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年,洛阳魏王府。
曹操刚咽气,灵堂前哭声震天,眼泪流成河。
可偏偏在远离喧嚣的一间暗室里,刚从灵前退下来的司马懿,脸上平静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那个象征权力的空位,像是在看一头刚死的猛兽。
外头那帮宗室子弟还在嘀咕曹家几个儿子的命数,有人叹息那个早早就没了的神童曹冲。
司马懿听见这个名字,嘴角冷不丁扯出一丝笑:“那孩子哪是病死的,分明是死于不懂‘装拙’。”
在曹家这个群狼环伺的狼窝里,你牙齿露得越早,往往折得越快。
咱们把时间条往回拉十二年,回到208年。
在这个孩子身上,曹操几乎看见了最完美的继承人模样。
他不只一次在大臣面前露底,想立这个庶出的神童当世子。
要知道在那个讲究嫡庶尊卑的年代,这念头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可曹冲实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让大伙儿都忘了他是庶出,眼里只剩下那道刺眼的光。
孙权为了结盟送来一头大象,那庞然大物把许都人都看傻了。
这时候,才五六岁的曹冲站出来了:“把象赶船上刻水位,再装石头称石头不就行了?”
曹操乐坏了,群臣也跟着惊叹。
那一刻,曹冲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荣耀。
可他哪里知道,这些赞美声里,藏着多少嫉妒的毒箭?
还有一回,库吏发现曹操的马鞍被老鼠咬了,吓得脸如死灰,准备去自首领死。
曹冲拦住他,转头拿剪刀把自己衣裳戳个洞,伪装成鼠咬状,跑去找曹操哭:“民间都说衣服被鼠咬是不祥之兆。”
曹操笑着安慰说是迷信。
几天后库吏自首,曹操想起儿子的衣服,大笑置之。
这看起来是一次完美的“仁爱”秀,曹冲救了人,赢了名声。
但他以为这是仁德的光环,却不知道在残酷的权力场上,这种完美就是致命的靶子。
因为他不懂,他爹曹操不是慈父,那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修罗。
曹操对儿子的教育,这哪是养儿子,分明是养蛊。
就在曹冲拿智商碾压众人的时候,他哥曹丕正在地狱里打滚。
曹丕六岁就被扔到马背上,八岁摔得浑身青紫,曹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乱世不需要软骨头。”
更惨的是197年宛城之战。
那是曹操输得最惨的一次,长子曹昂、侄子、典韦全折在里头。
十岁的曹丕在修罗场里,没护卫,独自骑马在火光和惨叫声里狂奔。
箭贴着头皮飞,亲人的血溅一脸。
也就是逃出生天的那一刻,曹丕眼里的天真彻底死绝了。
从那天起,曹丕就刻进骨子里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当208年曹冲病死,曹操哭得死去活来冲曹丕吼:“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大幸!”
21岁的曹丕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爹说得对,那个太完美、太受宠的弟弟死了,路障清了。
曹冲死后,那个叫周不疑的天才发小想辅佐曹丕。
曹丕刚想接纳,曹操二话不说派刺客把人宰了,回头冷冷地对曹丕说:“这种人,是你驾驭得了的吗?”
这是一堂血淋淋的帝王课:没有足够的獠牙,就别妄想驾驭猛兽。
也就是这年,一直在家装病的司马懿,被曹操拿刀架着脖子逼出了山。
他眼毒,一眼看穿了曹家的局。
曹植才华横溢像极了当年的曹冲,正受宠;而那个阴沉隐忍的曹丕,虽然不受待见,却有一股狼劲儿。
司马懿把宝押在了曹丕身上。
作为老师,他只教了曹丕一个字:藏。
曹植在那儿吟诗作赋秀才华,司马懿就按住曹丕的手,教他装诚惶诚恐,教他演忠厚老实。
因为司马懿摸透了曹操的脉——多疑。
杨修那个蠢货帮曹植处处卖弄聪明,甚至揣摩曹操心思写答教,这简直是在雷区上蹦迪。
司马懿那是多精的人,借着曹丕的心腹不动声色给曹操递话:杨修太聪明了,聪明到能看穿您的心肝脾肺肾。
结果不出所料,杨修因为“恃才放旷”掉了脑袋,曹植集团瞬间崩盘。
220年,这场夺嫡大戏落幕,曹丕称帝。
但曹丕不是傻子。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
曹操临死前反复念叨:“司马懿非人臣,必预汝家事。”
曹丕听进去了。
他在位这几年,看似重用司马懿,实则布下了天罗地网。
军事上,兵权死死锁在曹家人手里,东边曹休,西边曹真,司马懿只能窝在许昌搞搞后勤,连前线部队的边儿都摸不着。
政治上,搞了个“九品中正制”拉拢世家,以此平衡司马家的势力。
这是一套完美的制衡术。
如果曹丕能多活二十年,或者他儿子曹叡能多活二十年,司马懿这辈子也就是个能干的“高级打工仔”。
可谁知道,天命不在曹家。
曹丕才当了7年皇帝就崩了,才40岁。
继位的曹叡虽然英明,但也只活到了36岁。
短短几年,压在司马懿头上的“三座大山”稀里哗啦全塌了。
曹休被气死,曹真病死,陈群也没熬住。
整个魏国朝堂,突然空出来一个巨大的权力黑洞。
放眼望去,东吴打过来,诸葛亮北伐,曹家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打的统帅。
除了那个一直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司马懿。
曹叡临终托孤,看着床前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以为这是一只没了牙的老狗。
谁能想到,这只老狗已经磨了三十年的刀?
12年的隐忍,就为了换这一刀。
司马懿回到河内老家,在那次家族密会上,他终于不用装孙子了。
看着族人兴奋的脸,他又提到了当年的那个孩子。
“曹冲要是活着,或许是第二个曹操。
但他不懂,过早的盛名,就是催命的符咒。”
司马懿眼神扫过在座的子侄:“曹丕赢在能忍,但他输在命短。
而我们司马家,要赢在活得长,且忍得住。”
这是一场无声的政变。
因为过去几十年,曹家的严刑峻法早让人寒了心,而司马懿的“宽厚”伪装,骗过了所有人。
历史的玩笑总是充满了讽刺。
曹操用高压逼儿子们成长,把曹丕逼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把曹冲逼向了早夭。
这种“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的冰冷模式,虽然养出了接班人,却把家族温情砸得粉碎。
外敌一来,曹家宗室是一盘散沙,没人肯为皇位上的孤儿卖命。
反观司马家,父子兄弟抱团取暖,在阴暗角落里野蛮生长,最后一口吞了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巨龙。
司马懿站在权力的巅峰,回望208年那个死去的少年,或许他真的是在隔空对曹操说:最愚蠢的事,就是以为这一时的聪明,能敌得过时间的残酷。
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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