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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着相”?
在《遥远的救世主》改编的电视剧《天道》里有一幕:
芮小丹与丁元英出门吃饭,但她宁愿打车也不愿开他的宝马。
丁元英说:“执于表象,而离了本质。”
芮小丹不用车,本是出于自尊与情感的纯粹,可当“不开宝马”本身成为一种执着,有车不用反而打车,便是为相所困,忘了车只是工具。
着相,是我们过于执着、认同于事物外在的表象、标签和概念,并误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实,从而迷失了本质。
而不着相的人,能穿透事物表象,洞察本质、超越分别。
他们就如流水般柔软,如明镜般清澈,穿过形式的迷雾,抵达本质。
养育中,需要的正是这份“不着相”的智慧。
不要过度回应主观感受
父母的情绪,犹如一副有色眼镜。
一旦戴上,就再也看不见孩子本来的模样。
有一位优秀的教育家,培养了一对让人艳羡的儿女:成绩优秀,聪明懂事。
但看上去美好的一切,在儿女相继进入青春期后逐步失控。
高中生儿子砸碎手机,宣布“死也不去学校”。
初中生女儿紧随其后,把自己锁进房间,拒绝沟通。
无论妈妈怎么说教、打骂、甚至苦苦哀求,儿女就是无动于衷。
直到女儿朝她嘶吼:
“都是因为你!你还搞不清楚吗?都是你自己喜欢!你从来都不问我们要什么,只想到你自己。”
那一刻,她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突然开始反思自己做过的一切:
看到孩子看电视,她伸手去摸余温,以此判断为孩子懈怠偷懒,随之而来的是责骂。 看到孩子考了第一名的成绩单,她立刻指向被扣掉的那几分,判断为“不够努力”,施加更多压力。 为孩子包办演讲比赛,代选课外班,甚至为了让孩子当选班干部,寒假就写好讲稿逼孩子背诵。
她发现,原来自己在养育中给出的爱,从来不是考虑孩子的感受和需求,而是自身被触发的情绪,下意识的评判,和“你必须如我所愿”的期待。
最终,两个孩子都选择用最决绝的摆烂,回馈她多年的“执着”。
许多时候,最消耗孩子的,往往不是事情本身,而是父母那一刻翻涌的情绪:
看到成绩单时的随之而来的失望,
面对顶嘴时的无名升起的愤怒,
发现他“不如别人”时的压不下去的焦虑……
我们急着纠正、补救、拉回“正轨”,却忘了问一句:
“孩子,你发生了什么?你需要什么?”
不着相,是先在情绪升起时,看见自己。
就好像意识到暴风雨来临前,先给自己找一处屋檐避一避雨。
在“我认为你应该”之前,先停顿一会,转身看向那个或许正期待等你理解的孩子。
当事情发生时,如果我们能先看见自己的情绪反应,就已置身情绪之外。
不被情绪相所困的父母,也能更清晰地看见孩子。
破定义相:
不要把孩子锁在你的标准
执着于相,就像只盯着地图上的路线,却忘了让孩子感受脚下的风。
你以为规划了一切,却可能让他错过了让人怦然心动的风景。
物理学家保罗·狄拉克智慧超群,却一生孤僻寡言。
这与他父亲定下的一条家规有关:
狄拉克在家必须说语法完全正确的法语。母亲和其他孩子在厨房说英语。
但对狄拉克而言,法语不像是语言,而是一种不能出错的律法。
一个语法错误,就可能招致父亲严厉的惩罚,甚至被禁止上厕所。
他为了不犯错,渐渐“宁愿不开口”,甚至以为男人和女人天生说不同的语言。
因为他不善言谈,缺乏父母的关爱,也几乎没有朋友,在极度孤独和痛苦中度过了心性成长的关键时期。
父亲用“完美的法语”定义了“好孩子”的唯一模样,也锁死了狄拉克情感流动的通道。
那个本该活泼表达的生命,在恐惧中早早沉默,孤独成了他一生的底色。
我们是否也在无形中,给孩子套上类似的“定义之相”?
