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中的风骨:阎俊合《迎春》和诗的精神博弈与身份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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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唱和,既是风雅酬答,亦是精神对弈。阎俊合先生《步其韵和孙泉砀先生〈迎春花赞〉诗》一出,便非止于文字应和,更似一场穿越身份与阅历的隐秘对话。此诗之价值,不在其工,而在其“气”;不在其似,而在其“异”。它是一株被重新赋魂的迎春,根植于古典韵壤,枝叶却奋力伸向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苍穹。
步韵如戴镣而舞,最忌亦步亦趋,沦为回声。阎诗之妙,首在破格。原玉“似幽兰”是品格的比拟,乃静观所得;阎诗开篇“不慕繁华不妒兰”,则以双重否定筑起一道主动的精神壁垒,顿生凛然不可犯之气。“笑严寒”之于“晨浴寒”,一字之易,境界全出:被动承受的“浴”化为主动睥睨的“笑”,花的形象从忍受者一跃而为抗争者与胜利者。这并非修辞的游戏,而是主体意志的悍然宣告。
循此脉络,诗中哲思层叠推进。“岂因卑微非上进”一句,如石投水,激荡全篇。它将草木的天性,陡然提升至人格修养与事业追求的层面。此间“上进”一词,看似直白入诗,却恰是诗眼所在,戳破了传统咏物诗止于恬淡自守的薄纱,注入一股昂然进取的现代精气神。这“上进”,非汲汲于名利,而是“痴情未改”的执着,是“神怡然”的豁达底色下的不息追求。至尾联“玉壶冰心媲瑞雪,志在天涯总超前”,其格局已从“百花前”的时序领先,彻底升华为“天涯”志业的永恒开拓。“玉壶冰心”取其高洁,“媲瑞雪”显其坚贞,而“志在天涯”则将此洁白坚贞,投射于无垠时空,完成了个体精神向宇宙境界的悲壮飞跃。
此等诗风,绝非偶然,实为诗人生命轨迹的必然投映。孙泉砀先生原玉,如老吏断案,沉稳雍容,于“荒山野坡自安然”中透露出阅尽千帆后的淡泊与自在,这是文化管理者俯瞰世相的从容。而阎俊合先生,身为躬耕教坛四十载的特级教师,其诗魂深处镌刻的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使命与“终身进取”的鞭策。他的迎春花,是开在学子心田的先锋,是于平凡岗位开拓精神天涯的号角。“总超前”三字,看似直露壮志,实则是一生“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职业信仰最凝练、最炽热的诗化表达。诗与人的互文在此达到极致:诗格即是人格,诗境即是心史。
当然,若以古典诗词“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的至高美学律之,“媲瑞雪”、“总超前”等词,确少了几分吞吐含蓄的韵味。然则,在一个需要直接精神力量的时代,此种“直”或许胜于迂曲之“婉”。它如金石之声,虽欠绕梁余音,却自有其不容置疑的铮铮质地。
综而观之,阎俊合先生此诗,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多重对话:它与原玉对话,在尊重中彰显独立;与咏物传统对话,在继承中大胆革新;最终,是与诗人自身深邃的灵魂对话。这不再是一株仅供玩赏的园圃之花,而是一束刺破寒雾、志在引领的精神火把。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唱和,不是复写,而是基于深刻理解的创造性应答;真正的风骨,不在于避世隐居的孤芳自赏,而在于入世担当中淬炼出的那份“不慕繁华”却又“志在天涯”的磅礴气象。

编辑: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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