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1日那个清晨，上海滩还是那个纸醉金迷又人心惶惶的上海滩。
但在虹口区那个被严密把守的“市长官邸”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事。
这座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公母的堡垒，此时静得吓人。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巷口甚至还有日本人的装甲车在溜达，可谁也没发现，屋里的主人早就凉透了。
杀死这个大汉奸的，不是军统的神枪手，也没用什么高科技毒药，而是一把平日里切葱姜蒜的菜刀。
这起命案的主角，就是当时那个威风八面的伪上海市长——傅筱庵。
说起这个名字，在当年的上海滩那是相当炸裂。
这人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酸腐政客，他是实打实的“搞钱高手”。
从宁波乡下一个穷小子，混成洋务派大佬盛宣怀的跟班，最后坐上了上海总商会会长的位置。
在1937年之前，他走在路上，连青帮大亨杜月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那会儿他是商业巨头，是金融圈的大佬，要是没后来那档子事，他在史书上怎么也能混个“著名实业家”的头衔。
可历史这玩意儿最狠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光看你能不能挣钱，更看你的骨头硬不硬。
1937年淞沪会战一打，上海沦陷了。
日本人急得团团转，想找个有分量的“地头蛇”出来镇场子。
这时候，稍微有点脑子的大佬都跑路了，杜月笙去了香港，虞洽卿也躲起来不见客。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傅筱庵动了歪心思。
他这一辈子都在做生意，在他看来，日本人的刺刀和军舰，不过就是一支更强的新股。
当那张沾着血腥气的委任状递过来时，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头，犯了这辈子最大的糊涂：他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商业站队，却忘了这是一场关于民族存亡的死局。
1938年10月，傅筱庵穿得人模狗样，站在虹口公园宣誓就职。
从那一刻起，他就己经是个死人了。
宁波老家的族人气疯了，直接把祖宗祠堂的大门给砸了，宣布把他开除族籍。
而在戴笠的小本本上，他的名字也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傅筱庵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自己干的是断子绝孙的买卖，所以他比谁都怕死。
他把祥德路那个豪宅修得跟个铁桶似的，围墙加高通电网，大门换成钢板，保镖拿着德国驳壳枪三班倒。
最离谱的是他睡觉，每晚换房间，睡觉前还要拿刺刀往床底下捅几下。
这种安保级别，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总统套房加监狱配置。
但是吧，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傅筱庵防住了外面的特工，却漏掉了身边那个看起来最老实的人——他的私人厨师，朱升源。
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朱升源从1916年就跟着他，整整伺候了二十多年。
在傅筱庵那个旧脑瓜子里，朱升源这种没读过书、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家生子”，那就是自己的私有财产，根本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更别提造反了。
但他忘了，再卑微的小人物，在国仇家恨面前，也能变成最锋利的刀。
朱升源虽然是个厨子，但他首先是个中国人。
当傅筱庵在外面替日本人抢粮食、抓人的时候，朱升源就在厨房里默默磨刀。
其实中间有过一次机会，傅筱庵刚当汉奸那会儿，朱升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劝过：“老爷，这名声太臭了，咱回老家养老得了。”
哪怕傅筱庵当时听进去半句，也不至于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但他只是瞪了一眼，骂道：“你懂个屁！
现在的天下是日本人的！”
也就是这一嗓子，把朱升源心里最后那点主仆情分给喊没了。
真正让老实人变成刺客的导火索，是一张照片。
那天，军统的人偷偷塞给朱升源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宁波老家。
原本好好的村子，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成了一片废墟，甚至能看到断壁残垣上的血迹。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给什么金条银元，看着那张照片，这个平日里只会做“冰糖甲鱼”的老厨子，眼珠子都红了，只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1940年10月10日，双十节，多讽刺的日子。
傅筱庵为了庆祝所谓的“和平”，在家里大摆宴席，最后喝得跟烂泥一样。
等到半夜客人都走了，宅子里安静得像坟地。
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朱升源端着一盆给鱼缸换的水，大摇大摆地进了内院。
门口那些保镖一看是负责老爷起居的“老朱”，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想啊，谁会怀疑一个半夜起来干活的老实人呢？
推开卧室门，借着月光，朱升源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上海王”，正张着大嘴打呼噜。
那一瞬间，什么二十年的恩情，什么主仆的规矩，全都被炸烂的老家给填平了。
朱升源没哆嗦，也没废话，从围裙底下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对着傅筱庵的脖子，咔嚓就是一刀。
这一刀下去，砍断的不只是一个汉奸的脖子，更是那个时代所有卖国贼的脊梁。
杀完人，朱升源冷静得可怕。
他擦干手上的血，换了身干净衣服，顺手拿走了傅筱庵的一块金表——这招绝了，伪装成“谋财害命”，误导日本人的调查方向。
出门的时候，保镖还笑嘻嘻地问：“朱师傅，这么早买菜去啊？”
朱升源点点头，哼着小曲儿，走进了黎明前的晨雾里。
等到第二天中午尸体被发现时，整个上海滩都炸了锅。
日本人气急败坏，悬赏五万大洋抓人，全城搜捕了整整三个月。
但这人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彻底没影了。
后来有人说他去了重庆参军，也有人说他回了深山老林种地。
不管他去了哪，这个厨子用一把菜刀告诉了所有人：哪怕你躲在钢筋水泥的堡垒里，哪怕你有千军万马保护，只要你背叛了祖宗，就连给你做饭的厨子，都可能随时变成要你命的判官。
这就是那个混乱年代里，最朴素也最硬气的道理。
那天之后，朱升源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那个他恨之入骨的政权终于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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