江淮,前路凶险,南唐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江东水网暗藏杀机,可他无所畏惧。杨家将的血脉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手中的长枪,护的是身后的家国,心中的忠义,守的是天下的百姓。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汴梁城的晨光依旧温暖,可江淮大地,却还在战火中煎熬。滁州城内,南唐兵卒肆意劫掠,百姓哀嚎遍野;扬州城外,尸骨遍地,良田荒芜。李璟站在滁州城头,望着北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容:“杨文广?黄毛小儿罢了,大宋无将,此番定能踏平汴梁,一统江山!”
他身旁的军师连忙劝道:“大王,杨文广虽年轻,却有杨延昭辅佐,杨家将威名远扬,不可小觑啊!”
“威名?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李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大宋重文轻武,兵无战力,将无谋略,杨文广来了,也只是送死!传令下去,加固城池,整肃兵马,待杨文广大军一到,便让他有来无回!”
战火的阴影,笼罩在江淮大地之上,一边是野心勃勃、肆意屠戮的南唐叛军,一边是奉命出征、心怀苍生的大宋将士;一边是残暴不仁、妄图称霸的南唐王,一边是年轻有为、坚守忠义的杨家郎。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百姓安危的大战,已然拉开序幕。
杨文广领兵行至半途,便收到江淮急报,南唐大军已兵临庐州城下,庐州知府死守城池,已然弹尽粮绝,若再无援军,庐州必破。杨文广心中焦急,传令大军加速行军,昼夜兼程,务必赶在庐州城破之前,抵达城下。
夜色渐深,大军行至一处山坳,杨文广勒住战马,望着远方庐州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兵书,那是父亲杨延昭亲手所赠,上面写满了用兵之道,更写着“护民为本”四个大字。夜风拂过,吹动他肩头的披风,也吹动他心中的信念,他知道,庐州城的百姓,正在盼着他们,江淮大地的安稳,正在等着他们,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身旁的亲兵低声道:“元帅,将士们连日行军,已然疲惫,是否要歇息片刻?”
杨文广摇头,目光坚定:“庐州百姓危在旦夕,片刻也耽搁不得!传令下去,将士们轮换休息,人歇马不歇,全速赶往庐州!记住,我们多快一步,庐州百姓便多一分生机!”
“末将遵命!”亲兵应声而去,号角声再度响起,划破夜色,五万大军再度启程,马蹄声踏碎夜色,向着庐州方向疾驰而去。月光洒在将士们的身上,映着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也映着杨文广年轻却沉稳的身影。
杨家三代忠良,一脉相承的是忠义,是担当,是守土护民的赤子之心。杨文广知道,这一路,有刀山火海,有强敌环伺,可只要心中有百姓,手中有兵器,肩上有责任,便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打不赢的仗。南唐王的战表,是挑衅,更是警醒,大宋的疆土,绝不容许外敌践踏,大宋的百姓,绝不容许外敌屠戮,他定要以手中长枪,扫平敌寇,以胸中热血,护佑苍生,让杨家将的威名,响彻江淮大地,让大宋的天威,震慑四方宵小!
庐州城下,南唐大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庐州知府立于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南唐兵卒,眼中满是绝望,可当他望见远方夜色中,那片奔腾而来的火光,望见那面迎风飘扬的“杨”字大旗时,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是杨家将的大旗,是大宋的援军,是百姓的救星!
夜色里,杨文广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向着庐州城疾驰而去,口中高声喝道:“庐州莫慌,大宋援军已到!杨家儿郎在此,南唐逆贼,休得猖狂!”
喊声穿透夜色,传到庐州城头,传到南唐军营,也传到每一个盼望着援军的百姓心中。一场生死大战,即将在庐州城下展开,年轻的杨家郎,即将用手中的长枪,书写属于他的忠义传奇,书写大宋三代英雄的铁血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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