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西语国家，很多人先想到拉丁美洲，但亚洲的菲律宾也曾和西班牙语紧密相连。菲律宾的国名来自西班牙当时的王储菲利普二世，三百年的殖民统治给这片土地留下深刻印记——它是亚洲唯一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国家，近乎80%的人口都信仰天主教；街头能看到不少巴洛克风情的教堂，连厨房、时间、家庭的表达，还有几乎所有星期的说法，都能找到西语的影子。
走在马尼拉街头，听到的却是英语和他加禄语的交谈，几乎听不到西班牙语。这背后藏着语言变迁的故事。西班牙对菲律宾的殖民策略可以用重灵魂轻语言概括，传教士更愿意学他加禄语、宿务语等本地语言布道，用本地语言写教义手册，反而巩固了本地语言的地位。而且西班牙没在菲律宾建立普及性教育体系，教育只针对少数精英和混血儿，直到19世纪末，能流利说西语的菲律宾人还不到总人口的3%，西语只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和普通农民无关。
1898年美西战争后，美国以2000万美元从西班牙手里买下菲律宾主权，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语言革命。1901年，540名美国教师抵达马尼拉，开始建立免费公立学校，用英语教学。到1920年，菲律宾已有近4000所公立学校，学生超50万人。英语成了现代化和改变命运的象征——会说英语能进政府工作，有机会出国留学，成为新精英。到1940年，能说英语的菲律宾人超过25%。
与此同时，菲律宾的民族意识觉醒。推动独立的启蒙者们比如黎刹，用西语写作却激发了民族自尊。1935年菲律宾成立自治邦时，选择以他加禄语为基础创建菲律宾语作为国语，同时保留英语官方地位。1946年独立后，西语被移出官方语言，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不过西语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留在了马尼拉的地名里，比如San Andres；也留在了他加禄语的词汇中；还有一种叫查巴卡诺的克里奥尔语，以西班牙语为基础，融合了本地语言，成为独特的语言遗产。如今还有学者在努力复兴西语——菲律宾语言学院院长Daisy López教授长期致力于西语推广，她认为西班牙语是菲律宾历史的一部分，也是未来的一部分。上海外国语大学和西班牙皇家学院的联合研究中心，也通过学术讲座探讨西语对他加禄语的影响，为西语传承搭建桥梁。
现在的菲律宾，街头的巴洛克教堂依然矗立，天主教的节日还在庆祝，西语的痕迹藏在生活细节里。虽然不再说西班牙语，但那段三百年的殖民历史，早已成为这个国家文化基因的一部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