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湖之省”湖北,鱼是餐桌上永恒的主题。而在古城荆州,人们将吃鱼的智慧发挥到了一种极致,创造出一种“吃鱼不见鱼”的精致美味——荆州鱼糕。它洁白如玉,柔嫩如糕,是楚地宴席上当之无愧的头道菜,承载着“无糕不成席”的隆重与“鱼米之乡”的丰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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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鱼糕,是一场匠心与耐心的考验。首选鲜活肥美的大草鱼或青鱼,取背脊处最丰腴洁净的鱼肉,细心地剔去所有的鱼刺与红肉。将纯白的鱼肉剁成极细的茸,这需要千锤百炼的功夫。鱼茸中加入适量的猪肥膘肉糜,以增加油润口感和香气,再调入姜汁、蛋清、淀粉与盐,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打,直至鱼茸变得蓬松、细腻、富有胶质,能“上劲”为止。

接下来是塑形与蒸制。将打好的鱼茸倒入铺有湿纱布的蒸笼中,抹平表面,有时还会在表层均匀地涂抹上一层鲜亮的蛋黄液。上锅用旺火蒸熟。蒸好的鱼糕,通体雪白,唯表层金黄,状若金砖白玉。冷却后,质地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可以切成整齐的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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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鱼糕的吃法多样,可煮、可蒸、可烩、可烫火锅。最常见的是“杂烩头子”,将鱼糕片与肉圆、木耳、笋片等一同烩制,汤汁鲜美,鱼糕在其中吸饱了汤汁的精华,愈发嫩滑鲜美。也可以切片直接清蒸,食用时蘸一点香醋,更能突出鱼糕本身纯净的鲜甜与细腻无比的口感。那是一种极致的“软”与“弹”的结合,入口即化,却又在舌尖留下清晰的、鱼肉特有的鲜味,毫无腥气,只有满口的温润。

这块看似平凡的糕,实则是鱼肉精华的凝练与升华。它将鱼刺的烦恼、烹鱼的烟火全部隐去,只留下最纯净的鲜美与最柔滑的质地。它体现了荆楚之地人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饮食追求,也是对“鱼”这一丰盛物产最富巧思的礼赞。一筷鱼糕入口,尝到的不仅是鲜,更是千百年来,这方水土所孕育的、化寻常为不凡的生活智慧与从容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