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14日(美东时间1月13日晚),CNBC重磅推出独家访谈特辑《沃伦・巴菲特:一生与遗产》(Warren Buffett: A Life and Legacy)。
主持人贝琪·奎克(Becky Quick)基于与巴菲特横跨14年的独家对话,首度汇集其三名子女苏西、霍华德与彼得・巴菲特的完整访谈,多维呈现这位传奇人物的商业智慧、人生哲学与家族传承。
特辑聚焦三大核心:
伯克希尔的交棒时刻:巴菲特首次详述钦定格雷格・阿贝尔为伯克希尔・哈撒韦接班人的完整思考,并展望这家万亿级企业未来五十至一百年的演进逻辑。
九十四载的人生回望:从奥马哈的童年、华盛顿的青春,到与查理·芒格、汤姆·墨菲等人的终身友谊,追溯形塑其投资观与价值观的关键人与事,并直面其对人工智能欺诈、核威胁人类困境的当代忧思。
终极慈善的代际托付:巴菲特首次在镜头前明确,其离世后全部财富的慈善处置权将交予三名子女共同决策。子女们首次完整披露承接这份“万亿级”责任时的内心震动、彼此协商与家族共识的形成过程,展现巴菲特家族慈善理念从奠基到接力的深层对话。
芒格书院特将此次特辑全文译出,分三次发布,愿这份关于时间、财富与意义的记录,为我们带来不止于投资的启发。
美东时间1月13日(星期二)主持人贝琪在演播厅
贝琪:沃伦·巴菲特用了60年的时间,将伯克希尔·哈撒韦从马萨诸塞州的一家纺织厂,打造成了一个万亿美元的企业帝国。在此过程中,巴菲特本人积累了1500亿美元的财富,同时也向慈善事业捐赠了超过500亿美元。
关于巴菲特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低调质朴的生活、他的投资原则以及他对美国的信念,人们已经谈论了很多。
今晚,我们将通过过去14 年间对沃伦·巴菲特进行的一系列从未公开过的采访,聚焦这位美国最伟大投资人的成长轨迹——究竟是哪些人与事影响了他,又是什么样的时刻,重塑了巴菲特对商业、慈善与人生的认知。
我们还邀请到了他的三位子女:苏西、霍伊和彼得・巴菲特(Susie, Howie, and Peter Buffett),他们正肩负着一项艰巨使命——将父亲剩余的财富悉数捐出。
而首先,我们将目光投向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未来,以及巴菲特亲自选定的、接任公司首席执行官一职的继任者。
一、伯克希尔的未来:权力交接与企业进化
钦定接班人:为什么是格雷格·阿贝尔?
2025年5月贝琪访谈巴菲特
贝琪:距离你向全世界宣布决定在今年年底将CEO头衔移交给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才过去了大约一周半的时间。
沃伦:" bdsfid="433">百分之百。
贝琪: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
沃伦:事情已经很明确了。有两件事一直很明确。第一,格雷格能做我能做的任何事,而且他能做得比我好得多得多。但他似乎并不介意等待。但另一件事也是事实,就在几年前,我开始变老了。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一直很快乐,但我的平衡感变差了,声音也有点变了,这就是不同年龄段会发生的事。自从我宣布那个消息并发表了那篇文章后,各种声音蜂拥而至。当然,有些人想把它与前总统相提并论,但这与政治无关。这只是自然规律,你知道,很少有男性活到95岁还没开始衰老的。这并不意味着世界崩塌了或者怎样,这只是意味着你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做某些事了。
格雷格是现在掌管伯克希尔的合适人选。重要的是董事会必须100%支持他。他们要把我忘掉,只去判断他是否是那个对的人。当然,在我于年会上宣布此事的第二天,我们就召开了董事会。我本想等着他们提问——最大的问题通常是:在没有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格雷格能有多大的权限去做交易?这是大家都卡住的地方。但在周六会议后的那个周日,他们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贝琪:意思是他们认可了格雷格的能力?
