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期待每一个共鸣的你,关注、评论,为学、交友!
邓琬扶持刘子勋在浔阳登上皇位,各方响应,气势磅礴,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邓琬派兵一万占据赭圻(今安徽铜陵北),另派两万人马,鼓声喧天,扬帆直驶,似乎张口就能吞下建康,可是建康方面已派建安王刘休仁领兵迎战,这支队伍就在鹊洲(今安徽繁昌东北江中)屯扎下来。
1、浔阳起兵
建康军的前锋就是丢弃家小来勤王的殷孝祖。出师前,宋明帝特地将御用的一套诸葛亮筩袖铠和铁帽送给他,以示特别的奖励。这种铠甲大约是诸葛亮设计的,铠甲胸背连接在一起,在肩部有不长的筩袖,铁帽两侧还有护耳。用二十五石的大弩发矢,还不能洞穿它。
殷孝祖穿上御赐铠甲,有恃无恐,为了炫耀自己,每次交锋打仗还舍不得丢下仪仗鼓盖。他在战场上如此招摇,就使自己成为敌军进攻的目标。铠甲毕竟不能将全身都用铁包起来,在一次作战中,浔阳军集中了一批百步穿杨的射手,一阵箭雨之下,殷孝祖多处中箭,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是因流血过多没法救治而殒身。
双方继续向赭圻和鹊洲增派队伍。
浔阳方面派豫州刺史刘胡带领兵马三万、铁骑两千屯军于鹊尾,连同各地队伍合共十余万。刘胡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名将,又残酷地镇压了蛮族的反宋斗争,蛮人很惧怕他,小儿啼哭时,只要说一声“刘胡来”,便可以止住哭声。
建康军中粮食困难,但统帅刘休仁体贴下情,常向将士嘘寒问暖,又亲自吊唁慰问死伤者。因此他带领的十万兵马万众一心,士气高涨。
沈攸之受到建康诏命,担任都督前锋诸军事,率领各军围攻赭圻。守军粮尽,派人向刘胡求救。刘胡难以打开围城的缺口,只得以囊装米,捆在浮木的下面或船腹中,将船倒过来成为覆船的模样,顺着江水流放下去,以供赭圻守军。但是沈攸之发觉这些浮木覆船不似寻常,命令部属拦江邀截,缴获了所有的囊米。
赭圻宋军坚守了一个月,粮食一粒也没有了,只得突围到刘胡跟前。
刘胡等兵势还很盛大,宋明帝眼见不易征服,特派吏部尚书褚渊到前线,就地选拔任用官员。过去授官都用长一尺二寸、宽七寸的木版,授官之辞刻于其上,这时木版供应不上,便开始用黄纸代替。一时间以军功得官升官的人很多,这样的“战场授官”大大鼓舞了士气。
两军在鹊洲一带相持了两个多月。邓琬以刘子勋的名义任命袁顗为都督征讨诸军事,袁顗带了原属雍州的楼船一千艘、战士两万到了鹊尾。袁顗既不是将才,生性又很怯懦,在军营中从不穿戎服;与别人谈起话来,不愿涉及打仗,却唠叨些诗赋文墨之类。他又不和将领们接触抚慰,跟刘胡交往,也仅三言两语就要送客。
因此袁顗名为统帅,却大失人心,刘胡更是切齿恼恨。刘胡军中的口粮是浔阳运来的,但米还没送到,粮库却已空空荡荡。他向袁顗借些襄阳来的粮财,袁顗不肯,却说:“我在建康还有两座住宅没有建成。”他又认为建康米价腾贵,不久将不攻自破,目前大可拥兵不动,届时只要整队入城就可以了。
袁顗到达鹊尾将近一个月时,有军情说:建康军方面有轻便战船二百条,载有将士大约七千人,带队的是龙骧将军张兴世,经常在长江中逆流而上,转而又顺流而返。刘胡根本不放在心上,嗤笑道:“我还不敢越过他们,顺流而下去拿建康,张兴世是什么人!敢于轻易到我上游来吗?”
