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陈默盯着手机银行余额——326块8毛2，指尖泛凉。今天发工资，扣完社保到手四千三，转完三千五房租，只剩八百。刚把泡面面饼放进碗里，苏晴的消息弹了进来：“晚上加班，不回来吃。”七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陈默盯着屏幕三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好”。水烧开噗噗顶锅盖，他卧了个鸡蛋，这是今天唯一像样的蛋白质。窗外传来隔壁夫妻的争吵，女人嘶吼着“你一个月挣六千够干什么”，男人沉默的模样，像极了他自己。
他和苏晴结婚三年，恋爱两年，五年光阴里，两人的差距越拉越大。苏晴在外企做项目经理，工资从两万涨到七万；他在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刚够五千。结婚时，岳母就没给过好脸色，婚礼在五星酒店举办，他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苏晴身边，像个格格不入的服务员。
婚后的日子，是陈默单方面的妥协。苏晴把所有工资交给岳母打理，一分不留，却让月薪五千的他承担全部家用——三千五房租、五百水电网，剩下一千要覆盖三餐、交通和日用品。苏晴换过三个万元级的包，出差三十六次，每次回来陈默都要端茶倒水、按摩捶背，可她连一句真心感谢都没有。
三年里，陈默的工资卡从未捂热过，苏晴甚至没问过他够不够花，偶尔说“不够就问我妈要”，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施舍。小舅子苏浩来住，白吃白住还顺走他八百块的蓝牙耳机，苏晴只说“他还是孩子，你计较什么”。陈默心里清楚，这段婚姻早已失衡，只是他还在硬撑。
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是公司裁员。主管把裁员名单递给他时，语气带着歉意：“要么降薪到四千，要么走人。”陈默选了降薪，他没得选——老家父亲肺不好常年吃药，母亲在超市理货月薪两千，他是独子，必须撑着。
刚接完裁员通知，母亲的微信就来了：“你爸咳得厉害，药快吃完了。”陈默咬咬牙回“我明天打钱”，转头就收到房租自动扣款短信，余额只剩26块8毛2。凌晨苏晴回来，嫌他做的鸡蛋炒饭太咸，又命令他明天请假去接苏浩，还要买海鲜牛排招待，丝毫不顾及他的处境。
苏浩来的那天，饭桌上直接要陈默买六千块的苹果13，苏晴也在旁帮腔，说“浩子难得开口”。陈默看着桌上的虾蟹和牛排，自己碗里只有白菜豆腐，终于忍无可忍：“我月薪五千，房租三千五，连吃饭都紧巴，没钱买手机。”
争吵爆发，苏晴骂他小气、让她下不来台，苏浩在旁添油加醋。陈默走进卧室关上门，外面传来苏晴安慰弟弟“姐给你买”的声音，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母亲又发来消息，说父亲不肯去医院，怕花钱，陈默攥着手机，第一次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更糟的事还在后面，父亲被查出肺癌早期，手术费要五万，自费三万。陈默四处借钱，打了十几个电话才借到一万二，苏晴却以“钱在我妈那理财取不出来”为由推脱。直到陈默走投无路，打算当掉奶奶传下的金戒指，苏晴才松口让岳母转来一万，还特意强调“算你借的，年底还”。
父亲手术成功后，陈默回家收拾乱成一团的屋子，苏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说岳母生病让他去照顾。陈默去了医院，却被岳母赶出来，说“看见你就烦”。苏晴不仅不体谅，还骂他不会说话，让他在医院附近住宾馆随叫随到。
那一刻，陈默彻底心死。他拉黑苏晴，开始疯狂找工作，行政岗找不到，就去送外卖、干搬运，一天挣两百块，租了个五百块的地下室。他不再畏畏缩缩，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钱是自己挣的，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半个月后，陈默主动找苏晴谈离婚。苏晴又哭又闹，砸了杯子骂他混蛋，可陈默态度坚决：“房子是你租的，东西我拿走，你的钱我一分不要，只求赶紧分开。”苏晴见他心意已决，最终答应签字。
离婚后的日子，陈默一边送外卖一边学编程，攒钱报了培训班，半年后成功转行做程序员，实习工资三千，转正后涨到八千。他每个月给家里打三千，自己省吃俭用，慢慢还清了外债。一年后工资涨到一万五，他租了一室一厅，把父母接来城里，日子终于有了起色。
就在这时，苏晴找到了他，哭着说自己怀孕两个月了，是他的。陈默看着她，平静地说：“婚必须离，孩子你要生我养，不要也随你。”苏晴愣住了，她以为陈默会回头，却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陈默拿着绿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投入工作。一年后他开了家小软件外包公司，生意不错，买了房，父母身体也越来越好。某天送安安（他给孩子取的名）去幼儿园，他撞见苏晴和一个男人亲密相依，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各自安好便是结局。
又过了半年，苏晴突然抱着安安来找他，神色憔悴。原来那个男人是她的新丈夫，生意破产后卷走了她所有钱跑了，岳母也因癌症晚期住院，她走投无路才来求陈默借钱。陈默看着安安酷似自己的眉眼，终究心软，借了五万块，却特意让她写了欠条：“我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岳母去世后，苏晴的身体也垮了，被查出胃癌晚期。陈默去医院看她，苏晴哭着道歉，说自己后悔了，想让他抱抱自己。陈默轻轻抱了她一下，只说“都过去了”。一个月后，苏晴离世，陈默按照她的遗愿，把骨灰撒进了海里。
日子继续向前，陈默的公司越做越大，和温柔善良的同事林薇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陈悦。林薇对安安视如己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某天带全家去海边，安安捡了个漂亮贝壳送给林薇，悦悦缠着他要抱抱，夕阳把一家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陈默回头望了一眼大海，海浪依旧翻涌，那些痛苦的过往早已被时光冲淡。他转身跟上家人的脚步，掌心握着林薇的手，怀里抱着女儿，心里满是踏实。原来真正的幸福，从不是卑微妥协换来的，而是挣脱束缚后，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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