沃伦:基本上是,大家都达成了一致。史蒂夫·伯克(Steve Burke)最后说:“我们不需要为了这事儿再坐着纠结三个月了。这就是正确的决定。”于是他们投票通过了。
贝琪:我想追问的是,格雷格现在也能拥有你这样的权限吗?要知道,这一直都是伯克希尔的一大核心优势——只要有企业找上门来寻求合作,公司随时有充足现金完成交易。正因为有你长期赋予的权威,伯克希尔才能仅凭握手之约就敲定合作,还能极快地促成超大规模的交易。如今格雷格是否也握有和你一样的权限?
沃伦:他会拥有很大的权限,但我之所以还留任在这个位置,正是因为我完全认可这一安排,而且我也会慢慢适应这样的局面。
贝琪:因为你仍然是主席,并且控制着30%的投票权。
沃伦:是的,而且我永远不会卖出一股。全美国有多少CEO愿意承诺在去世前永不卖出股票?而且是真的从未打算把钱装进口袋?所以这对公司来说是一项非同寻常的资产。我也和他建立了各种沟通方式,昨天我还就一件事给格雷格打了电话。
贝琪:是关于别人找你谈的交易吗?
沃伦:是一封信。在美国商界,我可能是唯一会收到这种信的人。写信的人完全坦承了所有情况和他想要的价格,还说不想和其他任何人达成交易。
贝琪:我想还有人在好奇整个局面如何运作。你仍是董事长,你会做什么?你的生活会改变吗?您还会来办公室上班吗?
沃伦:一切照旧,我会照常过来。我不会再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台发言,但我会坐在董事席。也许中场休息时你会采访我,谁知道呢。格雷格将是决策者。你无法想象他一周或一个月能比我多完成多少事。与此同时,他并不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他喜欢陪孩子们打冰球,过着看起来很普通的生活。我的猜测是,如果邻居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到了1月1日,他将成为一家拥有近40万员工的公司的决策者。这家公司有志于在50年或100年后依然存在。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认为,比起我能想到的任何公司,伯克希尔更有可能在100年后依然屹立不倒。
伯克希尔的进化:从“农业国”到商业帝国
贝琪:今天的伯克希尔与60年前你成为CEO时相比,已经是一家完全不同的公司了。想想企业集团、运营规模、员工数量——正如你提到的近40万人。这需要一位不同于你创业初期的CEO。
沃伦: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但你想想,这个国家起初只有400万人口,其中50万还是奴隶,那时它是一个农业国。61年后,它转变为一个工商业综合体。美国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联合企业集团。以前农业占比80%,现在是2%。美国依然是农业大国,但国家随着时代调整了步伐,它认定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商业综合体比做一个农业大国更有未来。世界上有一些农业大国,但它们不是美国。当然,开国元勋们制定宪法时没宣布“我们要建立一个企业集团”,但这正是他们所做的。
贝琪:所以你认为伯克希尔是一个不断进化、不断改变的企业?它与时俱进?
沃伦:它总会在某种程度上变动,但主要是在扩张,但偶尔有些东西也会消失。从现在起50或100年后,我们旗下有些公司可能在那时的经济环境中不再可行,但我们会有更多历经岁月发展起来的新业务。国家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资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某种意义上,格雷格比我了解更多的业务。我很了解那些在我扩张伯克希尔期间出现的公司,但如果你问我对今天新成立的公司是否了解很多,答案是否定的。
贝琪:有人会说,好吧,我们知道格雷格是个伟大的运营者,这已被证明了,但他懂保险业务吗?他懂股票投资组合吗?他懂资本配置吗?
