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安迷上了勤工俭学的贫困生江黎。
全校都在配合他装穷。
他停了跑车,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三十块以内。
陪着江黎在烈日的暴晒下发传单、扮玩偶,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吃盒饭。
所有人都羡慕着这段灰姑娘和豪门公子的清贫爱情故事。
只有我。
沈述安名义上的女朋友,不仅要接受同学的奚落嘲讽,还要被沈母叫到茶室训话:
宋今禾,你是沈家过了明面的准儿媳,就这点手段,连未婚夫都看不住?
我站在原地笑。
阿姨的话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老套。
话落转头,却见沈述安站在屏风处,不知听了多久。
我微微颔首,与他擦肩而过。
早在他为了寻求一丝安静,和沈母认定的新准儿媳眉来眼去时,我们便没了说话的必要。
1
沈述安和江黎的相遇,在学校论坛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那是个暴雨天。
江黎兼职完赶回学校的路上,浑身湿了个透,还崴了脚,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直掉泪。
沈述安恰巧路过,背着她从校门口一路走回了宿舍。
后来,这位曾经挥金如土的沈家少爷,突然换了风格。
穿洗得发白的白T恤,沾着泥点的帆布鞋,摇身一变成了清贫校草。
江黎信了。
全校都信了。
或者说,全校都在配合他演戏。
他停了跑车,从豪华公寓搬回宿舍。
每日揣着二十块钱的伙食费,陪江黎在食堂吃三块钱的素菜。
江黎要自习,他提前两小时去图书馆占座,用保温杯泡好菊花茶。
江黎兼职发传单,他假装顺路,陪她站在太阳下,帮她挡开难缠的客户。
江黎说喜欢学校的梧桐树,他就每天傍晚陪她绕着林荫道散步。
乐此不疲。
同学们私下议论,说沈述安是脱离了豪门联姻的束缚,找到了真爱。
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复杂。
带着同情,又藏着嘲讽。
毕竟,我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不识时务的未婚妻。
真可怜,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居然抵不过新鲜感,人家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图书馆的冷气夹杂着窃窃私语吹来,激起一阵颤栗。
我指尖划动着鼠标,感受着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头也没抬。
我知道,她们无非是想看我失态。
最好是能红着眼眶去质问,像个弃妇一样狼狈。
以满足那一颗颗八卦之心。
可我只是垂下眸,继续改着论文格式。
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终究打消了四周吃瓜的热情。
议论声渐渐平息,打量的目光也慢慢消失。
我这才合上电脑,起身往迎新晚会的礼堂走去。
2
今晚,我是主持人。
后台的休息室空空荡荡。
刚换上学生会替我准备好的礼服,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就涌了上来。
眼前阵阵发黑。
我踉跄着扶住化妆台的边缘,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葡萄糖片,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甜意刚在舌尖蔓延开,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学姐,你没事吧?
我循声回头。
和穿着一身简单白T恤牛仔裤的女生目光撞了个正着。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江黎。
上一次碰见,是在学校附近的马路边。
她和沈述安穿着同款笨重的玩偶服,取下头套时,两张同样带着汗渍又青春洋溢的脸相视一笑。
我站在不远处,看得直发笑。
从前连外卖都嫌不卫生的人,如今却能为了取悦另一个人,甘愿穿着闷热的玩偶服,站在太阳下赚两百块钱。
想到那个画面,我不禁扯了扯唇角。
江黎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我,眼里满是担忧: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低血糖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个铁盒。
这个给你——
我抬眸,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糖盒上。
白底绿纹,是瑞士那个小众品牌的包装。
和我手里的,分毫不差。
江黎见我盯着糖盒,腼腆地笑了:
这个超管用的!我这盒是我朋友给我的,他说他从小吃到大,是他们村的特产,专治低血糖……
话说到一半,她眼神猛地一亮:
学姐你也用这个牌子啊!难道你也是清溪村的?那你认不认识沈述安学长啊?
我指尖捏着糖盒,忽地笑了。
清溪村?
特产?
沈述安的谎话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3
记忆一下被拉回十七岁那个夏天。
瑞士的某座小众徒步山脉。
我为了拍山顶的云海,偷偷脱离了旅行团,拉着沈述安单独行动,踩着碎石往山上爬。
那天太阳毒辣,我们俩都没带补给,爬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头晕眼花。
正巧遇到一对徒步的老夫妇,看我们脸色发白,好心给了我们两盒薄荷糖。
说这是他们常年备着的,能快速补充能量。
我俩迫不及待地含下糖,还真就补充了些许体能。
那时的沈述安眯着眼笑:
这糖也太神了,回头咱们买点同款带回国去。
原本只是想留个纪念。
却不想,因为那天,我们俩都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
从此,随身带一盒同款薄荷糖,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习惯。
而我和沈述安的相识,远早于十七岁。
十二岁那年。
母亲意外病逝,父亲因思念过度也开始卧床不起。
我被外祖接回了老宅。
舅舅舅母看我的眼神,像掂量货物一般。
表哥表姐有意无意地冷嘲热讽,也直往我心上撒盐。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寄人篱下四个字的重量。
某天,我实在坚持不住,缩成一团,躲在石榴树下偷偷啜泣。
是沈述安蹲下来,递给了我半块奶糖。
他说,他能感同身受我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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