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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年间的春雨落在紫禁城青灰的筒瓦上,顺着鸥吻的曲线汇成细流,从太和殿的丹墀边沿滴落。卯时三刻,奏事处的太监已经捧着一叠题本走过金水桥,那些纸张的边缘被晨雾洇出波浪般的痕迹。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扬州钞关,昨夜泊岸的漕船正在卸货,脚夫们的号子声混着岸边茶馆初沸的水汽——历史往往不在那些决定性的瞬间里,而在这些看似无关的日常褶皱中缓慢成形。

熊召政笔下的《张居正》,正是对这些“褶皱”的精细拓印。四卷本,一百五十万字,他做的不是给历史人物立传,而是在织一张巨大的锦——经线是庙堂决策,纬线是市井呼吸,而那些被正史略去的细节,则成为锦上隐形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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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熊召政

“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全集”系列(平装版)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这套书最特别的,是它观看历史的视角。当大多数作品聚焦于乾清宫的御前会议时,作者却让我们的目光跟随一份奏章的旅程:从六科廊的抄录、驿站的传递,到地方衙门的拆封、书吏的誊写,最终变成县衙粉墙上的一纸告示。告示贴出那日,恰逢集市,卖竹器的老农眯眼看了半晌,转头对挑担的后生说:“明年麻税,改收银钱了。”改革便以这样的方式,渗入亿万人的生计。

张居正在书中很少以“改革家”的抽象形象出现。更多时候,我们看见的是他在值房深夜咳嗽时掩住嘴的手帕,是看到边镇饥荒奏报时突然握紧的拳头,是审阅山东清丈田亩数字时,指尖在算盘上无意识的滑动。权力的重负,在这里被拆解成无数具象的瞬间——就像他必须每日服用的参汤,在瓷碗里漾开的涟漪也有其特定的弧度。

书中那些看似闲散的笔墨,往往藏着最深的匠心。有一段写首辅返乡葬父,仪仗经过长江渡口,当地知府提前半月命人平整道路。但作者不写车马如何威风,却写雨后路旁老槐树下,几个孩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的轿舆图案——稚嫩的线条里,权力完成了最质朴的民间转译。而当轿队远去,孩子们的母亲匆匆跑来,用鞋底抹平那些图案,这个细微动作里,藏着百姓对官府最本能的敬畏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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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熊召政 著

“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全集”系列(精装典藏版)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熊召政对明代物质世界的复原,有着近乎考古学的耐心。从奏章用纸的帘纹特征,到轿夫绑腿布的织法;从盐引票据上的防伪水印,到驿站马槽的木质纹理。这些细节从不单独存在,它们像空气中的微尘,共同构成那个时代的质感。你会突然明白,为什么某位巡抚的密信要用桑皮纸——不仅因为其柔韧耐折,更因这种纸燃烧时的气味特别,若遇险情,能在瞬间被识别。

书中的人物群像拒绝简单的忠奸二分。冯保在司礼监批红时凌厉果断,却会在某个雪夜独自取出旧日师父留下的破袈裟;高拱失势后门庭冷落,却有个昔年门生每月托人送来家乡的腌菜;甚至那个在史书中只留下一句“贪墨伏诛”的县令,在书里也有完整的故事——他柜中藏着母亲手缝的布鞋,鞋底磨损处补了三次,最后一次用的是向百姓强征的夏布。

最令人触动的是书中呈现的历史惯性。张居正推行考成法时,有个几乎被所有读者忽略的细节:某县主簿将新规编成口诀,让不识字的差役背诵。三年后,这位主簿已迁任他处,而当年的差役成了班头,依然用那口诀训练新人。制度的生命力,有时不在设计者的宏图里,而在这些口耳相传的记忆中。而当张居正病逝,所有政令被逐一推翻,那个县衙里却还有人按旧口诀办事——不是出于忠诚,只是习惯使然。

四卷的篇章结构暗合着四季的轮回。《木兰歌》里是政治寒冬中萌发的希望,《水龙吟》是改革春潮的奔涌,《金缕曲》如盛夏繁密交织的因果,而《火凤凰》则是秋风扫过后的余烬与重生。每个卷名都是一面棱镜,折射出那段历史不同的光谱。

合上书时,那些精细描摹的场景不会消散。你会记得粮船驶过水闸时舵工手臂的弧度,记得邸报字迹被雨水晕开后像怎样的山峦,记得某个知县在签押房独坐至天明,晨光爬上他鬓角白发时的温度。历史在这里不再是结论的集合,而是无数生命经验交织成的、依然在呼吸的有机体。

当后世评说张居正的功过时,书中有个片段或许值得深思:他生前栽在值房院角的紫藤,在他去后无人打理,却在一个寻常的春日突然花开如瀑。老吏说这是因为根系已深。历史评价常有反复,而生命自有的逻辑,往往比任何定论都更坚韧,也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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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

张居正是谁?有多牛?

大明首辅、明朝第一宰相;

帝王师,皇帝的老师;

古往今来最有影响力的改革家;

彪炳史册的传奇人物;

但因为大权在握,也成了皇帝的眼中钉。因为他握的权力,本应是皇帝的权力。

所以,纵使他短短十年,把一个摇摇欲坠的明朝变成了“万历中兴”的盛世,还是在死后遭到了清算。

家产尽抄,爵封皆夺,祸连八旬老母,罪及子孙。

人生之生猛之传奇,堪称是古今无二!

