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庆,今年52岁,我的老家在农村,离县城有20来里路。

我父亲有兄弟三个,我有一个大伯,还有一个三叔。

我们三家离得很近,我大伯和我家,隔墙而居,三叔住在我家后面的胡同里,和大伯家屋前屋后。

母亲说,当年因为分家的事,我们和大伯家曾经闹得很不愉快。

我们这里的农村里,每个儿子结婚后,父母都会给几袋子粮食,过得富裕的人家还会给点钱,当家底过日子的。

父母还会把家里老旧的家具或物件,分给儿子家。

爷爷给了我们家两袋子小麦,一袋子玉米,又说要把一个大衣橱给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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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伯母知道以后,她说当年她嫁过来以后,爷爷只给了一袋小麦,一个柜子,她让爷爷找木匠也得给她做个大衣橱。

爷爷对伯母说:“你们结婚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当时分给你们一袋子小麦一个柜子就不少了,社会是往前发展的,现在我给老二家三袋子粮食一个橱子也是随大流,过几年老三结婚,也许我还会给他买台拖拉机,你总不能一直去攀比吧?你也有三个儿子,将来儿子结婚时,也得有先有后,结婚花钱标准也不会一样多的,你给大儿子在村里盖房子,三儿子也许就得去城里买楼房呢!”

从那以后,伯母和我们家就结下了梁子,她是记仇的人,因为我们和大伯家是邻墙,一墙之隔,她那边有风吹草动,我们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伯母经常在家里指桑骂槐,打狗骂鸡,就是为了让我们家听见,发泄她心里的怨恨。

有时候气急了,我母亲也在这边骂上几句,天长日久,两家的关系关系就越来越僵了。

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会一起聚在奶奶爷爷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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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伯母也总是弄出很大的动静,比如把凳子一摔或者把门踢上一脚,故意让我们难看。

爷爷奶奶经常唉声叹气,但是拿伯母没有办法。

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土墙,我家住在胡同的最西头,天长日久,风吹雨打,西面墙上的土打落了不少,墙上到处是大坑,眼瞅着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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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我们家省吃俭用,决定要攒钱盖房子

在农村里,打墙盖屋是大事,准备盖房子的过程非常艰辛。我父亲把栽了多年的树砍倒了十几棵,可是棒还不是够用,又去我大舅家借了好几棵棒。

盖房子要用到高粱秸秆,做屋顶用的。

那几年我们家就年年种高粱,把高粱秸秆码得整整齐齐的,攒着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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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请人来盖房子,除了交工钱,还要管饭的,要吃大白馒头。

那时候我们这里主要种地瓜,小麦儿很少,细粮还是很稀罕的,谁家能吃上白面馒头,那就说明他家过得很富裕。

我们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母亲才蒸上一锅白馒头,每个人分一个吃。

母亲就把小麦磨成面,放在一个小瓦缸里,留着人家来盖房子时管饭,蒸馒头吃。

盖房子之前,我父亲和大伯就商量过了,我们的房子要盖得稍微高一点。

因为我们住着的土房子太矮了,进堂屋的时候,个子稍微高一点就碰头。

刚开始的时候,大伯同意,但是伯母不同意,她说我们家盖房子盖得高了,就把他们家显得很难看。

没办法,我父亲去镇上买回来两瓶酒,二斤猪头肉送给了大伯家伯母这才勉强答应了。

我们家就找来了建筑队,把土房子推倒了,准备重建。

我们家暂时没地方住了,我和弟弟妹妹都去了奶奶家睡觉,我父母就在门口搭了一个塑料棚子,住在在里面,晚上要看着盖房子用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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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房子慢慢盖起来了,上梁的时候,好多邻居都过来观看,他们纷纷说,我家的屋盖得很气派,红砖盖的房子就是比土墙又好看又结实,邻居们还说大伯家的房子和我家一比较,马上就比下去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伯母的耳朵里,她不愿意了。

伯母气势汹汹地来到我们家,非让我们家把已经砌好的墙,拆去一块,要和他们家一样高。

房子马上就要盖起来了,伯母突然让我们把房子拆了,建成和他们家一样高,换作谁也不答应,再说我父亲事先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

我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就让建筑队继续上梁封顶。

这时,伯母竟然从家里拿来了一把撅头,上来就刨我家的院墙。

我父母马上就上前阻止,去夺撅头,建筑队的人也来劝说伯母不要闹了,现在盖房子都盖得很高大,不可能像老房子那样低矮。

他们说房子是越盖越好的,说不定几年后大家都会建二层楼,

可是伯母不听劝说,拼了命要把我家的墙给刨倒,她说我家的墙比他们家高这么一大块,把他们家压得太难看了,以后日子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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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和和三个儿子也下手了,他们阻止建筑队继续给我家盖房子,他们甚至还把那些高粱秸秆扔得到处都是,扬言谁要敢继续盖房子就和谁拼命。

他们朝我家扔砖头,差点砸到父亲身上,多亏躲得快,要不那一转头砸到头上可就麻烦了,父亲拾起一根木棒就要朝大伯砸去,多亏被邻居拉住了,否则伯父头上就开花了 。

一时间,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我爷爷奶奶气得长吁短叹,他们劝说大伯和伯母,你们家好好攒钱,过几年把房子翻盖成和你二弟家的一样高不就行了吗?

他们还是不同意,反正就是不让我们家盖得比他们高。

面对他们的出尔反尔,我父亲和母亲也是气得没办法。

包工队的队长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说房子马上就上梁封顶了,不可能停下来,继续干活!

