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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章:时间涅槃
叶无名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修女心中荡开层层涟漪。让时间“死透”,然后在死亡的极致中催生出全新的时间胚芽?这已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时间操控,而是触及了时间本源的“涅槃”与“轮回”!
疯狂!但也……令人心潮澎湃!
寂静修女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前所未有的飞速闪烁,她在疯狂计算着这个设想的可行性与风险。作为钻研时间之道无尽岁月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并非永恒不变的线性流淌,它也有“状态”的变化,有活跃期,有沉寂期,甚至……可能有“死亡期”。眼前这条漆黑的、散发着纯粹“终结”意韵的岁月长河,就是时间“死亡”状态的最佳证明。
但,死亡之后,真的能“新生”吗?
“你需要我做什么?”寂静修女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虑,直接问道。既然叶无名提出了这个设想,并且如此笃定,那必然有了一定的思路。
叶无名看着那条缓缓流淌的黑色岁月长河,眼神锐利如剑:“我需要你的‘延迟’之力,配合我的‘加速’与‘时序剑’的循环结构,在特定节点,制造一个极致的‘时间态反差’。”
他详细解释道:“这条黑色岁月长河,可以看作是时间处于‘绝对静止’、‘能量归零’的‘热寂’状态。要让它‘涅槃’,首先需要打破这种绝对的沉寂。单纯的‘加速’或‘注入能量’不行,那就像往灰烬里倒水,只会弄得一团糟。”
“我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激发时间本身‘活性’的‘火花’。这个‘火花’,就是极致的‘时间态反差’——在死亡时间的绝对沉寂中,瞬间创造出一种‘极端活跃’、‘极度不稳定’的时间环境,就像在绝对零度中瞬间制造出恒星核心般的高温!”
“你的‘延迟’,可以将黑色岁月长河特定区域的‘死亡沉寂态’暂时‘稳固’甚至‘加剧’。而我的‘加速’和时序剑内蕴的‘循环算法’,则可以在被‘延迟’固化的区域外围,瞬间制造出时间流速远超常规、乃至达到当前宇宙理论极限的‘超活跃时间泡’。”
“当‘极致沉寂’与‘极致活跃’两种时间态,在极近的距离、以特定的频率和结构产生剧烈对冲时……”叶无名眼中光芒更盛,“就有可能像燧石撞击,迸发出点燃一切的‘火花’,刺激死亡时间本身沉寂的‘结构记忆’或‘底层信息’,产生一丝‘活性反应’。而这丝‘活性反应’,就是新时间胚芽萌发的起点!”
寂静修女听明白了。这本质上,是在利用“时间态”的巨大差异,制造一场极致的“时间风暴”或“时间海啸”,用这种狂暴的“扰动”,去“惊醒”死亡时间深处可能残存的“本能”或“结构惯性”。
风险极大!一旦控制不好,两种极致时间态的碰撞,可能直接引发时间结构的彻底崩坏,产生无法预测的时空乱流,甚至可能招来更可怕的“时序反噬”或直接惊动“死亡意志”!
但……收益也巨大!若能成功,他们将窥见时间“由死转生”的奥秘,对时间本质的理解将迈入一个全新的、前人未曾涉足的领域!甚至,可能为对抗“时序审判”之劫,找到一条全新的思路——不是硬抗,而是引导“劫”的力量,进行某种危险的“转化”或“利用”!
“值得一试。”寂静修女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她的眼神同样变得坚定而锐利。追求时间之道的终极,本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如今有一个可能触及时间“生死轮回”奥秘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会退缩?
