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再睁眼,竟来到了三年后。
而我刚拼死生下的孩子,此时却在马厩里与畜生争馊饭。
可我不是刚生下顾祈安吗?
难道只是与我和将军顾寒舟的孩子同名?
女声还在继续,我逐渐捋清了发生了什么。
原来马厩里的,竟真是我拿命换来的孩子。
我生完孩子后便消失了。
顾寒舟无法面对与我相似的孩子,干脆自请驻守边关,不再回京。
皇上赐下一名妾室柳氏,为他照料孩子。
柳氏满心攀附落空,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克扣食物是常态,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而这次,只因顾祈安不慎碰翻了旧瓷杯。
她便将顾祈安锁入马厩,整整三日三夜,滴水未进。
怒意席卷全身。
我冷笑一声。
我还没死呢,就这般欺辱我的孩子?
就算我能忍,我身后的丞相府,怕也容不得你们这般放肆。
我赶回了将军府,一脚踹开了马厩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顾祈安蜷缩在角落,瘦骨嶙峋。
他趴在地上,用手抓混着泥土和马粪的食物往嘴里塞着。
一旁的马蹄毫无征兆地朝他踢去,踹在他的肩背上。
“嗯...”
他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小小的身体被踢得滚了半圈。
更多伤痕暴露出来,青紫交加,皮开肉绽。
我没有半分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他。
马儿受惊,退开了几步。
顾祈安在我怀里颤抖着,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祈安...祈安不怕,娘亲来了,娘亲在这里...”
明明就在几个时辰前,我才刚刚拼死生下他。
我甚至为他准备的虎头帽和柔软的小衣裳。
想象着他会慢慢长大,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却没想到一睁眼,已是三年后。
而我用性命换来的孩子,被生生折磨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看着怀中的顾祈安,我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落下。
他迟疑地擦去我的泪水,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真的是我娘亲吗?”
我抱紧他,声音哽咽。
“是我,是娘亲回来了,对不起,娘亲来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尖锐女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擅闯将军府!”
柳氏带着几个侍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
在看清我脸的刹那,她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
她指着我,恐惧又惊讶地叫道:
“你...你是谁?”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杀意。
“伤我孩子,还问我是谁?”
柳氏的脸上闪过慌乱,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哼!又来了个冒充将军发妻的贱人!这三年,仗着有几分相似前来招摇撞骗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假货给我打出去!”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我怀中的顾祈安。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柳氏的脸上。
我盯着她,声音不大。
“柳氏,你说...若是远在边关的顾寒舟知道,你这般对待他的孩子,他会如何处置你?”
柳氏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心虚和恐惧。
顾寒舟虽不喜这孩子,但临走前吩咐过她,不可苛待。
她敢如此放肆,不过是仗着顾寒舟不会轻易回京。
也认定了孩子的亲娘早已不在人世。
趁她僵在原地之际,我将顾祈安稳稳抱起。
无视柳氏反应过来后的叫骂,大步离开了将军府。
我抱着顾祈安匆匆赶到城中的医馆。
老大夫眉头紧锁、
“孩子脾胃虚弱,气血两亏。身上新伤叠旧伤,再拖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往后身体都难养好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安静的孩子,满眼的心痛。
顾祈安却仰起小脸,对我扯出一抹笑。
“娘亲,安安真的不疼。”
他越是懂事,我心中就越是酸楚。
我握紧他的手,声音颤抖。
“这些年,你没找机会跟你爹爹说过吗?”
顾祈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轻声道:
“柳姨娘说...爹爹不想见我。就算回京述职,他也从不回家里。”
“不过只有那个时候,我可以躲在街角远远地看一眼爹爹。”
他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期待。
“今天...好像是回京的日子,又可以见到爹爹了!”
一股无名火窜起。
好你个顾寒舟,今天我非要堵着你,问问是怎么当爹的。
给顾祈安上完药,又喂他喝了半碗米粥。
见他精神稍好些,我牵着他,径直往城门方向去。
然而快到城门时,迎面撞上了带着大队侍卫找来的柳氏。
她显然是特意来堵我的。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贱民,不仅擅闯将军府,还敢拐带将军血脉!”
柳氏手指着我,声色俱厉。
“此乃杀头重罪!来人,给我把这贼妇拿下!”
我不屑地打量着她。
“柳氏,光天化日,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柳氏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对付你这种意图不轨的贼人,有何不可?给我按住她!好好教教她规矩!”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强行将我按跪在地。
“娘亲!”
顾祈安见状,扑过来想要保护我,却只够得到柳氏的裙摆。
他死死抱住柳氏的腿。
“柳姨娘!求求您不要打我娘亲!!您打祁安吧!”
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回去就吃狗食,住马厩!您要是不解气,就拿鞭子抽我,抽多少下都行!求您了,只要别打我娘亲...”
“小贱种!乱认什么娘!”
柳氏眼底闪过厌恶,抬脚往顾祈安身上狠狠一踹。
“啊!”
顾祈安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祈安!”
