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都说,三个孩子里,妈妈最疼的就是我这个长女。
从小到大为了给我好日子,妈妈甚至会低头像人借钱
我长大后,每年过年妈妈都会当众给我一个巨额红包。
哪怕我百般推辞,她也会硬塞进我怀里,说是妈妈给女儿的压岁钱,不收就是看不起她。
直到今年,我生意惨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房子都抵押了。
全家团圆饭那天,妈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掏出一个比往年都要厚的红包。
那一刻,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和恶心突然涌上来。
我抓起那个厚重的红包,狠狠摔在地上:“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逼我吗?”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指责我不识好歹,妈妈擦着眼泪,低声说只是想帮帮我,怕我难过。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房间,把这十几年她给我的红包搬出来。
打开后一屋子人,突然安静了。
……
妈妈一进门就高声喊着我的乳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大舅赶紧接了过去。
她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纸包,递到我面前:“小云,妈给你准备的大红包,拿着翻本用。”
我看着那个红包,浑身僵硬。
大舅妈在旁边轻轻推我:“还发什么呆,快谢谢你妈呀!你看你两个弟弟哪有这待遇?你妈心里只有你。”
妈妈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笑着:“妈没本事,帮不上大忙,但这钱是你翻身的本钱,妈都给你攒着呢。”
我拿着红包坐到一旁,手指触碰到里面硬邦邦的纸张边缘,指尖都在颤抖。
摸了一下厚度,比去年的还要厚一倍。
我盯着那红包看了几秒,猛地把它塞回妈妈怀里,重重摔在茶几上:
“我是有金山银山吗?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这种东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妈妈慌忙站起来,手有些抖:“乖女儿,不想要吗?是不是嫌少?”
我扭过头,声音发紧:“这红包里有多少钱,您又不是不清楚,我今年是不想要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舅立刻站起来,“这是你妈砸锅卖铁的心意!”
“这种心意是要逼死人,你敢要吗?”我把红包往前一推。
“我现在负债累累,受不起这种厚爱,别拿这种东西恶心我。”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二姨摇摇头:“现在的孩子,真是白眼狼,生意做赔了拿亲妈撒气。”
三姑撇着嘴:“就是,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妈做梦都笑醒了,你看她两个弟弟过年可从来都没有红包,连根毛都没捞着。”
……
大舅抓起沙发边的鸡毛掸子就要冲过来,妈妈连忙拦住,她扶着我的手道:
“小云别生气,是妈没想周到……你现在困难,妈只想多给你点支持。”
小弟在一旁插嘴:“妈,你还惯着她?我和二哥连你的一分钱都没见过呢!”
妈妈摆手:“行了行了,姐姐现在正是难处……是妈没想到,小云自尊心受不了。”
我看着小弟:“那这红包给你用吧,只要你敢接。”
小弟被噎得一愣,看着那厚厚的红包咽了口唾沫,却莫名不敢伸手。
大舅挽起袖子又要过来,妈妈赶紧拉着他往厨房走:“先做饭,小云肯定饿了……”
“等你爸从地里回来收拾你!”大舅扭头瞪我。
妈妈一边走一边轻声说:“妈给你蒸大闸蟹。”
我打断她,“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对海鲜过敏?。”
妈妈脚步一顿,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慢慢走回沙发坐下,脸上还挂着有点僵硬的笑。
隐约间我听到了妈妈说:“可是我没见到她那一次出事过啊……她就是口是心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亲戚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妈妈微微低头,手指攥着衣角,声音很轻:
“没事,没事……她心里苦。”
我没理他们的议论,坐在沙发上,妈妈示意我把红包收起来。
一股无名火猛地冲了上来。
我站起身,把红包朝妈妈脚边一丢:“我说了,我今年不接你的红包!”
大舅立刻弯腰捡起红包,站起来冲我吼:“怎么了张云,几万嫌少是吧?”
妈妈慌忙从他手里抢回红包,手哆哆嗦嗦地紧紧捂在怀里,生怕别人看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时手指微微发颤:“小云乖……妈身上只有这点现金,这是最后的钱了……”
我一把打掉她手里的零钱:“我不要。这些东西,你不如给两个弟弟。”
大舅妈猛地从厨房冲出来:“张云你什么意思,我不就刚才说了两句吗?你至于这么作践你妈?”
二姨也赶了过来:“你现在脾气怎么成这样!破产了就拿家里人出气?”
亲戚们又开始指指点点。
“没大没小!”
“生意做赔了,人也废了!”
妈妈红着眼眶,慢慢弯腰去捡地上的零钱。
大舅在一旁冷笑:“都是你惯出来的,亲妈的血汗钱都看不上了!”
我气笑了:“对,我就是看不上,有本事你们把这红包拆开看看,谁稀罕这种要命的钱……”
话没说完,一股力量猛地从后面扯住我衣领,随即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此刻正站在我面前,脸色铁青。
妈妈立刻冲过来,一把推开爸爸,颤巍巍地蹲下来摸我的脸:“小云……疼不疼?让妈看看……”
爸爸还在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良心的东西!你妈为了给你凑这个红包,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我擦了下嘴角,抬头看他:“对,你说得都对,我没良心,我活该!”
爸爸气得又要上前,妈妈转身拦住:“行了行了……先吃饭,小云肯定饿了。”
其他亲戚也赶紧围上来劝,拉的拉,哄的哄:
“孩子受了刺激,打解决不了问题……”
“好好说,好好教……”
妈妈轻轻拉住我的手:“走,先吃饭去。”
我沉默着,把手抽了回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跟在我身后,等我坐下,她也安静地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妈妈把那盘大闸蟹端到我面前,轻轻说:“小云,你要不再尝尝,说不定今年就不过敏了。”
说着,她说着把最大的两个大闸蟹夹到了我碗里。
大舅妈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话:“有人就是命好,想要什么有什么,还挑三拣四。”
爸爸也沉声说:“行了,你妈对你这么好,见好就收吧。”
我看着碗里那大闸蟹,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随即端起饭碗,连菜带饭一起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不吃你们夹的菜。”我的声音很冷。
饭桌瞬间炸开了。
大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张云!我忍你很久了,你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妈妈也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小云……是妈做得不好,妈手艺退步了,不合你胃口……妈以后不做了,不做了……你要好好吃饭,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