“好!”叶无名也不废话,“我先用时序剑,在这条黑色岁月长河的‘下游’(相对于其死亡进程),选定一片区域,作为‘超活跃时间泡’的生成点。修女你则在它的‘上游’,选取对应区域,施加最强的‘时间延迟’,务必让那片区域的‘死亡沉寂态’达到我们能操控的极限。”
“然后,听我号令,同时激发。我会尝试用时序剑的‘循环结构’,在两片区域之间构建一个短暂的‘时间桥梁’,引导两种时间态进行可控的、高频的碰撞。”
计划简单粗暴,却需要两人对时间之力有近乎入微的掌控与默契的配合。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行动。
叶无名飞至黑色岁月长河中段靠后的位置,时序剑悬浮身前,剑身内那条光阴小溪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他双手虚握,磅礴的时间之力自体内涌出,混合着时序剑的独特道韵,开始在那片漆黑的河面上,强行构筑一个直径约百丈、内部时间流速不断飙升的“光球”——超活跃时间泡!光球内部,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个时代的缩影在疯狂闪烁又湮灭,散发出的时间波动,让周围的黑色死气都为之退避、蒸腾!
另一边,寂静修女落在长河更上游的位置。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周身灰光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凝滞”与“延迟”意韵弥漫开来。她面前的黑色河水,流动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缓慢,最后几乎完全停滞,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死寂”,仿佛一块凝固的、吞噬一切的黑玉。那片区域的时空,沉重得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时间死域”!
两人都将自身的时间造诣发挥到了当前极限。
“就是现在!”叶无名猛地睁眼,一声低喝!
几乎同时,他剑指一点,时序剑发出一声撕裂寰宇般的尖啸!剑尖处,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时间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上游那片被延迟到极致的“时间死域”边缘!
而寂静修女也在同一刻,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那片“时间死域”的延迟效果被瞬间解除,但其内部积累到极致的“死亡沉寂”惯性,却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骤然反弹、释放!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时间终结”浪潮,沿着长河,向下游席卷而去!
轰——!!!
上游释放的“死亡沉寂浪涌”,与下游叶无名激发“时间光束”引导而来的“超活跃时间泡”的狂暴能量,在长河中央的某一点,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碰撞的中心,先是出现了一个绝对的、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奇点”。
紧接着,奇点猛然膨胀、爆发!
无法用任何已知色彩形容的光芒,混合着漆黑如墨的死气,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与暗的纠缠,骤然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活跃”与“极致沉寂”两种矛盾属性的恐怖时间乱流,如同失控的星云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叶无名和寂静修女即便早有准备,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乱流冲击得身形剧震,不得不全力运转时间之力护住己身,才勉强没有被卷入其中。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碰撞的核心区域。
在那里,时间的概念仿佛彻底混乱、破碎了。可以看到一些区域,时间在疯狂加速,瞬息万年,一些黑色死气在加速中直接被“蒸发”成虚无;而另一些区域,时间又陷入绝对的停滞,连肆虐的能量乱流都被定格;更有一些地方,时间出现了诡异的“逆流”、“分叉”、“回环”等不可思议的现象。
这是两种极致时间态强行碰撞后,产生的“混沌时间域”!
就在这混沌与混乱达到某个顶点时——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一丝……“清新”与“稚嫩”感的奇异波动,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发出的第一声轻响,悄然从那混沌时间域的最中心,传了出来!
那波动,并非能量,也非声音,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宣告”!
叶无名和寂静修女同时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成功了?!
他们凝目望去,只见在那片依旧混乱的混沌时间域中心,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呈现出纯净“乳白色”的细小光点,正在缓缓浮现、闪烁。那光点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黑色死气、狂暴乱流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新生”的气息!是“时间”从“死亡”状态中,挣扎着重新萌发出的一丝“活性”!
虽然只是一丝,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时间,真的可以在死亡中涅槃,萌发新芽!
“我们……真的做到了……”寂静修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致的激动与震撼。她钻研时间之道无尽岁月,今日所见,颠覆了她过往许多认知,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叶无名也是心潮澎湃,但他更快冷静下来,沉声道:“稳住!这新生胚芽太脆弱,周围的环境太狂暴,我们必须保护它,引导它稳定下来!”