沃伦:如果你懂商业,你就懂股票投资组合。我们像买股票一样买入企业,我们像买入企业一样买股票,它们本质上都是生意。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今天拥有一大笔钱,而你一生都过着普通的生活,你必须用这笔钱买下三家公司。到了下个月,你考虑的事情是买公司股票。你会思考哪些公司有未来?哪些公司有竞争对手试图扼杀它们?它们会成功吗?诸如此类。这完全是同一个问题。
你会挑选最好的企业。你肯定不会说“我想要它们的每日报价”或者“我想要一张它们公司交易的内部图表”。当然,那些公司也不会给我做业绩预测。我只是试着挑出奥马哈最好的三家企业。而在伯克希尔,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国家,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越了这个国家,格雷格知道怎么做。我知道怎么做,但他工作比我更努力、更高效,而且他对某些行业了解比我更多。这不需要天才,不需要任何希腊字母符号或类似的东西来搞清楚一个企业的价值。
如果格雷格像我们的一些经理人一样高中辍学,他依然会像现在这么聪明。我想不出有哪本书能比我60年前读的那几本书更能教你如何收购一家公司。而且格雷格的实战经验比我多。说到底,他曾去英国管理业务,他曾来奥马哈经营业务好几年。这里面没有什么只有CEO才拥有的秘密公式。比起美国任何顶级投资顾问或顶级CEO,我更宁愿让格雷格来管理我的钱。
贝琪:这是一个巨大的背书。
沃伦:这是一个巨大的背书,但这是我们已经做出的背书。我是真的要把钱交给他管理。事实上,他懂商业。有些人有商业头脑,有些人没有;就像有些人有音乐天赋,有些人没有;有些人擅长各种运动,有些人不擅长。你知道,我不完全了解大脑的运作机制,也没人完全懂。但有些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天赋。他们能记得50年前打过的桥牌牌局,描述出每个人的手牌。而另一些人坐在钢琴前,立刻就能弹起来,看看雷·查尔斯(Ray Charles)。
不同的人能创造的价值,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恰好就遇到了一位擅长经营企业的人才。要知道,只要你懂企业经营,就一定能给企业合理估值——除非你脑子糊涂了,或是听信了不靠谱的人的话。
权力交接幕后:一个“并不情绪化”的决定
贝琪:我想回到那个舞台时刻(指2025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当时你正准备给世界和格雷格·阿贝尔一个惊喜,告诉他们他将在1月1日被任命为CEO。宣布这个消息时你感到焦虑吗?你当时想好要说什么了吗?为什么要以这种惊喜的方式进行?
沃伦:我还挺喜欢这种方式的。这些年来我制造过几次惊喜。也许我还没玩够,但也别抱太大期待。我并没有写下任何声明。我的意思是,我干嘛要写?我的脑子还能思考,能谈论像我的日程表以及为什么这么做这类简单的事情。有趣的是,这事一点也不带情绪。我对某些事情并不感性,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情感波动。从我买下伯克希尔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会永远经营它。
2025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
巴菲特宣布格雷格将接任伯克希尔CEO
贝琪:嗯,你确实经营了它60年。
沃伦:我知道。我想要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实现了。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成功了,但我无法想象还有比经营伯克希尔更有趣的事了,查理和我很多时候从那些不成功的事情中获得的乐趣比成功的事情还要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打高尔夫球,每次击球都能一杆进洞,那根本就没什么意思。可这事要是搁在查理身上,一杆进洞那可真是奇迹——他多半会先把球打到树上,经几番反弹后才歪打正着进洞。这事儿我过后定会拿出来调侃他几句。
但说到底,这才是乐趣的真正所在。
二、94年人生复盘:成长、影响与关键决策
回望一生:幸运,让我抽中了人生彩票
贝琪:我真正想和你坐下来谈谈的原因是,探讨你的观点是如何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和演进的,因为你在很多事情上都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但在我认识你的这段时间里,甚至在过去20年里,你在商业、慈善和人生方面的想法都有所进化。我希望能谈谈这一过程,以及是谁影响了你。