除了全票通过的茅盾文学奖,《张居正》还荣获——

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

首届姚雪垠长篇历史小说奖

被誉为中国新时期长篇小说的里程碑

如此好看,口碑又如此之高的历史小说,如今已经不多。

名人推荐

1

金 庸

我欣赏《张居正》,因为作者选择张居正这样一个“实事求是”,不顾个人成败,为了国家,反对特权,打击豪强,坚持制度与法治的人物,来抒写他的真实遭遇和感情……这部历史小说对明万历年间的官制、社会生活等考证得很详细。

2

唐浩明

作家的天赋诗人的才情,加上史家的严谨,《张居正》甫经问世,便让我感到是真正的文史俱佳的大手笔。

3

第六届茅盾文学奖评委会授奖词

以其丰赡的文史修养、飞扬的文采、翔实的历史再现,对张居正这一复杂的历史人物作出了公正的评价。

试读章节

却说这一日李延正在值房里监督两名师爷清理官书文册,哪些该移交,哪些该焚毁,哪些该带走,他都要一一过目定夺。有的文书一自上架人屉,就很少翻动,如今已是积满灰尘虫屎。两名师爷搬上搬下,弄得灰头灰脑,不时被呛得喷嚏连天。忽然,一名姓梁的师爷从专装信札的柜屉里翻出三张田契来,一张来自浙江湖州,另一张来自江苏无锡,各载明水田一千五百亩,还有一张是北京近畿涿州境内的一千亩麦地。三张田契均把亩数、块数、界桩连属情况记载详细明白,田主栏下填的名字是高福。梁师爷平日深得李延信任,却也不知这三张田契的来历。他朝在另一侧整理书牍的董师爷挤挤眼睛,董师爷凑过来,梁师爷把那三张田契递给他,低声问道:“高福是谁?”董师爷摇摇头,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被李延看见了,喝问一声:“你们两人捣什么鬼?”
梁师爷赶紧从董师爷手中抽回田契,递到李延面前,说道:“在下看到这三张田契,不知如何处置?”
“啊,是这个……”李延接过田契觑了一眼便赶紧藏进袖中,“这个不与你们相干,忙你们的去。”
话刚落音,忽听得院子里一个女人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天杀的贱贷,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不就仗着老爷喜欢你的屄肥,才敢这样放肆么!”
“你呢,一条骚狗,一天到晚裤裆里流水,又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女人的尖嗓子也毫不示弱。
李延顿时勃然变色,拔腿就往门外跑。他慌不择路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幸亏门口守护的侍卫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搀,才不至于摔个嘴啃泥。
“成何体统,呃,你们成何体统!”
李延刚刚站稳,就朝两个吵架的女人大声呵斥。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从广州带来的二姨太,另一个是那个傩戏人家的女儿——四姨太。二姨太如今也才芳龄二十,高挑个儿鸭蛋脸,一双滴溜滴溜的大眼睛,两片微微上翘的薄嘴唇,给人印象是既娇嗔,又泼辣。原来她最为得宠,只因嫌李延口臭,同房时总爱别过脸去不肯让李延亲嘴,久而久之李延也就腻味起她来。这四姨太古铜色的皮肤,身材丰满,胸前两只鼓嘟嘟的大奶子,后头一个磨盘样结实而又肥大的屁股,走起路来,前头一突一突,后头一翘一翘,处处散发出那种勾人的魅力。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二姨太如果是“海鲜”,这四姨太则是地地道道的“山珍”了。李延人乡随俗,竞觉得“山珍”更合口味。为此,两个女人常常争风吃醋,口角一番还嫌不过瘾,隔三岔五还免不了花拳绣腿较量一番。
李延开口大骂时,只见四姨太怒目圆睁,双手叉腰,站在一捆行李旁边,二姨太则歪坐在地,一只赭红色的马桶压住了拖地的八幅罗裙。十几位帮忙打点行李的士兵站在一旁看热闹,见总督大人跑出来发怒,都慌忙闪开,干各自营生去了。看到这幅景象,李延气不打一处来,恶声骂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军机重地哭闹,你们吵什么?说,为什么吵?”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咬嘴唇,一个坐着抹眼泪,都不答话。
“你们聋了,哑了?”李延唾沫乱飞,接着目光四下睃巡,喊他的管家,“李忠,李忠——”
“老爷,小的在。”李忠从一堆码得高高的行李后转出来。
“他们为什么吵?”李延问。
李忠嗫嚅着道出事情原委:三天前,李忠按李延吩咐开始安排人收拾家私行李。这四房姨太太各有不少东西,一件也舍不得扔下。收拾下来,把个内院竟堆得满满的。从庆远街出柳州,都是盘旋山道,运输负重全靠马匹。李忠把集中起来的捆扎物件粗略统计一下,大约要一百匹马驮运,便禀告李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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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召政 | 《张居正》| 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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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审:胡玉萍

复审:薛子俊

终审:赵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