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银行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555.51。
我盯着这个金额发呆了整整三分钟，还以为是哪个程序出了bug。明明上周发工资的时候还有八千多，怎么就剩下这点了？我翻着消费记录，房租两千八，还信用卡三千二，买生活用品花了八百多，再加上各种零碎开销……
"苏晨，你可真是个理财天才。"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
三天前递交辞职信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特别潇洒，跟那个总是PUA下属的李总说拜拜的感觉爽得不行。可现在看着银行卡余额，我只想抽自己两巴掌。
手机屏幕在颤抖，不对，是我的手在颤抖。555.51，连个整数都不是，这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钟。既然都这样了，不如自嘲一把，说不定还能博个同情。
"不想努力了，5万出。"
发送。
01
三年前刚入职那会儿，我对未来还充满幻想。
"苏晨，这份企划案做得不错。"陈墨从我工位旁边经过，随手拿起我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翻了翻，"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就是排版可以再美化一下。"
那时候的陈墨是市场部的资深主管，比我高两级，但说话总是很温和。他经常在加班的时候给大家买咖啡，周末团建也是他组织得最用心。
"谢谢墨哥指导。"我接过文件，脸有些发热。刚毕业的小菜鸟被前辈夸奖，那种开心是掩饰不住的。
陈墨笑了笑，"别叫哥，我也就比你大两岁。直接叫名字就行。"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自然。他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耐心指导，我也会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帮忙。同事们都说我们配合得很默契，连李总都夸过我们这个组合。
"晨晨，今天想吃什么？"每到午饭时间，陈墨总是会这么问。
"随便啊，你决定就好。"我习惯性地推卸选择权，然后跟着他去公司楼下的各种小餐厅。
那段时间是我职场生涯最快乐的时光。工作有人指导，午饭有人陪伴，加班也不觉得孤单。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陈墨突然提出要离职。
"为什么？"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是工资不够吗？还是升职遇到瓶颈了？"
陈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我一眼，"有个朋友介绍我去投资公司，薪水是现在的三倍。"
三倍。我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得是多少钱。
"那挺好的，恭喜你。"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陈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送别会那天，大家都很舍不得他。我喝了不少酒，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陈墨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差点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墨哥，我……"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会想你的。"我的勇气在最后一刻消失了，把那句"我喜欢你"硬生生咽了回去。
02
陈墨走后的日子，办公室突然变得安静了很多。
没人再问我午饭想吃什么，没人再耐心地指导我修改方案，也没人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递给我一杯热咖啡。我开始明白什么叫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失去后会有多么空虚。
更要命的是，李总开始频繁地针对我。
"苏晨，这个数据怎么又出错了？"李总把企划案重重地摔在我桌上，"陈墨在的时候你不是挺能干的吗？现在怎么连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
我低着头检查数据，发现确实有个小数点标错了位置。这种低级错误确实不应该犯，但李总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对不起，我马上改。"
"马上改？客户明天就要看到完整版本，你现在告诉我马上改？"李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咬着牙重新整理数据，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完成。
类似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李总总是能在我的工作中找出各种毛病，哪怕是很小的瑕疵也要放大来批评。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失去了陈墨的保护，我才暴露出这么多问题。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闺蜜张小曼在电话里安慰我，"职场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能吧。"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敏感不敏感的问题。李总就是在故意刁难我，可能是因为我和陈墨关系太好，他觉得我也会跟着跳槽。
三个月后，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天李总又因为一个很小的问题把我叫到办公室训话，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不够积极主动。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李总皱着眉头，"我说的不对吗？"
"对，您说得都对。"我擦了擦眼泪，"但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工作了。"
那天晚上我给陈墨发了条微信："墨哥，我可能也要离职了。"
他很快回复："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委屈只能自己承受。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经不起挫折的人，也不想让他觉得他的离开给我造成了困扰。
03
递交辞职信的那个下午，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确定要走？"人事主管看着我的申请，"现在找工作不容易，而且你在这里也算是老员工了。"
"确定。"我点点头，"已经想好了。"
李总听说我要离职，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谈了一次话。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和蔼，跟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人判若两人。
"小苏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他给我倒了杯茶，"如果是因为工作上我要求严格了一点，那你也要理解，我这是为了让你更快成长。"
我端着茶杯，听他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只想早点结束这场对话。
"李总，不是这个原因。我想换个环境，挑战一下自己。"
"那你想去哪里？如果是薪水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李总看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挽留了。临走的时候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嘛，有想法是好事。但记住，职场如战场，到哪里都不容易。"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同事们都很意外。大家一起吃了顿散伙饭，几个关系好的女同事还偷偷问我是不是受不了李总的脾气。