沃伦:我受到了一系列人、事件和思想的影响。我现在做智商测试肯定远不如以前,但在“智慧测试”上——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它——我变得更好了。你知道,我在一个极度共和党的家庭长大,这是我的起点;我在一个非常虔诚的宗教家庭长大,这也是我的起点。
我94岁了,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绝大多数是好事。我为五个人工作过,他们每个人对待我都比我应得的要好。不是说给我的钱更多——那时我一小时才赚75美分——而是我得到了各种正向强化,接触了持不同观点的人,也看到了一个在许多方面如此不同的世界,这让你不由自主地重塑自己的想法。 我能活到94岁本身就无比幸运,而且生在美国,生为白人,生为男性。随着我对世界了解得越多,这些事情给我的印象就越深。
你知道,我10岁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为什么我的姐妹们只能得到“短的那头棍子”。但后来我亲眼看到了。我的意思是,世界对我是敞开的,却把她们限制在一个特殊的狭小空间里。你并非生来就懂这些道理。
在最初的五年里,你能学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但你并没有,因为十年间你都专注于自身的成长。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你也能开始稍稍观察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发生了改变。我真的认为,在某种程度上,随着经验的积累,你应当比刚开始时收获更多,而且这些收获是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当然,可以从书本上学到很多东西,但你无法获得经验,无法通过读书在三四岁时就经历心碎。在你真正完成某件事之前,你无法体会到那种兴奋的激动感。所以,当你活了94年,生活在美国,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有趣事情,而且总体上保持健康时,你确实会被岁月塑造。我的意思是,你中了头彩。
贝琪:我们来谈谈那些影响吧?你说过你成长于非常共和党、非常宗教化的环境,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的父亲。
沃伦:没错。我的母亲也很虔诚,但她是处于从属地位的。如果做智商测试,她能击败我父亲,但这在当时是不可能的。在那个年代,丈夫期望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她的人生是从属于我父亲的。我当时甚至没想过这点。当然,如果我五岁时是个小女孩,我可能会想得很多。
我的姐妹们(其中一位几年前去世了)的观念与我截然不同。你不妨放眼过去几十万年的人类历史,找找看有没有哪个国家,女性在继承权、所有权、就业机会,乃至任何方面,能比男性更占优势。你就算把200个国家都翻个遍,也找不出这样一个地方。好吧,这不是我五岁时思考的问题,但当你看到这些,你会更了解世界是如何运作的。
看看1920年批准的宪法第19修正案(给予女性投票权)。然而,你的姐妹们却被告知“趁年轻漂亮赶紧嫁人”,而我却被告知“世界提供无限的机会”。这不同的前景显然是有问题的,但你十岁的时候是不明白的。
贝琪:是什么让你发现了这些?
沃伦:我是逐渐意识到这些的,但有时会有突发事件让我深受触动。我觉得你得走出去,去体验一些不同的生活,然后思考你所看到的一切。如果你幸运,别停止思考;因为你若不幸,反而会停不下思考。明明两个姐妹智商相当,可人生境遇却天差地别,这让我觉得非常错误、糟糕。如果我是女性,我就不会拥有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如果我生来是黑人,我就不会有同样的生活。我很幸运地出生在美国。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出生在其他地方,如果我能在几十万年的时间里挑一个“出生点”,除了我出生前那十年光景,要是生在更早的任何年代,我的人生都会糟糕得多。
父亲的教诲:信任、自由与“弹球机”的故事
贝琪:让我们谈谈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他是你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最有影响力的人。
沃伦:毫无疑问。不管怎样,父母中的一方,或是双亲,总会成为对你影响最深的人。而在子女眼里,父母就是自己的全世界。就我而言,父亲对我的塑造,远胜于母亲。他对我有着十足的信心,而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信心 —— 这份信任对我的人生影响深远。
父亲其实也很信任我的姐妹,但他对她们寄予的期望,却与对我截然不同。我觉得他并非刻意为之,因为他绝不会有意去伤害女儿们。毕竟在那个年代,社会对男孩和女孩的培养方向本就不同,寄予的期望自然也天差地别。
贝琪:你父亲对你有什么期望?