这一夜风势很大,张兴世扬帆直驶,逆流而上经过鹊尾,还是满篷瞬息而过。刘胡知道后,只是派了一批将士在大江东岸监视着。夜半船队靠岸休息,这批将士也就地熟睡。不料张兴世却偷偷地派出七十条船继续前进,到达钱溪(今安徽贵池梅埂)立下营寨。
第二天全军继续向前屯扎钱溪。因为追兵很少,这批将士只得瞪眼着急,赶忙回报刘胡。刘胡亲自带了两万精卒和一千铁骑,前来攻打钱溪。一仗打下来,不但没有攻破据点,自己反而受到损失。
钱溪据点的建立,使战局起了很大的变化。钱溪江岸很狭,水流湍急迴旋,顺水而下的船只必须停泊。其中又有横浦可以藏船,千人守险,万夫不能过。这个要冲之地被建康军队占领后,浔阳供给前进队伍的粮道就被断绝。
2、袁顗的头颅
邓琬陆续送往前线的粮食财物,都害怕路过钱溪。刘胡又带了四百条战船进攻钱溪,但因为他不善水战,犹豫不前。袁顗责备刘胡不进攻,刘胡愤愤地说:“张兴世能逆流越我而上,我运粮为什么不能顺流越他而下呢?”
于是派了部将沈仲玉带了步兵一千人,到南陵去迎接粮食财物。
沈仲玉到了南陵,载米三十万斛及钱、布等数十船,船身两边都竖立木板抵挡矢石,想要顺流冲过钱溪据点而下。但到了离开钱溪只有十里路的贵口,又不敢前进了,并且派人报告刘胡要他们重兵来支援迎接。
不久大队人马急驰而来,沈仲玉细细一瞧不是援军,却是钱溪张兴世派来进攻的三千锐军。沈仲玉拼死抵抗,浴血奋战一天,实在支持不住了,只得弃船逃回刘胡军营,全部大米和钱布被张兴世所获。
建康军虽然本身也很缺粮,但担心袁 等狗急跳墙,如果一起来拼死抢夺这批粮食,恐怕还是难以对付。于是,他们将大米三十万斛除留下部分作为口粮外,放火焚烧。袁顗和刘胡的队伍看到烈焰冲天,到口的粮食已成焦灰。三十万斛米原本可供十万人吃一个半月,如今却化为乌有。军心沮丧,不可收拾。
刘胡早就对袁顗不满,这时却说:“我要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坚决拔除钱溪这个钉子。”要求袁顗挑选战马配备他的队伍,随后他却带队一走了之,不知去向。到夜间,袁顗才得知刘胡是诳骗自己,当即暴跳如雷,大骂道:“今天我被这小子所误了!”他呼唤左右随从牵出马匹跃身而上,并说:“我要亲自追赶捉拿这小子!”可是袁顗也一去不回。
第二天,袁顗军营满挂降旗,建安王刘休仁接受了十万饥饿的降卒。
袁顗和部将薛伯珍及数千人马同行,打算逃回浔阳去。夜里,他们在一个山腰里休息,杀马分肉慰劳将士。次日拂晓,薛伯珍找袁顗单独商讨军情,乘机砍下他的首级,率队到钱溪投降。军主俞湛之接见了他,两句话没说完,薛伯珍的脑袋也被砍下。俞湛之带了两颗头颅,作为自己的大功去上报。
刘胡带了两万人向上游逃去,进入沔水流域,人马愈走愈少,到了石城,只有几个随从骑着马跟着他。突然几十名精骑出现,刘胡知道来者不善,但已精疲力竭,无力对抗。来人带头的是竟陵郡丞陈怀真,两人曾有一面之交。刘胡知道命难幸存,只得随他入城,连声喊渴,陈怀真拿酒给他,他痛饮后,抽出佩刀自刎,尚未断气,就被砍下头颅送去建康。半途中遇见建康方面的队伍,陈怀真本想报功,可是他的脑袋也被砍下,一起送去京师。
邓琬听到大败及刘胡已走的消息,六神无主。他在扶持刘子勋即位后,认为攻进建康稳坐天下万无一失,以致利令智昏,竟卖官鬻爵倒行逆施,家中奴婢僮仆都到闹市上为他贩卖货物赚大钱,他自己整日酗酒及呼卢喝雉,政务都托付给自己的心腹去办。这些人作威作福,搞得民不聊生。