我拼命挣扎着想冲过去。
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柳氏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蹲下拍了拍我的脸。
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别以为有张相似的脸,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将军的发妻?呵,估计早就死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
她扬起了手,蓄足了力道。
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此时,城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将军回京!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柳氏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我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侍卫的束缚。
冲到顾祈安身边,将他紧紧护在怀里,退到街边。
柳氏反应过来,脸上羞恼交加,指着我们尖声骂道:
“好你个贱妇!还敢跑?将军可是我夫君,我怕什么?”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抓回来!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侍卫们再次将我和顾祈安包围了起来。
柳氏和她的人马堵在路**,恰好挡住了人员前行的道路。
顾寒舟的副将见状,策马过来查看情况。
“柳姨娘,您拦阻将军的车驾,是发生何事了?”
副将认得柳氏,拱手问道。
柳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气愤的面孔。
“李副将,你来得正好!这有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疯女人,竟然闯进将军府里抢孩子!我正要拿她,她就抱着孩子逃到了这里!”
那名副将从未见过我,闻言眉头紧锁。
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柳氏心中一慌,生怕他细看发现孩子身上的旧伤。
她半挡在我们前面,语气强装镇定。
“李副将,府里出了这样的岔子,是我失职!这疯妇就交给我处置吧,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交代!”
副将似乎认得顾祈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最终还是没说一句话,转头去向顾寒舟禀报。
不多时,他便回来对柳氏道:
“将军说了,这等琐事姨娘自行处置便是,只是别在此挡路,耽误将军进宫面圣。”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顾寒舟知道了,但他懒得管。
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女人,一个他不想多看的儿子。
干脆默许了柳氏的做法。
柳氏更加有恃无恐。
她命侍卫将我和顾祈安死死捆住。
“怎么,以为自己跟那短命的沈清欢长得有几分像,将军就会多看你一眼,给你撑腰?做梦!”
她说着,又嫌恶地瞥向一旁的顾祈安。
“还有你这小孽种,小小年纪就学会认贼作母,心机倒深!我看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种!”
顾祈安虽小,却听懂了她话里的恶意。
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扑上去一口咬在柳氏的小臂上。
“啊!”
柳氏吃痛尖叫,用力甩开他。
“反了你了!跟你那没福气的娘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话音未落,她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在了顾祈安的脸上。
似是并未解气,她又抓起一旁的木棍,朝着我和顾祈安打下来。
眼看木棍就要落下,我再也忍不住满腹的委屈。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寒舟的方向大喊:
“顾寒舟!你个混账王八蛋!我和儿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来帮我一下吗?!”
几乎是同一瞬间,马车里一道身影疾掠而出。
“铛!”
柳氏手中的木棍被一柄长剑击中,脱手飞了出去。
柳氏惊骇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顾寒舟。
但顾寒舟并未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的身上。
起初只是冰冷的审视,随即一滞。
顾寒舟眼底满是震惊,瞬间红了眼眶。
柳氏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将军明鉴!您思念夫人,妾身明白...可夫人她...这贱人,定是窥得了夫人生前的画像,刻意仿了妆容,前来蛊惑将军!您万不可被蒙蔽了心神啊!”
顾寒舟反手一个耳光重重扇在柳氏脸上。
“她只是失踪了!”
“柳氏,你要是再这般口无遮拦,本将军不介意,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柳氏捂着脸,又惊又怕。
“是妾身失言!妾身只是...只是担心将军受人蒙蔽!”
她的话让顾寒舟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我时,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中的顾祈安身上。
顾祈安小声嗫嚅。
“爹爹...”
“住口!”
顾寒舟撇过头,声音刻意的冰冷。
“柳姨娘素日待你不好么?竟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生人乱跑,成何体统!”
他转身欲走,将我与顾祈安留给了柳氏。
“顾寒舟!”
我抱着孩子,厉声叫住他。
“你不要我便罢了!这儿子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要了吗?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被作践成了什么样子!”
顾寒舟脚步一顿,背影僵住。
他缓缓回头,压抑着怒意。
“第一次,念在你...有几分肖似她,本将军可以不计较你冒认身份。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将军的底线!”
柳氏见状,赶忙邀功似的上前。
“这等胆大包天的贱妇,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将她拴在那匹烈马的腿上!拖着她走!”
马儿受惊,嘶鸣一声,便猛地蹿了出去。
我被拖倒在地,地面磨破了皮肉。
“顾寒舟!你个混蛋!”
马匹拖着我从顾寒舟身侧经过。
颠簸中,我怀中的东西被猛地甩了出来,落在顾寒舟脚边。
顾寒舟的脚步猛然刹住。
那是在我临产时,他亲手为我塞进里衣的平安扣。
“拦住那马!”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抓起玉佩,举到我眼前。
“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说!”
我被他眼中的猩红慑住,加上身上的剧痛和满腔委屈。
只是红着眼眶偏过头,一言不发。
顾寒舟见我不答,攥住我的手腕,掀开了我的衣袖。
一道陈年旧疤,暴露在他眼前。
那是多年前,我为他挡刀所留下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寒舟死死盯着那道疤,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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