沃伦:他说过一句话,这话非常重要——他完全不觉得我应该追随他的脚步,仅此而已。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还引用了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的话来佐证:“你内心蕴藏的新生力量,在本质上也是前所未有的”(爱默生《论自助》里原话是:The power which resides in him is new in nature, and none but he knows what that is which he can do, nor does he know until he has tried.),事实确实如此。他就是这样把这个理念传递给我的。所以,尽管他起初涉足投资行业,后来又进入政坛,但我从未觉得自己有义务继承他的事业。
他本人非常虔诚,会花大量时间研读《圣经》并传授相关教义,但他的底线很简单:只要我不做违法的事,他就不会反对。我做过最接近违规的事是涉及弹球机的生意。但他最终还是批准了。
贝琪:2012年,我们曾随沃伦·巴菲特前往华盛顿特区,他父亲当选国会议员后全家搬到了那里。在那儿,他告诉了我们那个臭名昭著的弹球机事件。
2012年,巴菲特带贝琪重访他青少年时在华盛顿特区常去之地
(关于弹球机事件的内容整理自Apple Podcasts上CNBC发布的完整访谈音频)
沃伦:伍尔沃斯百货在这边,弗兰克的理发店在那边。在我们放了弹球机之后,弗兰克一直坚持要我们再放一台花生售卖机。我在原则上反对这个,因为花生机你必须真的给人们东西(花生),而弹球机不用。但他说如果不放花生机,就得把弹球机搬走。所以我们花大概15美元买了一台花生机,我又花1.5美元买了5磅西班牙花生。我们把机器搬出来,你知道,投一分钱,扳一下杠杆,花生就出来了。
然后爸爸和我就回家了,大概只有10分钟路程。到家时,我妈说电话里有个人在用意大利语对着她尖叫。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是弗兰克。他说:“赶紧给我回来!”我们赶回去一看,他的一位顾客嘴里正在流血。原来我们买的那台新机器,玻璃碗底部有一块碎玻璃。花生第一次出来时,混进了一小块玻璃。结果就是,我们赚了1分钱,却惹上了一场血淋淋的诉讼麻烦。
那一刻,我直接把机器送给了弗兰克,我说:“弗兰克,全归你了。”
你不知道那是多小的一笔生意。我退出了花生机业务。但我父亲最终认可了这事。你也知道,只要合法,我交了税,这就行。他不赞成不当行为,但他不会放逐你或惩罚你。他只是暗示你可以做得更好。这对孩子来说是个很好的信息。
贝琪:确实如此,而且你在金融业务上确实追随了他的脚步。
沃伦:嗯,其实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想从事报纸业,但他父亲支付了他的教育费用,并告诉他应该去哪里工作。1931年,在他生日那天,他去了他工作的银行,结果被告知:“回家吧,我们倒闭了。”
贝琪:因为金融危机?
沃伦:几天内倒闭了四家银行。
贝琪:应该说是大萧条时期。
沃伦:所以我爸爸需要找点事做,但他不想跟我爷爷做杂货生意。于是他开始卖股票,推销投资。我觉得他挺喜欢的,但这从未满足他的内心,他的灵魂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我在做完第一单的那天就迷上了,突然间就爱上了。
贝琪:它满足了你。
沃伦:是的。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不同,你真正想要的是做那些“即使不需要为了钱,你也愿意去做”的事。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帮助他人还是其他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一份工作,薪水只是副产品。当然你还需要谋生,所以中间可能会经历一系列其他工作。但我告诉我的孩子们,去寻找那份没有钱你也愿意做的工作。这基本上也是我父亲告诉我的。我在五岁时就找到了答案。这对我来说太有趣了,比对我父亲来说有趣得多。
贝琪:后来你父亲当选国会议员,你去了华盛顿,对吧?