吏部尚书张悦等早已心存不满,这时特意请来邓琬议论大事。张悦问:“你是首创发难大事的,现在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打算怎么办?”邓琬说:“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砍下晋安王的头颅,将府库贴上封条向朝廷请罪!”张悦大怒道:“怎么能出卖殿下而求一活呢?”随即大声喊:“来酒!”这原是张悦事先定下的暗号,埋伏的壮士们提了明晃晃的利刀冲入帐内砍下邓琬的脑袋,送到建安王刘休仁军前投降。
浔阳城内大乱,晋安王刘子勋被人捆绑起来。沈攸之的队伍随即进城,砍下他的头颅送到建康去,刘子勋死时年十一。建安王刘休仁又派遣队伍,分头向荆州、郢州、雍州、湘州、豫章去平定余乱。
浔阳发难,是在465年十二月中旬。袁顗全军覆没在466年八月底。这场乱事前后持续八个多月。
袁顗的头颅被送到建康示众,早已皮肉烂尽,又被用漆涂抹,写上名字藏在武库里。他的尸体被投入长江,不许收殓。袁顗的侄子袁彖和一名家仆穿了便服,隐姓埋名悄悄在沿江索寻四十多天后,才找到这个腐烂不堪的尸体,将之偷偷埋在石头城的后岗上。
3、寿阳之围
豫州刺史殷琰早在寿阳(今安徽寿县西南)发难。朝廷对他又畏惧、又怀疑。畏惧的是他离京师较近,威胁大;怀疑的是他为陈郡长平(今河南西华西北)的世家大族,从来没有什么野心,只图保全自己,怎么竟参加叛乱?过去江州刺史臧质拥戴南郡王刘义宣造反,殷琰是庐江内史,他不愿意惹是非,弃郡逃跑。而且殷琰和现在有些朝廷大臣,如征西将军蔡兴宗等都是世交故旧,估量他不会死心塌地反对朝廷。
殷琰原是山阳王刘休祐的右军长史。山阳王首先担任豫州刺史,后入朝为镇军大将军,于是由殷琰代管豫州。浔阳刘子勋兵变,朝廷非常信任殷琰,正式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同时派殿中将军刘顺做他的司马。不料刘顺到了寿阳,却劝说殷琰归顺浔阳。
殷琰的家族都在京师,他原是一心依从朝廷的,可是在豫州掌管实权的右军参军杜叔宝等都是本地人,也劝殷琰举起义旗。殷琰本来只是一个读书吟诗的文人,没有什么武装队伍,门生故旧也不过数人而已。他的颈脖子被杜叔宝、刘顺等扼住,不得已声明响应浔阳。
宋明帝和山阳王逐渐明白殷琰的本意和处境,派出官员劝说殷琰回头是岸,可是这些人到了寿阳,却和杜叔宝沆瀣一气。豫州的军政大权都由杜叔宝掌握,殷琰无可奈何。
朝廷在征讨浔阳时,就曾派出一支队伍去攻打寿阳,还是采取进攻和招抚并举的策略。统帅山阳王刘休祐原先就是殷琰的故主和熟人,他本人没有什么才能,但手下两员大将辅国将军刘勔及宁朔将军吕安国却英勇善战——他俩也不放松对殷琰的拉拢。宋明帝为了表示对殷琰的信任和关怀,对殷琰在建康的哥哥及儿子不仅不杀,反给升官。山阳王留在寿阳的家属,殷琰也对他们照顾备至。
山阳王所率人马停留历阳,两个月没有前进一步。杜叔宝以为他们无力进攻,派出刘顺带了步兵骑兵等八千人去迎战。他们幻想刘顺出师,历阳必定瓦解投降,所以只带了一个月的口粮。建康方面,刘勔听说寿阳军来进攻,立即率领兵马靠近扎营,寿阳方面得知刘勔军力强盛,十分惊恐,一时踌躇不前,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两军相峙一个多月后,刘顺的八千人马所带的口粮都下了肚,杜叔宝急忙召集一千五百辆满载大米的车辆,亲自带领五千精兵护送。
建康军的吕安国带了一千精兵到半途袭击军粮,他们带了两天的口粮在横塘等待。口粮吃得一粒不剩,浔阳的粮车还没到,将士们心急如焚,要求返营。吕安国说:“你们早晨已经吃了一顿,还是束紧裤带再等一天,如果粮车晚上不到,再走也不迟!”还没等到天黑,粮车一辆接着一辆来到,杜叔宝的队伍在四周巡逻保护。
车队前面数里,幢主(一种军职)杨仲怀带领五百士兵在前面开路。突然一声呼啸,吕安国的一千精兵蜂拥而出。杨仲怀猝不及防,不知来了多少人马,仓皇应战,无法抵挡,五百士兵全被杀死。
