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南弦猝不及防地顿住。
他回过身,一副心虚的神情看着她,却理所应当道:“她是我大嫂,再关心也不为过。”
“是大嫂,还是爱人?”
季扶摇忍不住戳穿他。
可语音未落,声音就被里面的瓷碎声给掩盖了过去。
鹤南弦急忙冲进屋。
她压下情绪,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才知是宋婉凝嫌药苦打翻了碗,现下俾子又端了一碗进来,递到鹤南弦手上。
他坐在床沿,亲自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宠溺的语气几乎要溢出:“怎么一生病就跟小孩似的闹脾气,明天我就让下人多备些蜜饯,但得先把这药喝了。”
而一向端庄的宋婉凝,此刻竟羞下脸,听话地喝下了。
旁人见状皆抿笑不语。
季扶摇心一刺,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全府人都知道,就跟着鹤南弦把她当猴耍!
当初进府时,她就纳闷他为何会住这,而不住国公府。
鹤南弦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父兄又忙于政务,从小算是宋婉凝带大的,后来兄长染病去世,他记着这份情,不忍寡嫂一人孤零,便搬来一起住。
这些话她全信了!
一直以为,鹤南弦对宋婉凝是长嫂如母的尊敬之情,殊不知是男女的爱慕之情......
“季姑娘也来啦!”
宋婉凝喝完药,才佯装刚看到她,眼尾的细纹都漾着笑意:“我都和南弦说了,我就是染上了一点小风寒,不用叨扰你,你看,他就是大惊小怪。”
听似责怪,却更像炫耀。
季扶摇死死攥紧手指,死去的心又在隐隐作疼,连客套都懒得装:“夫人气色不错,又有小叔在侧照顾,确实用不着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鹤南弦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有些不安,刚想追上去却被宋婉凝的咳嗽声给留住了。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留在宋婉凝院里,季扶摇也没闲着,偷偷继续去凛王府请脉。
所幸,施针效果不错。
凛王的腿开始有知觉,后面每间七日再施针一次,不出意外再施两次就能痊愈!
因此,她还得到赏赐。
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只有皇室贵族才能拥有。
季扶摇将玉佩放进梳妆台上的木匣,刚合上盖子,身后的人搂住了她:“阿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赐婚未成你很难过,你放心,娶不到你我这辈子也绝不会娶别人。”
通过铜镜,鹤南弦一脸的诚恳深情,怀里虽抱着她,心里恐怕想的是宋婉凝吧。
真是虚伪至极!
“嗯,我没事。”
季扶摇冷着脸推开他。
可鹤南弦并未察觉,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逛逛。”
季扶摇想推辞,可他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就出了门。
一上马车,宋婉凝也在。
季扶摇顿住了身子。
一旁鹤南弦便解释:“大嫂病刚痊愈,想要出去逛逛,正好可以与你作个伴。”
到底谁才是那个伴?
大抵是他想陪,但又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拉上她吧。
季扶摇苦涩一笑,最终还是没下去,坐下了身。
马车内,三人相对而坐。
鹤南弦的注意力全在宋婉凝身上,一会儿对她嘘寒问暖,一会儿替她添衣斟茶,却未曾看见坐在风口处的人瑟瑟发抖。
季扶摇心虽难受,但已经没那么疼了,最后索性闭上眼,很快马车停在东市街头。
下了马车,宋婉凝就拉着鹤南弦一家又一家地逛,而她默默跟着身后,宛如府中婢女。
惹得街上又议论起来。
“小公爷又带丑女出街了,真不知看上她什么,不仅没家世没样貌,还被山匪夺了身!”
“难不成.....是她榻上功夫了得,才让小公爷魂牵梦萦,放着贵女们不娶,独宠她一人。”
男人们淫笑不断,而妇人们则愤愤不满:“哼!依我看,娶她不如娶旁边那位,出身名门贤良淑德,虽年长了一些,但好歹仍是一家人,荣华不变。”
“就是!宋氏也是可怜,亡夫病身没留下一儿半女,倒不如跟了小叔,后半辈子也好过些。”
诋毁和惋惜声皆入了耳。
换作往日,鹤南弦总会牵紧她的手,呵斥众人一番,再宽慰她别放在心上。
可现在.....
他却置若罔闻,仍由着坊间议论四起,对她肆意侮辱。
这才是他出门的目的!
通过一再地贬低她,去抬高宋婉凝,好让国公爷再斟酌,没准就心软答应了。
季扶摇嘲讽一笑,没有理会这些蜚语,转身走进一家裁缝店独自挑起衣裳。
凛王痊愈在即,到时她进了王府,正好准备几身好衣裳,别给自己和凛王丢脸。
她看了一圈,挑中一件鹅黄色流袖裙,正想要结账,却被人截胡:“这流袖裙真美!”
是宋婉凝。
她从掌柜的手中夺过那条流袖裙,笑得一脸得体:“掌柜,这条裙子我要了。”
“这是我先看中的。”
季扶摇冷声出言阻止。
宋婉凝闻声回头,表情诧异佯装碰巧:“季姑娘原来在这,你也喜欢这裙子?但....”
她停顿了下,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裙子似乎更适合我,季姑娘...皮肤黝黑、怕是称不出这裙子的美。”
言外之意是在说她丑。
季扶摇仍冷着脸,当仁不让地说:“我喜欢便足矣。”
说着,她想要夺回来。
可宋婉凝不放手,两人扯着裙子弥漫着火药味,让一旁的掌柜左右为难。
突然,鹤南弦进来从她手里扯过那条裙子递给宋婉凝。
扭头看向她时,眼神与旁人无二别:“阿摇,这裙子确实不适合你,就让给大嫂吧。”
季扶摇的手僵在半空。
蓦然想起,曾经有多人以貌丑为由与她相争服饰,可每次鹤南弦都帮她夺回。
还说:“阿摇,只要你喜欢便足矣,有我在,无需让。”
如今他却连演都懒得演。
又或者只要是宋婉凝,无论对方是谁都得让。
她收回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可那微刺的痛感还是压不下胸口泛起的酸涩。
离开店铺时天色渐暗。
他们打算回府,一行人刚走到马车处,不远处起了骚乱。
行人四处逃窜,更有男子将自家娘子拥在怀里喊着:“流寇闯进城了,大家快跑啊!”
后面一群人持刀追赶。
季扶摇刚要上车,却被宋婉凝一扯,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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