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学习王羲之书法时,要先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就是哪些帖值得长期临摹、哪些帖不能拘泥其中。《兰亭序》虽说经典,但它是王羲之在情感胜过理性后的“信手之作”,并不适合初学者,而且真伪难辨。《圣教序》《半截碑》等集字作品就好比字典,的确内容丰富,但还没有哪位书家靠它们而取得大成就。
综合而言,临摹王羲之的书信尺牍才是最合适的,首先这些作品用笔自然潇洒,没有过于刻意的安排;其次,要保证收信人能够读懂,所以王羲之在写时笔法较为规范,这也为我们临摹提供了便利。
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期间,命手下大臣寻找王羲之散落各地的真迹,总共找到了100多件,他与群臣亲自鉴定、遴选,选出了最为可信、水平最高的60件,合成了一部法帖。后来,南唐被灭,此作被收进北宋宫廷。《淳化阁帖》第六、七、八这三卷就是在此作基础上完成的,所以也有学者称其为“阁帖母本”。
“靖康之变”后,此作流出宫外,后被施宿所得,他在澄清堂内将它修复一新,故而得名《澄清堂帖》。此作为纸本册页,总计43折、86页,每页纵约34.5厘米、横约20厘米,总长度超过了16米,原拓本现藏于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是“北山十宝”之首。
它递藏有序,曾归项元汴、翁方纲、孙承泽、潘仕成、耆英、吴乃琛、潘奕隽、利荣森等所有,何绍基盛赞此帖:“于淳化、大观、绛、潭、太清楼诸拓为远胜也。”相较于这些丛帖,《澄清堂帖》选帖更真、摹刻更精、保存更完好。
而王文治认为,《澄清堂帖》撑起了整个书法史,王羲之为代表的晋人笔法的“不传之秘”,因为有它得以保存下来:“毫芒飞动,使转纵横,晋人神韵,赖此以传……此种宋刻宋拓之右军书,真世间稀有之宝!”
《澄清堂帖》采用歙石精刻加乌金拓,较《淳化阁帖》的枣木版刻,笔锋转折的立体化,对牵丝映带的处理,还原了原作似连非连的气脉,通过石面微凹处理,《澄清堂》拓本呈现出类似墨迹“入纸三分”的立体感。
《淳化阁帖》作为宋太宗彰显文治的官刻工程,收录内容不乏伪作,《澄清堂帖》则专收王羲之尺牍,规模小而精,重视稀见书迹。包世臣评价“《淳化》如官宴,品类虽全而真伪杂陈;《澄清》如雅集,虽人数少而皆为俊杰。观其王右军《寒切帖》,较《淳化》卷六同,知为直接阁帖祖本所出,非翻刻所能及”。
如果我们能将此作临摹通透,将其中的技法掌握,自然“直入魏晋”,成为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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