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长江商报记者 沈右荣

曾经的重庆首富蒋仁生遭遇财富“滑铁卢”。

1月20日，“疫苗之王”智飞生物（300122.SZ）收跌2.68%，股价已五连跌。

目前，智飞生物市值409.10亿元，持有公司48.44%股权的实际控制人蒋仁生，持股财富跌破200亿元，相较巅峰时的1400亿元蒸发超千亿元。

股价连跌，与一份公告有一定关系。1月12日晚，智飞生物发布业绩预告，公司预计2025年亏损超过百亿元，而2024年盈利超过20亿元。

智飞生物以疫苗代理起家，曾与全球医药巨头默沙东签署千亿元疫苗采购协议。依靠代理默沙东疫苗，2021年，公司曾大赚超百亿元。

然而，随着国产疫苗上市，叠加集采影响，疫苗卖不动，智飞生物不仅躺赚的日子不再，而且千亿采购协议后遗症显现，库存积压，计提减值，导致大幅亏损。

智飞生物财务也承压。截至2025年9月末，公司有息负债超过140亿元，而货币资金不足25亿元。

1月初，智飞生物公告，拟申请总额不超过102亿元的中长期贷款，用于置换存量融资及补充日常营运资金，蒋仁生将提供担保。

自研业务尚未形成气候，智飞生物将如何渡过难关？

从狂赚百亿到预亏百亿

大幅预亏，智飞生物引发市场高度关注。

1月12日晚，智飞生物发布业绩预告，预计2025年实现的归母净利润区间约为亏损106.98亿元—137.26亿元，将较上年同期减少127.16亿元—157.44亿元，同比下降幅度高达630%—780%；扣非净利润也预计亏损约105.54亿元—135.41亿元，将较上年同期减少125.45亿元至155.32亿元。

超百亿元亏损引发广泛关注，在股吧中，有网友感叹“是写错了还是我眼花了？”。

回望历史，2021年，智飞生物实现营业收入306.52亿元，归母净利润102.09亿元。2022年、2023年，公司实现的营业收入分别为382.64亿元、529.18亿元，同比增长24.83%、38.30%；归母净利润分别为75.39亿元、80.70亿元，虽然较2021年有明显下降，但盈利能力依然很强。

2024年，公司经营业绩急速坠落，当年，公司实现的营业收入为260.70亿元，同比下降50.74%；归母净利润为20.18亿元，同比下降74.99%。公司解释称，主要原因是公司主要产品受民众接种意愿下降、市场需求变化等多重因素影响，市场推广工作未达预期。

2025年前三季度，智飞生物实现的营业收入为76.27亿元，同比下降66.53%，呈现加速下滑趋势；归母净利润为-12.06亿元，首现亏损。

前三季度亏损额仅12亿元，全年预亏额为何暴增呢？智飞生物解释，受民众接种意愿下降、疫苗犹豫加剧等因素影响，疫苗行业进入深度调整。2025年，公司主要产品销售不及预期，经评估，公司对近效期、到效期存货计提减值准备，同时对应收账款计提信用减值损失。

目前，智飞生物尚未披露存货、应收账款减值情况，从超百亿亏损额来看，势必不菲。

成败皆源于疫苗代理

智飞生物从狂赚到巨亏的剧变，源于疫苗代理。

智飞生物的崛起与全球医药巨头密切相关。始于2011年4月，智飞生物开始代理默沙东产品在国内市场销售，至今已有15年。

在仿制药时代，正是凭借代理默沙东疫苗，智飞生物快速崛起。2011年，智飞生物的营业收入、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29亿元、1.96亿元，2021年分别为306.52亿元、102.09亿元，10年增长约48倍、51倍。

业绩暴增，智飞生物股价一度涨至152.06元/股，市值达3600亿元左右，蒋仁生以1400亿元财富夺得重庆首富之位。

智飞生物产品以代理为主。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2年，公司与默沙东约定的基础采购金额分别为94.69亿元、116.07亿元、129.41亿元，实际采购金额为88.09亿元、165.62亿元、226.75亿元。2020年，智飞生物代理产品收入为139.55亿元，占公司营业收入的比重为91.87%。

与之相对，2023年、2024年，公司自主产品收入占比仅分别为1.94%、4.53%。

2023年，智飞生物“乘势而上”。当年1月21日，公司与美国默沙东签署了《供应、经销与共同推广协议》，协议有效期内（2023年下半年至2026年底），公司将按照约定向默沙东持续采购HPV疫苗、五价轮状病毒疫苗等协议产品，协议产品合计基础采购金额超过1000亿元。采购的重点是HPV疫苗，计划采购的金额分别为214.06亿元、326.26亿元、260.33亿元、178.92亿元，合计为979.57亿元，约占采购计划总额的98%。

因此，智飞生物的主要产品是HPV疫苗。

借助代理默沙东疫苗而崛起的智飞生物，被称为“疫苗之王”“代理之王”。

但是，蒋仁生及智飞生物怎么也没想到，市场突变。随着国产HPV疫苗上市，此前HPV疫苗在国内市场“一针难求”局面迅速逆转，且价格大幅下降。

智飞生物代理的默沙东HPV疫苗卖不动，但按照协议约定的采购不能停。

2024年，智飞生物营业收入260.7亿元，而其采购计划为326亿元。当年底，公司存货达222.18亿元，是2023年底89.86亿元的两倍多。2025年9月末，其存货仍然超过200亿元。

此外，2023年，智飞生物曾签约葛兰素史克，但其代理销售的业绩也不理想。

经营承压的智飞生物财务也承压。截至2025年9月末，公司有息负债超过140亿元，而货币资金不足25亿元。

2026年1月初，智飞生物申请总额不超过102亿元、期限三年的中长期贷款，用于置换存量融资及补充日常营运资金，蒋仁生将提供担保。

中国医药市场剧变，智飞生物的自主产品尚缺乏足够的市场影响力，难以对公司经营业绩形成有效支撑。

要想突围，智飞生物恐怕还是得靠加大研发投入，尽快推动自主产品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