他立刻催动时序剑,剑身发出温和的共鸣,尝试与那一点新生时间胚芽建立联系,同时释放出柔和的时间之力,如同护罩般,小心翼翼地隔开周围狂暴的混沌乱流。
寂静修女也立刻配合,调动“延迟”之力,在新生胚芽周围形成一层“时间缓冲带”,减弱外部冲击。
就在二人全神贯注,试图稳定这来之不易的“时间新生儿”时——
异变,再次陡生!
那一点乳白色的新生时间胚芽,似乎因为自身的不稳定,或者受到了什么未知的吸引,其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竟然隐隐与叶无名体内那份厚重的“逆转因果”,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与此同时,这片命运星系遗迹的最深处,那颗布满了黑色裂痕的巨大“可能性枢纽”水晶球,仿佛也被这新生时间胚芽的波动与叶无名体内“逆天因果”的共鸣所刺激,其表面的裂痕骤然加速蔓延,内部混乱的光影闪烁得更加狂暴!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冰冷死寂千倍的“死亡终焉”道韵,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轰然从那水晶球深处爆发出来,化作一道灰黑色的、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恐怖洪流,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叶无名和那新生时间胚芽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这洪流所过之处,连混乱的时间乱流都被直接“冻结”、“抹消”,留下一片片绝对的“虚无”!
“死亡意志”的残留力量,被触动了!而且反应远比预想的更加强烈和直接!
“小心!”寂静修女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叶无名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杀机,汗毛倒竖!但他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时序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那奔涌而来的死亡洪流!
“修女,护住新生胚芽!我来挡它!”
话音落,他将体内沸腾的“逆天因果”之力,与自身对时间的所有感悟,连同手中时序剑的锋芒,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
他要以这刚刚窥见的时间“涅槃”奥秘为引,以自身为盾,硬撼这“死亡意志”的残留抹杀之力!
是新生战胜死亡?还是死亡彻底碾碎这不该存在的“异数”?
命运的废墟中,一场决定未来的碰撞,一触即发!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完)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因果共鸣,剑斩死寂
灰黑色的死亡洪流,无声奔涌,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仿佛在被剥离、消解。它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是“死亡终焉”意志的具现化残留。
面对这股洪流,叶无名感觉自己像是在直面整个宇宙的“终结”本身。灵魂在颤栗,肉身在哀鸣,连手中的时序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眼神沉静如铁,不退反进!
他清楚,这或许是窥探“死亡意志”真正力量,以及检验自身“时间涅槃”领悟的最好机会!当然,也是生死一线的豪赌。
“时序涅槃,因果为薪,剑斩死寂!”
叶无名心中怒吼,将全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时序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身内,那条因新生时间胚芽共鸣而略显活跃的光阴小溪,此刻彻底沸腾!更奇异的是,叶无名体内那份厚重的“逆天因果”,竟也主动涌出一部分力量,融入剑光之中。那因果之力并非毁灭,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定义感”,仿佛在宣告:此剑当存,此理当立!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时间加速或延迟,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色泽,内蕴“生”与“死”的轮转意韵,正是方才时间涅槃实验所触及的些许皮毛!
一剑斩出!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划开生死界限的灰蒙蒙剑痕,迎向那奔涌而来的死亡洪流。
嗤——!
剑痕与洪流接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两块不同质地的宇宙在互相“磨损”、“抵消”的诡异声响。
死亡洪流那纯粹的“抹除”之力,遇到了蕴含“涅槃新生”意韵的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水,剧烈反应起来!
灰黑色的洪流疯狂侵蚀着剑光,试图将其“不存在化”。而灰蒙蒙的剑光则在“逆天因果”的支撑下,顽强地抵抗着,甚至剑光中那一点“新生”意韵,还在尝试反向“解析”、“稀释”死亡洪流中蕴含的“终结”法则结构!
双方僵持住了!
