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仲夏的石家庄,晚风带着麦香。十四岁的张琪举着奖状站在操场中央,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再坚持几年,北大清华在向你招手。”这句鼓励,后来被她写进了日记,也成了驱使她一路向前的火种。

张琪生在1970年代末,家中两代人都在机关院里工作。父亲读历史,母亲学化学,书柜占去客厅半面墙。夜里常听父亲轻声朗读《资治通鉴》,母亲伏案记实验笔记,这些细节成了她童年最平常的背景音。

外人以为这样的家庭必定从容顺遂,可张家也有过坎坷。奶奶瘫痪在床的那些年,父亲几乎把全部工资贴进医药费。母亲不但没退缩,还在婚礼刚办完就辞去南方研究所工作回到小城照顾老人。张琪后来形容那段日子——“书香混着药味,也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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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的每一个台阶,她都像杠铃一样稳稳举过头顶。2001年高考,省理科前十的成绩,把她送进清华土木工程系。那年她才十八岁,短发、运动鞋,背着一个装满参考书的大书包,第一次踏进北京城的清晨,她发微信给父亲:“梦想兑现,新的训练开始。”

本科四年,她把课堂与实验室当成两个战场,既要拿到专业前五,又要在学生会打磨组织能力。学院教授一度担心她“用力过猛”,劝她适当放松,她却笑说,“年轻不拼,老了没故事可讲。”成绩单上,专业课几乎清一色九十以上,如期获得硕博连读资格。

2011年博士论文答辩结束,她在黑板上写下三行字:责任、专业、家国。校方递来一份带编制的留校任职通知,这在清华并不常见,可她只犹豫了三天。老同学聚餐,她举杯说:“象牙塔很舒适,但禾苗不会自己长高,得去田野里试试。”此后一年,她在校委会练手,熟悉管理轨迹。

2013年春,她报名参加定向选调,目的地是河北。档案移交那天,导师握着她的手连说三次“慎重”。张琪却已打包行李,理由简单——“京张高铁正在规划,城建专业能派上用场。”就这样,她成了张家口市发改委的一名年轻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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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下乡跑现场,她穿着牛仔裤钻进施工基坑,回来一身黄土。副主任提醒她注意形象,她笑说,“先把图纸上的线条拉到地面再谈形象。”两年后,她升任副局长,专盯城建、住宅和产业配套的项目。怀来的葡萄沟、官厅水库边的民宿,从道路到污水管网都在她的计划里落地。

有意思的是,她最上心的并不是市区地标,而是山区小学。贫困村王家庄的三间土坯教室,在她的奔走下挤进了省级薄弱学校改造名单。有人算过,一年里她跑基层的里程足够从张家口绕地球北纬三十度线半圈。

2018年,她三十七岁,被任命为怀来县代县长。任职会议结束已近黄昏,她独自站在县城东门的滦河桥头,河风卷着沙土扑过脸颊,她用袖口抹了抹,轻声道,“这一站,是新起点。”对外宣传口径很快就亮出“最年轻、最美县长”字样,可她更介意“最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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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流不大,县财政七成靠传统制造,她主推“三张牌”:葡萄酒、冰雪运动、影视外景。葡萄采摘节与滑雪季连成产业链后,2020年游客数量翻了三番。与此同时,她拒绝了三十多家高耗能企业落户申请,只因“土地是一块不能再生的幕后英雄”。

疫情突袭时是2021年12月。封控通知刚下,医疗物资告急,她连夜打电话给北京、保定的同学企业。“只要人能来,车能通,账目回头算。”通宵调度,八小时后两辆冷链车抵达。医护贴满创可贴的脸和夜色里的灯光,把“责任”二字照得很亮。

等到解封,春耕已在即。她赶去高原麦区,看了土壤墒情,又跑去葡萄谷检查滴灌管网。农户站在田埂上盘算,当年化肥用量下降两成,产量却增加。回程的车上,她脑海里全是下一步加工产业园的图纸。

有人评价她“破例快”,也有人说“太年轻”。资料显示,从副处到正处,她只走了六年——在河北干部成长曲线上,确实罕见。可若翻出她的行程本,几乎数不清的基层调研、项目论证、夜间办公,才是那条曲线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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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办公室里,依旧放着那本发黄的《资治通鉴》,封面边角磨损严重。偶尔有人好奇,她就指着扉页的批注说:“看前人如何治国平天下,不是摆设,而是一把尺子。”比起外界把她贴上的亮眼标签,她更在意那把无形的尺子有没有偏离对齐线。

2022年夏末,怀来县公布上半年经济数据,工业、旅游、现代农业三项主要指标全部进京津冀十县前列。当地报社在头版写了八个字——“新气象,源于新方法”。评论区里,农户老李只留下一句话:“小张县长,不白忙。”

她常说,最理想的山河,不光在书本和图纸里,也在百姓眼中。在那条由太行山吹来的长风里,年轻的县长还在奔跑,脚步并不轻松,却没有一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