"也不完全是。"我夹了口菜，"就是觉得在这里学不到更多东西了。"
"那你有下家了吗？"
"还没有，想先休息一下。"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毕竟工作这么久，确实需要给自己放个假。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没有勇气继续投简历找工作。连续几个月的打击让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需要时间重新整理思路。
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晚上，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满怀期待，觉得自己能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现在离开，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我收拾好最后的私人物品，关上电脑，向保安挥手告别。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了，但也失业了。
04
在家待业的第一周还挺新鲜，每天睡到自然醒，追追剧，整理整理房间，偶尔约朋友喝下午茶。我告诉自己这是应得的休息，之前工作那么累，现在放松一下很正常。
第二周开始有些不安，我试着在招聘网站上浏览职位，但总觉得不够理想。要么薪水太低，要么工作内容无聊，要么公司规模太小。我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推迟投简历的时间。
第三周，焦虑开始爬上心头。信用卡账单来了，房租也快到期了，可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很挑剔，看什么工作都觉得不满意。
"你这是眼高手低。"张小曼坐在我对面，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刚辞职就想找到完美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但总不能随便找个工作凑合吧？"我搅拌着咖啡，心情很烦躁。
"那你现在的存款够撑多久？"
我算了算，"如果省着点花，大概还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张小曼瞪大眼睛，"你疯了吗？没有收入来源，你居然敢这么大胆？"
"我以为会很快找到工作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担心。如果一个月后还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如果存款花光了怎么办？我要不要跟家里开口借钱？
想到这里我就更睡不着了。我爸妈都是普通工薪族，供我上大学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我都27岁了，还要向家里伸手，这也太丢人了。
第四周，我开始海投简历。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薪水差不多我都投了。但奇怪的是，回复的很少，面试邀请更是屈指可数。
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怀疑是不是我的简历有什么问题。可是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明显的错误。
"可能是因为你辞职太突然，中间又空窗了这么久，HR会觉得你不够稳定。"张小曼帮我分析原因，"现在招聘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公司都喜欢马上能上班的人。"
我点点头，心情更加低落。早知道应该骑驴找马，先找好下家再辞职的。现在倒好，进退两难。
昨天晚上我又查了一遍银行余额，555.51。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三年的积蓄就这么没了，而我连下一份工作在哪里都不知道。
05
坐在床上盯着朋友圈里那条"不想努力了，5万出"的状态，我开始后悔了。
这么玩梗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太不正经？万一被长辈看到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年纪还在网上乞讨很丢人？
但转念一想，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555.51的银行余额摆在那里，这就是我现在的真实状况。与其自欺欺人，不如坦然面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给我点赞了。是我大学同学，她还在评论区写了个"哈哈哈哈"，看来是把这当成了单纯的搞笑内容。
紧接着又有几个朋友点赞评论，大家都是调侃的语气，没人当真。我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人觉得我真的在卖身。
"晨晨，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小曼给我发来私信，"真的穷到这个地步了？"
我回复："开玩笑的啦，就是吐槽一下现状。"
"那你现在到底怎么样？要不要我先借你点？"
看到这条消息，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虽然我发朋友圈是在开玩笑，但小曼的关心是真的。有这样的朋友，再困难的时候也不会真的绝望。
"不用不用，还没到那个程度。谢谢你啦。"我快速打字回复。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楼下的便利店还在营业，24小时不停歇地为这个城市的夜归人服务。我突然想起刚毕业那会儿，经常和陈墨加班到很晚，然后一起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泡面当夜宵。
那时候虽然工资不高，但每天都很充实。现在有了一些积蓄，反而觉得迷茫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小曼又发了什么，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墨。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自从他离职后，我们的联系就很少，偶尔在朋友圈互动一下，私聊几乎没有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聊天界面。
消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06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五十万。
我揉了揉眼睛，数字还在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五十万元整。转账人：陈墨。
我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这一定是搞错了，陈墨怎么可能给我转这么多钱？肯定是他转错人了，或者是系统出了bug。
紧接着，陈墨的消息跳了出来。
"晨晨，结婚吧。"
"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
我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结婚？每个月五十万？我是在做梦吗？
手机滑落到床上，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陈墨为什么突然提出结婚？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这一切都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我捡起手机，看着那些文字，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为555.51发愁的我，突然就有了五十万？而且还有人提出要娶我，每个月给我五十万？
这种事情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发生吧？
