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台北松江路，白公馆的日式平房里，落寞的“小诸葛”白崇禧或许会想起两个人。
一个是国民党军中的“狡狐”胡琏，另一个是自己桂系麾下的“罗盘将军”张淦。前者在金门替蒋介石守住了半壁江山，后者在广西博白替自己输光了最后一点家底。
这一智一愚，一成一败，恰似白崇禧一生的注脚。
狡狐与猛虎，那个让毛主席点名的人
晚年的白崇禧在台湾过得并不舒坦，特务监视，大权旁落。回望大陆战场，能入他法眼的将领不多，胡琏绝对算一个。
这不是私交，是战绩打出来的硬道理。
翻开解放战争的记录，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毛主席曾亲自给前线发电：“18军胡琏，猛如虎、狡如狐，宜趋避之。”能让对手给出如此高评价，国民党军中找不出几个。
胡琏是陈诚“土木系”的台柱子，不是白崇禧的桂系人马，但这不妨碍“小诸葛”对强者的认知。
1943年，石牌要塞保卫战。胡琏写下五封遗书，祭拜祖先，领着11师在长江边跟日军拼刺刀。三个小时听不到枪声，全是肉搏。那一仗，18军尸体堆成山，硬是把日军挡在陪都重庆的大门外。这是死战。
到了1949年，兵败如山倒。淮海战场的绞肉机里，黄维被俘，吴绍周投降。胡琏呢？他坐着坦克，背上嵌着32块弹片，硬是从几十万解放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白崇禧看重的，是那种绝境求生的狠劲。
更讽刺的是，后来白崇禧困守台湾，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全看金门守不守得住。而守金门的，正是胡琏。古宁头一战，胡琏把叶飞的登陆部队打了个全军覆没，9000解放军除战死外全数被俘。
对于白崇禧来说，胡琏是“别人家的孩子”，太能打，也太难缠。他佩服的是这份纯粹的军事才华，那是职业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罗盘与战车，小诸葛的“迷信”爱将
如果说对胡琏是敬重，那对张淦，白崇禧就是一种令人费解的“溺爱”。
张淦是谁？桂系第3兵团司令，白崇禧手中的王炸。
白崇禧曾把自己的主力比作“车、马、炮”。张淦，就是那个横冲直撞的“车”。按理说，白崇禧号称“小诸葛”，信奉的是科学与战略，怎么会重用张淦这样一个神棍？
是的，张淦是个彻头彻尾的“罗盘迷”。
在国民党高层，张淦的迷信是出了名的。行军打仗，他不看地图先看罗盘；司令部选址，不看地形先算风水。就连开军事会议，他都要在桌底下偷偷摸出铜钱算一卦，看看坐哪个方位利于“官运”。
甚至有一次，部下劝他赶紧撤退，他摇摇头，指着卦象说：“不急，卦上说逢凶化吉，援军马上就到。”结果援军没来，解放军来了。
荒诞吗？荒诞。但白崇禧就是用他。
为什么？因为张淦虽然迷信，但打仗够狠，对白崇禧够忠。在青树坪，张淦硬是咬了林彪一口，让横扫天下的四野吃了个小亏。这是白崇禧在后期为数不多的亮点。
在那个分崩离析的年代，“忠诚”比“智商”更稀缺。张淦的罗盘虽然不准，但他对桂系的指向针从来没乱过。白崇禧明知他迷信，甚至给他取号“罗盘”，却依然把最精锐的第7军、第48军交给他指挥。
这与其说是佩服，不如说是无奈。
当“小诸葛”只能依靠一个算命先生来执行战略时，桂系的败局，其实早已注定。
床底下的中将，一个时代的黑色幽默
张淦的结局，是一出标准的黑色幽默剧。
1949年11月，广西博白。
解放军43军的追兵像猎狗一样死死咬住张淦的兵团部。此时的张淦在干什么？他还在算卦。沈醉后来回忆，张淦被俘后说，自己算过，博白是吉地，不用跑。
现实给了“罗盘”一记响亮的耳光。
12月1日凌晨，解放军382团突袭博白县城。张淦的警卫营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缴了械。当解放军冲进司令部大院，炸开房门时，这位手握重兵的中将司令官，正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被拖出来时，张淦狼狈不堪，脑袋磕破了皮，满脸是血。他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我是张淦，我投降！”
那一刻，罗盘失灵了，白崇禧的“车”翻了。
张淦被俘后，白崇禧的桂系大军在广西兵败如山倒。那个曾让蒋介石睡不着觉、让日本人头疼的新桂系，随着张淦的落网，彻底灰飞烟灭。
晚年在战犯管理所，张淦依然改不了算卦的毛病。没罗盘了，他就用鞋子抛。沈醉笑他：“怎么没算出自己会被俘？”张淦长叹一声：“这是天意，文王善卜尚被囚，何况我辈。”
这是迷信者的悲哀，也是旧军阀的挽歌。
白崇禧晚年想起张淦，心里恐怕五味杂陈。他一生自负才略，最后依靠的却是一个把命运交给铜钱的庸人。胡琏的坦克冲出了重围，张淦的罗盘却把他导向了战犯管理所。
如果你问白崇禧最佩服谁？
或许一个是能打败命运的强者（胡琏），一个是敢于盲信命运的痴人（张淦）。而他自己，夹在智与愚、胜与败之间，最终在台北的特务监视下，走完了郁郁不得志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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