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刷到一个关于穷人讨论冬天的段子。
A说:“冬天真冷,我的手冻了、脚冻了、耳朵也冻了。”
B说:“是啊,我的手也冻了、脚也冻了,但耳朵没冻。”
A问:“你有帽子?”
B答:“我没有耳朵。”
这个段子真冷。穷人的冬天,连失去都可以拿来比较,究竟是耳朵冻着更苦,还是没有耳朵更苦?
但我敢肯定的是,穷人的冬天是无法体面的。
01
我老家是河南的,记忆中的童年,好像每年都会下雪。
我特别讨厌冬天,因为太冷了,手脚都会生冻疮,那种痒痛难耐的滋味,至今都不愿回想。
小时候,我跟奶奶一起睡。奶奶很疼我,每年都会把夏天从地里收回来的茄子杆留到冬天。晚上,她会用茄子杆熬一大盆热水,给我洗生冻疮的手脚。
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茄子杆熬的水对冻疮到底有没有效果。反正天天洗,在热水里泡着,过几天,那因冻疮肿得老高的手背,就能渐渐轻松地握住铅笔了。
每年都是这样,生了冻疮就用茄子水洗,再长再洗,如此反复循环。
那时候只知道,穷人的治疗,一半靠偏方,一半靠忍耐。
可自从上了初中,因为家远需要住校,茄子水便成了我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年父亲抱着一床非常破旧的棉絮,帮我铺好床。我羞得低着头,站在宿舍墙角不知所措。
那床棉絮太破了,左边有个很大的洞,而且又黑又硬。所以我对同学坚持说,我要睡左边,怕她发现了会嘲笑我。(初中时,我们是两人睡一张床,一人带一床被子,一床铺上面,一床铺下面)
半夜,被窝里一暖和,手脚的冻疮就开始发热、发痒,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我不敢出声,咬着被子抹眼泪。
那时候我才懂:穷人的羞耻,比冻疮更痒,更无处可藏。
所以,长大后,我坚持要去南方打工,因为那边暖和,不用再挨冻,也不会再生冻疮。
02
兜兜转转,生完二宝后,我还是回到了老家,成了一名留守的中年妇女。
每到冬天,明明柜子里有七八件羽绒服,可总觉得还缺一件保暖抗冻的棉衣,于是奔波于各个商家,寻找那件过冬的战袍。
年年如此,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直到有一天突然明白,这确实是病,是弥补童年创伤的病。
童年怕冷的阴影一直如影随形。以前在南方,它安静地躲在角落里,不声不响,以至于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压抑太久的它再也抑制不住,只能如火山般迸发。
我不再苛责自己,蹲下来抱住自己说:亲爱的,别怕,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买得起羽绒服,也能盖上暖和的厚被子了。
至此,我终于明白:你异常的行为或习惯,一定藏在你的潜意识里。
童年的风雪很大,但我们已经长大了。
03
前天夜里下雪了,气温降到零下五度。
小学和幼儿园紧急停课。家长群里都在说:孩子不用挨冻上学了。
我怔了怔,我们80后小时候,哪有“因雪停课”的待遇?风雪再大,也要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学校,冻疮裂了,就把手缩进袖口。
隔天,二宝听说下雪了,匆匆吃完早饭,拿起小铲子就要去外面玩雪、堆雪人。
看着她在雪地里蹦跳,脸蛋通红,眼睛里却满是好奇和新鲜感,还有那一身藏不住的欢喜。
我站在风里,脸被刮得生疼,却第一次觉得:冬天也不全是苦的。
孩子教会我一件事:对生命的热爱和对世界的好奇,可以抵御一切寒冷。
或许,治愈冬天的不仅仅是暖气,还有接纳,接纳生命赋予的一切,与它和解并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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