沃伦:我可能30年前开车经过过,但自从1952年我父亲离开国会后我就没进去过。
2012年,巴菲特带贝琪重访了他青少年时期在华盛顿的家
贝琪:你们父母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沃伦:我们在1943年夏天搬了进来。我父亲在1942年秋天当选后,先住在弗雷德里克斯堡(Fredericksburg)。他觉得华盛顿有点像个罪恶之城,不适合抚养三个孩子。所以我们在离那儿50英里远的地方租了个小公寓。但那样行不通。那个夏天,全家决定要住在一起,而且就在华盛顿特区。所以我父亲买了这栋房子。我以前把钱藏在这里,没准还能找到点我落下的。
贝琪:而且你一直是他的强力支持者,每次他参选,你都全力帮忙。你和姐妹们一起全家齐上阵,全身心投入其中。
沃伦:是的,我还在世的妺妺伯蒂(Bertie,生于1933年)现在91岁了,我们每周都谈论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当然想赢。我们会去各县的集市竞选。我们录了一个节目,多丽丝(Doris,生于1928年,2020年92岁时去世)、伯蒂和我唱《美哉美国》(America the Beautiful),我母亲用家里的小风琴伴奏。那是一个15分钟的节目。我爸爸介绍我们每个孩子。他说:“这是多丽丝,14岁。”她说两句。然后他说:“这是沃伦,11或12岁。”这取决于当时的具体日期。
我的台词是:“等一下爸,我正在看体育版呢。”这是我唯一的台词,当然我完美地念出来了。最后我们一起合唱。这个节目在WOW电台播出,我父亲因此获得了大量的支持。我愿意付出很大代价来换一份那段录音,可惜现在没有。
2012年巴菲特和贝琪重访华盛顿途中在车上交谈
少年巴菲特:从沉迷赛马到股票启蒙
2026年1月14日最新播出的访谈
(关于痴迷赛马的内容同样整理自Apple Podcasts上CNBC发布的完整访谈音频)
沃伦:当我父亲当选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说:“我想把国会图书馆里每一本关于赛马分析的书都借出来。”因为那是我对国会唯一的了解——他们有个大名鼎鼎的国会图书馆,里面藏书应有尽有。我爸爸说:“你不觉得这有点……一个新当选的国会议员,向国会图书馆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借赛马相关的书,别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吧?”但我最终还是借到了几百本关于赛马分析的书。
贝琪:真的吗?这就是你从那儿得到的东西?
沃伦:那是第一批。后来更多是关于股票的书。但当时我对赛马预测特别感兴趣。我买齐了所有这些书,我要么是个速度派预测者,要么是个等级派预测者,速度派预测者看的是马匹跑出的历史成绩,而等级派预测者看的是它们的血统。我在11、12岁时正面临重大抉择:到底加入哪一派。
贝琪:让我猜猜,你是选了速度派?
沃伦:我是个速度派,没错。芝加哥北克拉克街有个地方卖一个月之前的每日赛马记录,涵盖所有赛马场。我会花很少的钱买这些过期的报纸,然后验证我的分析——每天算40场,大概是5个赛马场的8场比赛,看看我的知识是否足以战胜那高达18%的抽成。那是一个很难逾越的门槛。
当然,在股票市场中,市场的预期收益是正值,因为企业在赚钱。而在赛马场,你所做的只是试图击败其他所有判断哪匹马会赢的人,而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只有“抽水”。所以我最终从那个要收取18%损耗的游戏中毕业了,转向了股票这个有巨大正向预期的游戏。
我买第一只股票那天道琼斯指数刚过100点,现在它是42,000点左右,而且一直支付股息。你找不到一匹能做到这点的马。(2026年1月16日道指为49359点)
贝琪:是什么把你从赛马推向了股票?是某个时刻你感到厌倦了吗?
沃伦:有一段时间我两者都喜欢。但有一次我去西弗吉尼亚州的查尔斯顿,我看好了几匹马。但我在第一场比赛就输了钱。然后我做了你能想象的最蠢的事——我开始每场比赛都下注(为了翻本)。等我回家时,我输光了身上的50美元。那相当于我要送5000份报纸才能赚回来——我当时送报纸赚钱,一份赚一分钱——所以我得为了这次愚蠢的行为白干5000次苦力。我去霍华德·约翰逊餐厅,用剩下的几块钱给自己买了顿像样的大餐,就坐在那儿反思。在火车上也反思。那就是我赛马生涯的终点。(据芒格书院)
未完待续
巴菲特的三个子女将怎样花掉这1500亿美元
— THE END —
紫京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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