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30日,北京城里锣鼓喧天,大家都在等着第二天那个惊天动地的时刻。
但在千里之外的大别山深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解放军战士端着家伙,枪口死死顶着一道瀑布后的岩洞,那个位置极其隐蔽,如果不细看,谁能想到水帘子后面还藏着人。
这一天,距离新中国成立只差几个小时。
僵持没持续多久,洞里钻出来十几个像野人一样的家伙,浑身馊臭,哆哆嗦嗦地举着手。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老头,一脸的土灰,眼神早没了往日的凶光。
这人就是被蒋介石当成救命稻草、号称手握“十万大军”的大别山“游击总司令”——汪宪。
谁能想到,这个在中原大地上蹦跶了半辈子的“土皇帝”,最后是以这种极为荒诞的方式谢幕的。
有时候历史的转折点,往往就藏在这种看似不起眼的狼狈瞬间里。
把时间往回倒几个月,这事儿还得从桂系军阀白崇禧说起。
那年4月,百万雄师过大江,南京那边已经凉了。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脑子转得是快,一看长江守不住,立马准备把家底撤回广西老巢。
但他这人赌性重,临走前想给解放军留个“钉子”,搞个“大别山第二战场”,妄想着以后还能反攻武汉。
计划是不错,可谁去送死呢?
嫡系是不可能留下的,那是他的命根子。
白崇禧瞅了一圈,看上了刚被释放不久的汪宪。
这汪宪也是个奇葩,河南固始人,1948年就被解放军抓过一次,教育了两个月刚放回来。
按理说死过一次的人该长记性了,但这人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白崇禧给他封了个“第97师师长”的空头衔,又画大饼说给空投物资,汪宪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
5月17日,白崇禧前脚刚跑,汪宪后脚就带着电台和几个亲信一头扎进了金家寨。
在大佬的棋局里,弃子往往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能翻盘的“天选之子”。
汪宪到了大别山,确实折腾了一阵子。
他利用家族关系,把当地的土匪、流氓、兵痞全收编了,特别是拉拢了个叫袁成英的惯匪。
这帮乌合之众拼拼凑凑,弄了14个支队,实际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2万人。
但到了给台湾发报的时候,汪宪这牛皮吹得震天响,直接报了个“十万大军”。
老蒋在台湾正愁没好消息呢,一听这话高兴坏了,也不核实,直接在广播里吹:“我十万大军在大别山反攻指日可待!”
这一吹不要紧,国民党的飞机真来了,大洋、枪支哗哗往下扔。
汪宪看着天降横财,彻底飘了,开始疯狂袭击基层政权,甚至还占了当时兵力空虚的金家寨县城。
那阵子,大别山确实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但他忘了个最基本的道理,当年的刘邓大军能在大别山站住脚,那是靠的老百姓;他汪宪靠的是土匪和谎言。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到了8月,中央火了。
为了拔掉这颗钉子,专门成立了剿匪指挥部,点将王树声出马。
王树声那是大将,更是土生土长的大别山人,论在大别山打游击,他是祖师爷级别的。
王树声一到,调集华中、华东两大军区的主力,战术简单粗暴:铁壁合围,分进合击。
9月5日总攻一开始,汪宪那所谓的“十万大军”立马现了原形。
正规军一冲锋,这帮平时欺负老百姓的土匪腿都软了,仅仅一天,老巢金家寨就被攻克。
汪宪看着满山的解放军,终于明白自己被白崇禧坑惨了,发了封绝笔电报带着老婆钻进了深山老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包装都会瞬间碎成渣。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金寨南部的帽顶山。
那会儿已经是9月下旬了,搜山部队把地皮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人。
破局的关键,是个被抓的报务员。
这哥们儿供出电台在一个叫段长胜的参谋手里。
战士们顺藤摸瓜,通过老百姓举报,抓住了段长胜,又顺着段长胜找到了负责后勤的地主汪清堂。
这一环扣一环,终于摸到了一个叫“狮子口”的地方。
战士们冲进半山腰的一个茅草房,发现没人,灶台边只有一个满脸锅灰、穿着破烂衣服的农妇在烧火。
问她话,她就“阿巴阿巴”地比划,装哑巴。
这演技差点就混过去了。
但带队的指挥员是个细心人,一眼就看出了破绽:这女人虽然脸上抹得像包公,手也粗糙,但衣领口露出的脖子却白得发亮,根本不像是山里干活的人。
“汪夫人,别演了!”
这一嗓子吼过去,那女人当时就瘫在地上了。
经过指认,这正是跟着汪宪吃香喝辣的“如意夫人”。
心理防线一崩,她哆嗦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瀑布。
原来,堂堂“总司令”就躲在瀑布后面的水帘洞里。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汪宪被抓的时候,所谓的“第二战场”从建立到覆灭,仅仅维持了120天。
更有意思的是,按照当时的惯例,这种级别的匪首大概率是要吃枪子的。
但新中国没杀他,而是把他关起来改造。
后来到了1975年,当70多岁的汪宪拿着特赦证明出现在湖北省相关部门时,工作人员都惊了:“你就是那个大别山顽匪?
居然还活到了今天?”
那时候的汪宪,早就没了当年的戾气,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从“十万大军总司令”到阶下囚,再到拿着工资养老的特赦人员。
汪宪这后半辈子,活生生演成了一部黑色幽默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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