但叶无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再次溢血!他感觉自己就像举着一面脆弱的盾牌,抵挡着整片星海的倾轧!每一瞬,都有海量的心神与力量被消耗,更有死亡道韵透过剑光传递过来,侵蚀他的生机与存在根基。
“坚持住!”远处的寂静修女一边竭尽全力维持着新生时间胚芽周围的保护层,一边关注着叶无名的状态,眼中满是担忧与凝重。她能感觉到,叶无名是在用生命硬扛!那死亡洪流的力量层次太高,即便只是残留,也绝非寻常手段能挡。
“必须找到它的‘节点’或‘规律’!”叶无名咬牙支撑,心神却高速运转,全力感知分析着死亡洪流的构成。硬抗不是办法,他迟早会被耗干。
在“逆天因果”之力与“时间涅槃”剑意的双重感知下,他渐渐“看”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死亡洪流,内部并非完全均匀。它是由无数细微的、代表着不同“终结方式”(衰老、疾病、战争、意外、逻辑崩坏等)的“死亡法则符文”汇聚而成。这些符文如同亿万只冰冷无情的眼睛,共同注视着“抹除”的目标。
而在这些符文流转的核心,隐隐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线”,串联着所有符文,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那“线”,散发着最为纯粹和古老的“寂灭”气息,仿佛是“死亡”这一概念的某种“源头指令”或“核心法则”的投影。
“就是它!”叶无名眼中精光暴涨!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自身时间本源与因果气息的精血,洒在时序剑上!
“以我之血,燃我之念,涅槃之剑,断尔根源!”
嗡——!
时序剑吸收了精血,剑光骤然再次暴涨,那灰蒙蒙的剑痕瞬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锐利!更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新生时间胚芽的“活性”气息,如同火星般附着在剑尖!
叶无名不顾一切,将所有力量,包括对“时间涅槃”的全部感悟,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操控着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痕,不再与整个洪流硬耗,而是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沿着感知到的那条“核心寂灭之线”,狠狠地……切割了进去!
这一下,仿佛是捅了马蜂窝!
死亡洪流剧烈震荡起来,内部亿万死亡符文疯狂闪烁、重组,试图绞杀这侵入核心的“异物”。更加狂暴的抹杀之力如同海啸般反扑向叶无名!
噗——!叶无名再也支撑不住,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时序剑脱手,光芒黯淡地悬浮在身旁。
但,他那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感悟的最后一剑,终究是斩中了目标!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的“断裂”声响起!
那条串联亿万死亡符文的“核心寂灭之线”,被叶无名那蕴含着“涅槃新生”意韵与“逆天因果”加持的剑痕,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虽然只是一道细微缺口,但对于这种高度秩序化的法则聚合体而言,却是致命的破坏!
轰隆隆——!
整道死亡洪流骤然失控!内部的死亡符文因为失去统一的核心指令,开始相互冲突、碰撞、湮灭!灰黑色的洪流不再稳定奔涌,而是如同沸腾的油锅般剧烈翻滚、溃散,最终化作漫天无序飘散的死亡气息,威力大减,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复之前那种“绝对抹除”的恐怖威势。
“成功了?!”寂静修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崩溃的死亡洪流,又看向远处气息奄奄的叶无名,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竟然真的……正面撼动并破坏了“死亡意志”的残留抹杀之力?虽然只是残留,且取巧斩中了核心,但这等战绩,足以震动三大星系!
叶无名艰难地稳住身形,又咳出几口淤血,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伸手召回黯淡的时序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弱共鸣,以及体内几乎被掏空却又隐隐有所“松动”和“明悟”的感觉,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笑了。
“妈的……真疼……”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看向那颗仍在剧烈震荡、裂痕蔓延的巨大水晶球,“不过……值了!”
通过刚才的碰撞与那一剑,他不仅验证了“时间涅槃”思路的部分可行性,更对“死亡意志”的力量构成方式,有了最直接的一丝了解。那绝非不可对抗的“天意”,它同样有结构,有核心,有规律可循!
“你怎么样?”寂静修女飞到他身边,一股柔和的时间之力渡入他体内,帮他稳定伤势,同时警惕地看着那颗不稳定状态的水晶球。
“死不了。”叶无名喘了口气,目光却死死盯着水晶球,“但它……好像被我们彻底激怒了。”
话音刚落!
