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们除了在实验室做研究和在教室上课,还在资本市场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北京大学曾一度拥有数百家公司,放眼整个A股市场,截至目前,共有193家“清华系”上市公司,总市值超2.68万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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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象牙塔的资本变身

在传统印象里,大学就是知识的殿堂,教授就是清贫的代名词。但这个画面正在被彻底颠覆。在中国的资本市场,高校已经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以北京大学为例,其通过北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全资控股,最高峰时旗下企业达到593家。最著名的当属北大方正集团,这家公司曾一度拥有六家上市公司,2017年收入超过一千亿元,位列中国企业500强第160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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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还有清华大学。它的资本触角延伸得更广,主要分为紫光系、同方系、启迪系三大派系。紫光系的并购风格尤为彪悍,从2009年赵伟国担任紫光集团董事长开始,就开启了疯狂的并购时代。

校企合作早已不是简单的一纸合作协议。北京大学与超过80家大型企业共建联合研发平台,合作领域覆盖网络空间安全、大数据、现代医疗、高端智能设备等。这些合作背后,往往是资本与技术的深度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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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并购狂潮与债务危机

紫光集团的故事堪称高校资本运作的典型案例。这家以芯片为主攻方向的企业,曾发起一系列震动业界的并购。

2013年,紫光集团以17.8亿美元收购了展讯通信。紧接着,又以9.07亿美元买下了锐迪科微电子,一举成为中国大陆最大的手机芯片厂商。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试图以240亿美元收购美国存储巨头西部数据,这一交易如果成功,将刷新中国企业海外并购的纪录。

紫光集团也曾野心勃勃地试图收购台湾两家芯片公司,交易金额达135亿元。紫光集团董事长甚至公开表示要收购芯片巨头联发科,这些举动无疑让外界见识到了高校资本的雄心。

与紫光系的激进扩张不同,北大方正集团则是另一种故事。这个曾经的商业帝国,在2019年因无法偿还北京银行20亿元的借款而被诉至法庭,最终积累了高达3000亿元的债务,于2023年正式进入破产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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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方正集团旗下六家上市公司的命运各不相同。最赚钱的是方正证券,2020年净利润达10.9亿元;而最亏钱的则是北大资源,主要从事产业园地产业务,2020年亏损了20亿元。

03 校企改革的阵痛

高校资本的过度扩张引起了监管层的注意。自2018年起,中国启动了校企改革,要求高校逐步与下属企业剥离。这一改革浪潮席卷全国,几乎每所拥有校办企业的高校都受到影响。

山东大学是校企改革的一个缩影。这所985高校通过山东山大资本运营有限公司,控制着多家上市公司。

2025年4月,山东大学旗下的山大地纬发布公告称,山东大学正在筹划深化校属企业体制改革,可能导致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动。

这已经不是山东大学第一次进行此类改革。2019年,山东大学曾将其持有的山东山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无偿划转给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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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故事也发生在其他高校。清华大学已经将其控制的华控赛格和同方股份的大部分股份,转给了国有资产监管机构。2019年10月,山西国资运营公司收购了华控赛格的控股权;2025年3月,中核集团成为同方股份的第一大股东。

武汉科技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经历了一场深刻的系统性重塑。面对历史遗留的企业数量多、类型杂、管理弱、风险高等局面,该公司开启了对所属及托管企业的全面清理,累计完成数十家企业的清算注销、股权转让或规范脱钩。

南京理工大学则完成了148家校办企业的改革,改革后保留的企业更加聚焦于科技成果转化和服务保障主责主业。

04 资本与学术的边界

高校办企业最受争议的问题之一,是学术与商业的边界模糊。山东大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案例尤为典型。这家公司正寻求在创业板上市,其六名董事全部出身山东大学,其中多人同时保留教职与公司高管身份。

更引人关注的是,该公司在2001年至2017年间始终存在股权代持情况,山东大学多名在编副处级领导干部曾通过代持方式持有公司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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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3年3月和4月,这些人士才转让股权退出公司。这种安排明显违反了教育部门关于高校领导干部不得在校办企业兼职的相关规定。

科研投入的合理性也受到质疑。尽管山东大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核心产品毛利率超过40%,但研发费用率却长期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仅占收入的不到7%,远低于同行业可比公司平均12%-13%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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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企合作方面,内蒙古工业大学探索了一种新模式。该校推出了职务科技成果单列管理制度,明确职务科技成果不再纳入学校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考核范围,从制度层面为科技成果转化“松绑赋能”。

05 创新与资本的新结合

在校企改革的大背景下,高校资本运作正在寻找新的路径。与过去直接控制企业不同,越来越多的高校开始通过设立基金、建立概念验证中心等方式,更专业地推动科技成果转化。

武汉科技大学设立了“武汉科技大学科创种子基金”,总规模达2亿元,创下湖北省属高校同类基金之最。与此同时,该校还获批建设“湖北省冶金新材料及装备概念验证中心”,成为省属高校中首个且唯一的专业型省级概念验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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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航大学则成立了“天津智慧中航大成果转化创业投资基金”,首期规模达1亿元人民币。该基金以“高校科研+区域产业+资本赋能”的模式,聚焦民用航空领域的科技成果转化。

南京理工大学建立了一支56人的专兼职技术经理人团队,这支队伍具备“懂科技、懂市场、懂管理、懂金融”的知识结构,已成功组织科技成果路演300余场,精准推介60余项技术成果。

该校还打造了覆盖科技成果转化全周期的孵化体系,形成了“概念验证—军品孵化—产业培育”的完整服务链条

06 高校资本的未来之路

高校资本的发展方向已经逐渐清晰。一方面,传统的直接控制企业的模式正在退出历史舞台;另一方面,通过专业化平台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模式正在兴起。

高校资本的角色正在从“管理者”转变为“服务者”。江苏农牧科技职业学院提出了“幸福国资”理念,将资产管理从简单的“守物防失”转变为“幸福赋能”。该校建立了大型设备共享平台,使得价值300万元的色谱仪年机时率从不足300小时提升至1200小时。

高校资本运作的专业化程度也在提高。武汉科技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不仅建设了概念验证中心,还作为核心起草单位参与了全国首个《概念验证中心规范化导则》团体标准的研制与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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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高校资本可能会更加聚焦于早期投资和科技成果转化。清华大学虽已基本完成校企改革,但其通过教育基金会、校友基金等渠道,仍然保持着对科技创新的影响力。

清控银杏、启迪之星等清华系投资机构,仍然在硬科技、生物医疗、新能源等领域进行投资布局。

高校资本的双重身份带来了一个问题:是专注于学术研究,还是积极投身市场?

在资本市场频频出手的中国985高校,如今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必须剥离传统校办企业的政策要求,另一边是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现实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