吕安国的将领要求乘胜攻击杜叔宝的运粮队伍,吕安国深知杜叔宝外强中干,怯于作战,就说:“他马上会自己逃跑,不必去攻击。”而且下令后退三十里休息。当夜,派骑兵去侦察,杜叔宝果然丢下粮车,率军逃回寿阳了。吕安国又下令连夜赶去烧尽一千五百车粮食,赶着两千多条拉粮车的牛,回到驻地。
刘顺所率八千人马没有饭吃,只得溃散逃奔。刘勔把战鼓擂得震天动地,大张声势,乘胜向寿阳进军。杜叔宝强迫四郊居民入城,收罗散骑游勇,紧闭城门,固守寿阳。刘勔的队伍则扎营于城外。
宋明帝派了御史王道隆带了诏书,宽恕殷琰的罪过;山阳王刘休祐及殷琰的哥哥、儿子都写了劝降的信。杜叔宝也不敢再顽抗,有意跟着殷琰投降,多次送出表示归顺的书笺;其他将领和官员,有的同意,有的反对,意见不能统一。殷琰优柔寡断,只得守城不降。
4、殷琰的条件
刘勔绕城筑起长围,在东南角发动猛攻。东南角的城楼很高,杜叔宝手下有一个队主赵法进很有智谋,献计道:“城外进攻,第一个目标是高楼。如果高楼颓坏,会砸伤我们将士,又会使人心沮丧,不如我们自行毁坏。”
这一着果然高妙,刘勔失去攻城目标,于是用大量茅草包着泥土,丢在护城壕内,打算填沟冲锋。守城将士将火箭射向草包,但底层的草包还没有燃烧起来,后面的草包又如暴雨般地丢入壕内,压灭了火苗。如果再坚持一两天,壕沟即将成为平地。
但是,那些草包却突然冒出浓烟。原来又是赵法进的妙计,守城将士将铁珠烧得通红,丢入壕内,草包有很多间隙,铁珠子见缝就往下滚,终于燃起烈焰,烈焰时灭时起,两天以后,茅草就烧成灰烬,泥土下沉,只有两三寸厚,不能发挥作用。
刘勔又做了大虾蟆车,满载泥土,用牛皮蒙住。三百名壮汉推着,连着车辆倾倒于壕沟内。如果继续不断地往同一个地方倾倒,也将很快填满壕沟。殷琰的一个参军虞挹之飞快地设计制造了一种“抛车”,将巨石抛击到虾蟆车上,那些虾蟆车全都被砸碎,泥土四散,壕沟仍是填不起来。
寿阳城从466年五月固守到八月,城内有二十一个官员眼见难于坚持下去,偷偷出城投降。刘勔又写信给殷琰劝他早日归顺,保证他和全部家属的安全。殷琰以为刘勔攻城花了很大代价,现在是用花言巧语欺骗自己,还是不敢投降。
刘勔围住寿阳,另派出一支队伍去攻打合肥,没有攻下来。他召集众将讨论,一个马队主王广之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能得到将军的坐骑,我一定能拿下合肥。”有人大怒道:“王广之胡闹,想骗取将军的马,该杀!”刘勔笑道:“看他这么说,是能立下大功的。”当即叫人牵来自己的爱马送给王广之。三天以后,合肥果然被攻占,寿阳更是成为孤城。
八月底平定浔阳刘子勋后,宋明帝下诏书给殷琰,再次恕罪劝降。殷琰看看不是皇帝亲笔,以为刘勔耍花招,还是顽固到底。杜叔宝封锁浔阳失败的消息,谁走漏风声就杀谁,因而寿阳城又坚守下去。
从八月到十二月,宋明帝陆续将各州投降的官员送到寿阳城下,跟守城将士喊话交谈,寿阳城内人人自危。
殷琰认为拼死守城已近一年,朝廷一定不能宽恕,准备投奔北魏,主簿夏侯详劝他还是归顺京师。殷琰派夏侯详出城对刘勔说:“士民至今还要守城是害怕将军屠城。如果将军能予赦免,那就立即投降!”刘勔一口允诺,夏侯详在城下大喊,殷琰才下定决心。
他先送山阳王刘休祐的家属出城,然后大开城门。殷琰当时有病,让人用长板抬着和反绑双手的将领们一同出城请罪。刘勔约束将士,进城后一无杀戮,秋毫无犯。寿阳的军民莫不欢欣鼓舞。殷琰以后官为少府,五十九岁寿终正寝。
(正文完)
如果有其他关于历史领域的话题或观点可以【关注】我私聊,也可以在下方评论区留言,第一时间回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