那颗布满了黑色裂痕的巨大“可能性枢纽”水晶球,表面所有裂痕骤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恐怖意志,仿佛从极深的沉眠中被惊醒,缓缓自水晶球最深处苏醒过来!
那不是残留的力量,也不是简单的法则投影。
那是一种……近乎“本体”关注的……凝视!
冰冷,死寂,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高位格威压,瞬间锁定了叶无名和寂静修女!
整个命运遗迹,所有飘散的文明死气,所有破碎的建筑残骸,甚至那些混乱的时间乱流,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仿佛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表示臣服与……恐惧。
“不好!”寂静修女脸色剧变,“是‘死亡意志’本体的……一缕意念降临!快走!”
她一把拉住重伤的叶无名,就要撕裂空间逃离。
但,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浇铸了永恒寒铁,坚固到令人绝望!连她最擅长的“延迟”与时间穿梭手段,都变得晦涩艰难!
那颗水晶球中央,灰黑色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只……无比巨大的、纯粹由“寂灭”与“虚无”构成的……“眼睛”的虚影!
眼睛缓缓睁开,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看”着叶无名。
被这只眼睛注视的瞬间,叶无名感觉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自己的一切因果、情感、记忆、力量……都在被无情地“审视”、“解析”,然后被判定为……“错误”,需要被“修正”!
这就是“死亡意志”本体的注视!
仅仅是注视,就让他有种即将被从宇宙“数据库”中彻底“删除”的大恐怖!
“蝼蚁……逆乱时序……触碰禁忌……”一个无法分辨性别、年龄、来源的,仿佛由亿万生灵临终叹息汇聚而成的宏大声音,直接在二人灵魂深处响起,“赐予汝等……永恒的‘无’。”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寂灭之眼”中,一道比之前死亡洪流纯粹千万倍、凝练亿万倍的灰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直指叶无名!
这道光束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结的真理,锁定了叶无名存在的“根源”。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这是超越了力量层面的“存在性抹杀”!
叶无名瞳孔缩成了针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死亡”!他知道,这一击,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接不下!甚至连母亲留给他的那份“逆天因果”,在这绝对的“死亡定义”面前,恐怕也……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我的人,你也敢动?”
一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让诸天万界都必须遵从的“道理”的女子声音,如同拨开迷雾的阳光,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死亡意志笼罩的废墟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只“寂灭之眼”射出的灰黑色光束,在距离叶无名眉心尚有寸许之地时,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存在”本身,被否定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擦”去了那道光束在“当前现实”中的“存在痕迹”。
紧接着,在叶无名和寂静修女震撼到呆滞的目光中,一道身着素裙的倩影,仿佛从一幅亘古存在的画卷中走出,悄然出现在了叶无名身前。
她背对着叶无名,面对那只恐怖的“寂灭之眼”。
素裙微扬,青丝如瀑。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所有的“理”,所有的“法”,都必须围绕她而运转。
素裙天命!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叶无名,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伸出那根洁白如玉的食指,对着那只巨大的“寂灭之眼”,同样轻轻一点。
“散。”
一个字。
言出,即法随。
那只蕴含着“死亡意志”一缕本体意念、足以让三大星系最强者都绝望颤栗的“寂灭之眼”,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连同那颗布满了裂痕的巨大水晶球,以及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文明死气,整个命运遗迹的灰暗色调,都仿佛被瞬间“净化”、“刷新”,变得明亮、清晰了许多。
“死亡意志”的意念,被直接……“劝退”了?
不,更像是……“无视”了其存在,直接以更高的“道理”,覆盖了这片区域的法则定义。
做完这一切,素裙女子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浑身是血的叶无名。
她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伸出手,似乎想敲一下叶无名的脑袋,但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的伤,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一股温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涌入叶无名体内,不仅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连损耗的本源都在飞速补全。
“玩脱了吧?”她淡淡开口。
叶无名:“……”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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