我想给陈墨回消息，但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不知道该打什么字。问他为什么？问他是不是认真的？问他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太多问题涌上心头，我完全不知道从何开始。
07
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才鼓起勇气给陈墨回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墨哥，你……你刚才是认真的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当然是认真的。"陈墨说，"我想了很久才做这个决定。"
"可是为什么？我们……我们之前也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墨的长叹。
"晨晨，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刚入职的时候就喜欢。"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但那时候我只是个普通员工，工资也不高，没有勇气向你表白。"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那你为什么要离职？"
"因为我想变得更好，想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照顾你。"陈墨说，"这两年我一直在努力赚钱，现在总算有了一些成果。"
"可是每个月五十万……这也太多了。"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陈墨笑了笑，"我现在的收入确实不错。投资公司给我的底薪就是一百万年薪，再加上项目分红，一个月几十万很正常。"
我震惊了。投资公司的收入竟然这么高？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看到你发的朋友圈。"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说不想努力了，5万出。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再不行动，可能就真的错过你了。"
我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原来他一直都记得我，一直都在关心我。
"墨哥……"
"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陈墨说，"但这五十万是我的诚意，不管你答不答应结婚，这钱你都收着。"
"我不能要。"我连忙说，"这太多了。"
"晨晨，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向你表白就离开了。"陈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再错过了。这些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但你对我来说是全世界。"
我彻底被感动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原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有人这么关心我，这么爱我。
08
第二天，我在陈墨的公司楼下见到了他。
两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穿着得体的西装，整个人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质。但当他看到我的时候，眼中的温柔还是和以前一样。
"晨晨。"他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墨哥。"我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
我们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面对面聊了很久。陈墨详细地讲述了这两年他的经历，从基础的投资顾问做起，凭借专业能力和努力逐渐获得老板的认可，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我知道昨天的提议很突然，你可能觉得像是在演偶像剧。"陈墨握住我的手，"但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份真诚和深情。
"那五十万……"
"我已经说了，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这钱你都要收着。"陈墨打断我的话，"就当是我这么多年没有照顾你的补偿。"
"可是这样不合适。"
"那就当是聘礼。"陈墨笑了，"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们就正式开始。如果你还需要时间考虑，我会等你。"
我看着这个深爱我的男人，心中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从刚入职时对他的崇拜，到后来的暗恋，再到现在的感动，我对陈墨的感情从未改变过。
"我愿意。"我轻声说道。
陈墨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站起身，差点把咖啡杯撞翻。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我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夸我企划案做得好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三年的话。
陈墨激动地绕过桌子，把我拥入怀中。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着我们，但我们都不在乎了。
"晨晨，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一年后的今天，我坐在我们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忍不住笑了出来。从555.51到现在的六位数，这种反差让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陈墨确实遵守了他的承诺，每个月按时给我转账五十万。虽然我一再说太多了，但他总是说这是他的心意，让我不要推辞。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感情也在一天天加深。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简单，也可以这么幸福。
"老婆，在想什么呢？"陈墨从身后抱住我。
"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靠在他的怀里，"那时候你说我的企划案做得不错，就是排版可以再美化一下。"
"现在还记得啊？"陈墨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那时候就觉得你是个特别认真的女孩子。"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陈墨说，"只是那时候不敢说出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如果当时你就表白了会怎么样？"
"那我们就可以早三年结婚了。"陈墨的眼中满是宠溺，"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窗外的夕阳西下，我们相拥而坐，就像那个发朋友圈的夜晚一样。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为555.51发愁的女孩了。我找到了我的爱情，也找到了我的幸福。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幸福可能就在转角等着你。那条玩梗的朋友圈，意外地成为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感谢那个勇敢发朋友圈的自己，也感谢那个一直默默关注我的陈墨。
我们的故事，从555.51开始，在爱情里得到了最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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