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住了三年。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帽间很大。
左边全是周晏京的高定西装。
右边锁着几个柜子。
那是放珠宝首饰和名牌包的地方。
钥匙和指纹权限,都在徐若雪手里。
每次出席宴会,我都要像借道具一样,找徐若雪申请。
用完了,还要还回去。
有一次,我不小心弄脏了一条裙子的裙摆。
徐若雪当着佣人的面,让我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
还要扣掉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周晏京就在旁边看着,淡淡地说:“若雪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这些东西都很贵,你赔不起。”
是啊。
我赔不起。
我是个孤儿,是他们眼里的“底层人”。
我打开属于我的那个小角落。
里面挂着几件起球的毛衣,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唯一能看的。
是那件三年前,我嫁进来时穿的白T恤。
那时候,我还不是周太太。
我是A大最年轻的物理系研究生,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女。
周晏京说,他喜欢我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
他说,林曦,嫁给我,我给你一个家。
我信了。
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恩师的挽留。
洗手作羹汤,在这个金丝笼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脱下身上那件周晏京嫌弃的“地摊货”。
换上了那件发黄的白T恤。
牛仔裤有点松了。
这三年,我瘦了整整二十斤。
我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把几本书,几张照片,还有爸爸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除此之外。
这个豪宅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走下楼梯。
保姆王妈正在擦花瓶,看见我拖着箱子,翻了个白眼。
“太太,又要离家出走啊?”
“先生说了,您这次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还有,晚饭先生要喝汤,您别忘了做。”
在这个家里。
连保姆都看不起我。
因为她们知道,我这个女主人,连给她们发工资的权力都没有。
甚至,我的“零花钱”,还不如她们的工资高。
我停下脚步,看着王妈。
“汤你自己做吧。”
“或者,让徐若雪来做。”
王妈愣住了,似乎没见过我这么硬气的时候。
“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告诉先生……”
“随便。”
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三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这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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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京回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大概是看到了我那条评论,气炸了肺。
不是为了哄我。
是为了替他的心肝宝贝讨公道。
我在别墅区门口打不到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
周晏京满脸寒霜地走了下来。
徐若雪跟在他身后,眼圈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曦,你发什么疯?”
周晏京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立刻给若雪道歉!”
“你在朋友圈胡说八道什么?毁人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
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胡说?”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徐若雪。
“是不是胡说,徐秘书心里没数吗?”
“三天前,我爸躺在手术台上等钱救命。”
“徐秘书以格式不对、金额过大为由,驳回了我的申请。”
“这件事,周总知道吗?”
周晏京愣了一下。
他显然不知道细节。
他只知道我要钱,徐若雪说不合规矩。
他下意识地看向徐若雪。
徐若雪身子一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晏京……我没有……”
“我只是按公司的财务制度办事啊。”
“而且……而且当时林曦姐语气很冲,我也没反应过来那是救命钱……”
“再说,后来我不是让财务准备了吗?是林曦姐自己没再提交啊。”
好一张利嘴。
好一个“没再提交”。
人都死了,我提交给阎王爷看吗?
周晏京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林曦,你太让我失望了。”
“若雪只是公事公办,你至于这么恶毒吗?”
“你爸不是老毛病吗?哪有那么严重?”
“为了这点钱,你在网上造谣中伤若雪,你的教养呢?”
教养?
跟杀人犯讲教养?
我气笑了。
“周晏京,你真是瞎得无可救药。”
“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离婚协议在书房桌子上,签了吧。”
我拉起行李箱就要走。
周晏京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狠狠地摔在地上。
箱子本来就旧,拉链崩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破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骨灰盒滚了几圈,停在周晏京脚边。
周晏京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盒子,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骨灰盒,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爸。”
“周晏京,你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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