大伯家眼瞅着要挡不住了,伯母跑去了娘家,她的娘家就在邻村,把她的三个哥都叫来了。

我们家都没想到伯父的娘家人竟然来插手这件事,我母亲一看急眼了。

我还有五个舅舅呢,我母亲马上让父亲骑着自行车,火速去了姥姥家,把五个舅舅和好几个表哥都叫来了。

我有两个舅舅在城里上班,他们还从城里叫了十好几个朋友过来帮着站站场。

我大舅特别威严,他双手叉腰指着伯父那边的人说:“我看看今天谁敢出来阻挡盖房子,谁敢动一下,他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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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的侄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拿起砖头就砸我大舅,大舅一闪,砖头砸到了我表哥的腿上,我姥姥家的人一窝蜂涌上来,一下子把伯母的侄子摁倒了。

眼瞅着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斗,这时我爷爷一声怒吼,说:“你们两家都想进派出所是不是?盖个房子还得出人命吗?”

再加上邻居们的劝说,大伯那边一看我们家的人多,这边的阵势非常大,再加上邻居们也都指指点点,说大伯和大伯母不讲理,既然我们家已经事先和他们商量好了,房子马上就建成了,再让我们家拆墙,那简直是不讲理了。

再说我们家房子仅仅高出那么一点,根本挡不着,也不影响他们。

大伯一家终于偃旗息鼓,不敢再继续拦着盖房子了。

房子历经周折,终于盖起来了,我和大伯家也到了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见了面的时候,大家都把头一扭,不说话了!

几年后,大伯家也突然开始翻盖房子了。

我母亲担心地说,他们盖房子肯定要盖得比我们家高,父亲也说,很有可能,按照伯母的性格,她是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果然不出所料,大伯家的房子比我们家高出了一米多,我家的房子就显得又矮又小了。

我母亲心里非常不平衡,当初我们家盖房子,还送给了大伯家两瓶酒和猪头肉,只比他们家高了半截,伯母就拿着撅头来刨墙,还把娘家人叫来了,阻止我们盖房子,现在他们家一声不吭,就把房子高出来一米多,我母亲觉得又受欺负了。

我父亲息事宁人地说算了吧,他们爱盖多高就盖多高,他们就是盖二层楼,咱们也管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伯家的房子盖起来了以后,他们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盖完房子还噼里啪啦放了两串红鞭,村里人都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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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大伯家的房子比我们高一大块,就是为了压住我们,故意让我们难看。

大伯经常倒逼着手在胡同里走来走去,欣赏他家高大的房子。

大伯家的房子盖得很高,三叔家又来气了,因为大伯家的房子正对着三叔的院子,给他家的院子挡光了。

不过爷爷奶奶经常劝说三叔和三婶,既然大伯家的房子盖起来,就什么别说了,毕竟是亲兄弟,别整天闹来闹去的。

三叔和三婶经常埋怨大伯家,还说大伯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原来,大伯家为了把房子盖得比我们好,他们家借了好几万块钱,伯父和伯母为了还房子钱,天天起早贪黑的,除了种地,还种菜园,卖青菜换点钱。

大伯家的二堂哥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但是还没有钱盖房子。

我们经常听到堂哥在院子里埋怨父母,嫌他们把钱都花在了老房子的翻盖上,堂哥是个高嗓门,他说话时,站在我们院子里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你们和我二叔家治什么气啊?二叔家的房子只比咱高一点点,可是你们非得再盖得比他们要高一大块,要好不少,现在借了这么多饥荒,咱们图个啥呀?”

我们在院子这边听到堂哥的话以后,心里也很复杂,尤其是父亲,毕竟堂哥是他的亲侄子,快30岁了,还没房子也真急人啊。

大伯和伯母觉得他们家的房子一下子把我们家比下去了,他们就觉得胜利了,在我们面前一直趾高气扬的。

人随着年龄增长,再也没有了争强好胜的性格,我父亲说咱们不在房子上争高低了,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以前我们家靠种地为生,那几年,我父亲在我两个舅舅的帮助下,去了肉联厂打工,后来承包了厂子里的猪下货对外卖,那些小商小贩再从父亲手里买猪下货。

我们家慢慢的有钱了,我父亲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我们举家搬到了城里,老房子就闲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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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去世以后,我们很少再回村子。我家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棵大杨树长得已经很粗了,我们也懒得处理,大门上的锁都生锈了。

我们那条胡同里一共住了五家,我们和大伯家住在西头两户,东边的那三户已经无人居住,他们的院墙早已经坍塌了,院子里那些荒草都已经一人多高了,屋顶也塌陷下去,屋里那些黑乎乎的老家具还在那里。

他们的后代基本上去社区买了楼房,或者来城里买房子了,谁也没有想到回去再翻盖房子。

这一条胡同里,只剩下大伯一家住在那里了。

那天,我一个好伙伴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让我回去喝喜酒。

我去我家的房子外面看了看,正好遇见大伯和伯母,他们扛着锄头要去地里干活。

他们满脸沧桑,腰都弯了,我喊了一声大伯、伯母,他们一愣,马上也亲热地和我打了招呼。

大家多年不说话了,我们搬到城里以后,见面都很少了。

岁月已经冲淡了一切,回想当年为了房子的事,我家和大伯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出事,真是不值得呀,如今,我家的院子一片荒凉,无人居住了,这条胡同也是人烟稀少,满目萧瑟。

我在想,当时是贫穷限制了格局,漠视了亲情,大家仅仅为了眼前的眉眼高低和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就锱铢必较,甚至大打出手,太不值得了!

现在大家的物质生活非常丰富,都过上了好日子,谁还去在乎那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