“学这个才有用,其他都是浪费时间。” “你这么内向,以后怎么办?” “一次考不好,你就没出息了。”
这些话像一个个透明的牢笼,把孩子多样的状态固化为“永久特质”,也把其他可能性挡在门外。
孩子因此畏手畏脚,画地为牢,不敢往前走,也不知道往哪走。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钢琴家格伦·古尔德的母亲。
当幼年的古尔德沉迷于自创的怪异指法,在琴键前忘我摇摆时,
母亲没有用标准指法打断他,而是守护了他与音乐之间那份纯粹而原始的连接。
正是这份“不定义”,成就了他日后空灵而极具个性的演奏风格。
真正强大的孩子,不是符合所有外部标准,而是深知:
“我无需变得强大去迎合谁,我本自具足。”
不着相的智慧,正是父母拆除这层牢笼,不相信人生只有一条固定的轨道,而相信生命自有其万千路径。
不被“标准定义”所困的孩子,灵魂也就有了无限伸展的空间。
见无相,
孩子的人生亦有万象
心不着相,能量自来。
周国平的女儿小时候,曾递给妈妈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钢琴给我带来了百分之千千万万亿亿的烦恼!真的!没有错!”
周国平没有执着于“必须坚持”的表象,而是看见了事情的本质——
不能让钢琴变成变成一件痛苦而有压力的事情。那样是学不好艺术的。
于是和孩子商量,把学琴从一周一次改为两三周一次。
后来,他女儿在宽松自主的土壤中,将音乐内化为深刻的感知,成为了一名独特的前卫艺术家。
灵魂的快乐,才是天赋热爱得以生长的真正土壤。
周国平的儿子语文不及格,被老师划为是“差生”。
但父亲没有职责,而是看到孩子在数学、绘画方面展现的才能。
他公开为儿子辩护,“不能用一把尺子去丈量孩子”。
他还抽出时间重学中学课本,在餐桌灯下一题一题陪伴儿子辅导。
儿子没有在贬损中枯萎,反而将数学的严谨与艺术的想象融合,最终成为一名动画导演。
或许有人会说:那是因为他是周国平,本来就通透。
可“不着相”的智慧,恰恰与身份、资源无关,它是一种人人可修的内心转向。
甚至,越是“成功”的父母,越容易执着于自己的经验与高标准,试图将孩子复刻成自己的“升级版”,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他们试图将孩子塑造成自己成功的复刻版,或用固有的认知框架去定义孩子的未来,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不着相”就在于,我不执着于“孩子必须练琴”或“成绩必须全优”的表象,
而是穿透这些,去充分地看见、尊重那个独一无二的生命本身。
这份智慧,就好像一场“看山”的修行。
起初,见山是山:
孩子顶嘴,就是叛逆;成绩下滑,就是懈怠。我们急着纠正,想把他捏成“正确”的形状。
继而,见山不是山:
我们开始学习、觉察,顶嘴背后或许有未被听见的主张,退缩之下或许藏着害怕失望的心。
我们尝试放下标准答案,去听懂他的语言。
最终,见山还是山:
我们不再执着于纠正那个“表象”,而是全然接纳眼前这个真实、完整、动态的生命。
我们终于看懂,所有所谓的“问题”,都只是生命河流激起的浪花。正是这些波浪,让这条河充满生机,奔向属于自己的海域。
这个过程,就是从“着相”到“去相”,最终抵达“无相”的修行。
无相的养育,不是没有原则的放任。
恰恰相反,它拥有最稳固的核心,那就是对生命本身无限的信赖与尊重。
它不把孩子塑造成任何单一的模样,而是为他提供丰沃的土壤,允许他活出你从未想象过的,却是他自己最真实,最自在的模样。
《金刚经》里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不执着于“好孩子”的相,不固着于“成功路”的相。
我们的心才能如明镜般清澈,如大地般安稳,如泉涌般丰盛,滋养出孩子生命本有的万千气象。
如果孩子厌学、抑郁、沉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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