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川普上任满一周年,完成了他第二个任期的四分之一,但他对世界造成的破坏却远不是数字所能估量的。

首先,美国走上了通往威权主义的道路。

过去这一年,美国确实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温和的威权主义。除了爆发南北战争的林肯时代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罗斯福时代,美国250年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种局面。

在川普任期内,其行政命令被告上法庭的次数超过任何一任总统,原因不在于行政命令的内容是否合理,而在于这些命令无一例外都突破了总统的权限,其中不少都挑战了美国宪法。

因选举改革、移民、出生公民权、联邦雇员解雇、外国援助冻结等原因而引发的数百起诉讼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判决对川普有利。但到了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手里,大多数判决都对他有利。

司法机构的制衡机制实际上被削弱了,使得川普成了美国历史上权力最大的总统,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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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三权鼎立的制衡机制纵然不是形同虚设,也半身不遂了。

事实上,美国的缔造者们并未将“三权鼎立”作为压舱石。其缔造者之一本杰明·富兰克林当年被记者问美国的政治体制会是什么样的时候,他回答说:“共和国!如果你们能保住它的话。”

美国人确实正在试图“保住它”,明尼阿波利斯市正在爆发的“内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次,以流氓外交取代价值观外交

作为二战后国际秩序的主要缔造者,多年来美国走的都是价值观外交的道路——

一方面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民主、自由的价值观。二战结束时的1945年,全球民主国家只有20个左右,现在广义上的民主国家超过150个,真正意义的Free国家也已经有90个左右,这与美国半个多世纪的价值观外交有直接的关系。

另一方面是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人道主义援助。正是这样的援助,为美国赢得了积极的正面形象,增强了其价值观外交的效果。

但在川普任期内,他把价值观外交和人道主义援助视为“吃亏”,撤销了大批国际援助项目,从数十个国际组织中“退群”,在全球范围内挥动关税大棒,意图收割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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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重要借口之一就是美国的贸易逆差。

按照他的逻辑,贸易逆差让美国的财富流失了。多年来,美国一直都是处于贸易逆差的位置,但它仍然是世界上消费能力最强劲的国家,它的财富又是从哪里源源不断而来的呢?

因为川普所计算的贸易逆差,依据的只是实物贸易,而美国早就抛弃了大量低价值的制造业,其财富来源是无形的高科技和金融服务,而这些并没有计算到“逆差”之中。

真相是:美国通过高科技和金融服务从全世界赚取财富,再用它从全世界购买工业产品。

需要指出的是:川普并非将关税政策当作解决贸易争端的手段,而是把它当成了胁迫他国的工具,无论什么事,一言不合就扯出关税,典型案例就是他要“得到”格陵兰岛,当相关国家明确拒绝后,他表示要对欧洲八国征收10%的关税,并计划在今年6月将其提高到25%。

显然,他将关税当作了“得到”格陵兰岛的工具。

无论他要求控制格陵兰岛的要求多么荒唐,只要通过正常外交手段去争取,还马马虎虎说得过去,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但以关税作威胁,就是标准的流氓外交。正如其顾问斯蒂芬·米勒所说:“我们是掠食者,我们是大玩家,因此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句话,贯穿了川普的一生,包括他的总统生涯。

这种外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摧毁美国数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在世界上的实力和影响力,并让美国一手建立起来并从中获利的国际秩序成为一个笑话。

再者,以丛林法则颠覆国际秩序。

当今的国际秩序,核心原则是国与国之间不论大小强弱,彼此和平相处,出现争端后在国际法的基础上对话解决。强者不得以武力迫使弱者屈服,有理说理,有话说话。

虽然这个秩序从2014年俄国侵占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和顿巴斯时——其实还要早得多——就已经出现了裂缝,到2022年乌克兰遭到全面入侵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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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拜登政府依然团结起相当数量的国家,以向乌克兰提供军事、经济和人道援助的方式,拯救这岌岌可危的规则。假以时日,必定会以侵略者的完败而终结这场二战以后规模最大、耗资最高、伤亡最多的战争。

川普上任后的一年间,用尽各种流氓手段迫使乌克兰割地投降——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写了太多太多的文章,这里不再专门论述。

按照川普的说法,侵略者强大而不可战胜,因此弱小的乌克兰必须投降。这是最标准的丛林法则的话术——弱肉就该强食,强者应该为王。

一旦乌克兰最终在川普的逼迫之下放弃抵抗割地求和,会给全世界100多个弱国什么样的启示?

国际规则和秩序将不能再保护弱者,弱国若想不被侵略,只能投入巨资研发核武。

这样的新秩序一旦形成,需要数十年时间,乃至一场真正的全球范围内的战争,才能重新建立起和平共处的新规则。

其代价将数以亿计的普通人的生命。

当然,这个局面发生的概念并不大,因为还有无数清醒的人们在抵抗川普的影响力,对他说“不”。

幸运的是,他只能再折腾三年;不不幸的是,他还能折腾三年。未来这三年,他还会有多大的破坏力,现在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