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下好几万兄弟三个月的吃饭钱,在一晚上输个精光,这种事放哪个朝代都得掉脑袋。

可蒋鼎文不仅没事,还从委员长那儿拿到一张五万大洋的支票把屁股擦干净了。

这个天大的把柄,不但没让他完蛋,反倒成了他日后平步青云的资本。

所以,当1933年底福建那边闹出大动静时,蒋介石第一个想到的救火队员,就是这个在牌桌上和战场上一样敢下死注的蒋鼎文

就在蒋鼎文在郑州的牌桌上呼风唤雨的时候,另一支队伍正在上海的血泊里挣扎。

这支部队叫第十九路军,广东人为主,骨头硬得很。

1932年,日本人打进上海,南京那边还在盘算,是第十九路军的军长蔡廷锴和总指挥蒋光鼐一咬牙,带着弟兄们顶了上去。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是把日本鬼子打得三换主帅,给全中国人挣足了脸面。

一时间,“英雄部队”的帽子戴得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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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仗打完了,鲜花和奖章没等来,等来的是一纸调令。

蒋介石把这支打残了的英雄部队,从抗日最前线调到了福建山区,任务也从打鬼子变成了打红军。

这招棋下得很高明,也很冷酷。

第十九路军不是他的亲儿子,红军更是他的心头大患,让这两家都不是自己人的去死磕,他坐收渔翁之利,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蔡廷锴蒋光鼐不是傻子。

眼瞅着自家的兵在闽西的山沟沟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短短几个月就报销了五个团,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再这么打下去,不光是替别人卖命,更是把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抗日家底给败光了。

与其这么窝囊地死在自己人手里,不如干票大的。

“不能再给老蒋当炮灰了,要打就去打日本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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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11月20日,福州南校场,人山人海。

李济深、陈铭枢这些国民党元老,联合蒋光鼐、蔡廷锴,共同宣布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公开跟南京的蒋介石掰手腕。

他们的口号很响亮:联共抗日,反蒋救国。

这就是轰动一时的“福建事变”。

这是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爱国军人,押上身家性命的一场政治豪赌。

福建的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的肺都快气炸了。

这不就是在家门口放火吗?

他当即自任“讨逆军”总司令,调集海陆空重兵,准备一巴掌把福建这股火苗拍死。

选谁去当这个执行者呢?

他想到了蒋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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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蒋鼎文?

因为他听话,敢下狠手,而且欠着自己天大的人情。

一个有短处、有把柄攥在自己手里的将军,比一个干干净净的圣人好用得多。

蒋介石很清楚,对付蒋鼎文这种赌徒性格的人,就得下重注。

于是,他私下里给蒋鼎文许了一个天大的好处:只要把福建摆平,福建省主席的位子就是你的。

这个承诺,对蒋鼎文来说,比什么都管用。

这既是还人情的机会,更是让自己从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将,一步跨入封疆大吏行列的绝佳跳板。

他二话不说,带着十个师的中央军精锐,杀气腾腾地扑向了福建。

蒋鼎文的动作确实快、准、狠。

他深知委员长要的是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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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飞机在天上扔炸弹,军舰在海上封锁,地上十几个师的中央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军事上高压猛攻,政治上也没闲着。

他派人四处活动,用高官厚禄分化瓦解第十九路军的内部。

说到底,福建事变的失败,不完全是蒋鼎文打得有多漂亮。

实在是第十九路军太孤单了。

他们指望的其他地方实力派,一个个都在隔岸观火,谁也不愿意为了他们得罪手握重兵的蒋介石。

他们寄予希望的红军,当时正在江西被中央军第五次“围剿”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抽不出手来帮他们。

内外无援,加上力量悬殊,这场悲壮的起事,前后只撑了57天。

仗打完了,蒋鼎文站在鼓浪屿上,吹着海风,看着眼前的碧海蓝天,心里那个美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省政府大院里发号施令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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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好,诗兴大发,当场写下一首《鼓浪屿》:

> “劫灰重拔忆朱明,浪鼓潮音警枕醒。

四顾茫茫天水碧,神州生气恃风霆。”

他把自己比作那扭转乾坤的“风霆”,是勘定乱局的国之栋梁。

这首诗,每一个字都透着志得意满。

可没过几天,南京的电报来了,上面的“风霆”先劈到了他自己头上。

任命状上写得清清楚楚:蒋鼎文被任命为“剿匪”第五路军总司令,继续留在福建,负责清剿南方的红军游击队。

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福建省主席宝座,则给了蒋介石的另一个心腹,陈仪。

从云端摔到地上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蒋鼎文拿着电报,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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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自己卖命换来的功劳,怎么就成了一场空欢喜?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

在蒋介石的棋盘上,每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

蒋鼎文是一员能打的猛将,他的价值就在于冲锋陷阵,去啃最硬的骨头。

让他当省主席,安安稳稳地治理地方,岂不是浪费了?

让他继续去跟红军死磕,既能发挥他的长处,又能让他没工夫在福建培植自己的势力,一举两得。

至于那个口头承诺,不过是驱动他卖命的工具,用完了就收起来,下次还能用。

那首写在鼓浪屿的诗,成了他这辈子最尴尬的注脚。

后来,在抗战时期的河南,他又一次搞砸了,汤恩伯、胡宗南这些黄埔的同学都瞧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