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安定,南方水患也已治理,朝堂上太师主持文官,与武将一派虽偶有争执,但大体安稳。”
闻令仪缓缓笑了。
那笑容惨淡得像冬日最后一片枯叶。
“那就好。”
她说,“我终于可以去死了。”
三年前长子被抱走那夜,闻令仪便想过死。
她是闻太师独女,自幼饱读诗书,名冠绝京城。
若非新帝登基朝局动荡,父亲以“文臣当与君王同气连枝”为由送她入宫,她本该嫁得才子,诗酒唱和,过一世清贵自在的日子。
入宫非她所愿。
但那时,新帝以武定乾坤,朝堂不稳,天下未安。
父亲是文臣之首,这门婚事是君臣同盟的象征,所以她接了圣旨。
但心底深处,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因为她确实爱慕过萧承玺。
爱慕那个从北疆归来的将军,平叛乱的英雄,英姿勃发地站在大殿上接受群臣朝拜。
她怀着隐秘的期待入了宫,以为至少能得几分真情。
直到怀孕四个月时,她在御花园假山后,听见萧承玺对皇后说:
“阿姝放心,朕心里只有你一人。闻氏不过是为皇家延续血脉,等孩子出生便抱来你膝下抚养。”
字字如刀,剖开了她所有幻想。
那夜她在寝殿枯坐到天明,一滴泪都没流。
原来她不是嫁给了英雄,是成了一枚棋子、一个容器。
她想过死,可那时天下初定,朝堂不稳。
她若自戕,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父亲;
若假死脱身,便是辜负了父亲好不容易为天下谋来的君臣和睦。
她只能在深宫里熬着。
每日唯一的指望,就是去皇后宫中请安时,能隔着屏风听见孩子咿呀的声音。
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影,也能让她撑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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