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上午11点04分，日本熊本县消防部门的电话突然响起。
电话那头不是人声，而是一个自动求救信号——来自一部手机的“撞击自动报警”功能。这种报警只有在手机遭受强烈冲击时才会触发。
消防人员心头一紧，立刻回拨，但听筒里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架本该返航的观光直升机从阿苏山上空消失了。
阿苏市“卡德利动物乐园”的直升机游览项目，是当地旅游的招牌之一。花上6000到14000日元不等的价格，游客就能坐上直升机，在空中俯瞰阿苏中岳火山口的壮观景象。
全程不过10分钟，就能近距离看到火山口喷出的烟雾，感受脚下大地的心跳。
1月20日这天，这架罗宾逊R44直升机已经完成了两趟飞行，一切正常。第三趟飞行在上午11点左右开始，机上有一名64岁的日籍飞行员和两名中国台湾游客——41岁的男性和36岁的女性。
飞行员是个老手，有40多年的飞行经验，还曾在美国担任过飞行指导。直升机在1月13日刚做完定期检查，起飞前的检查也没发现问题。
按计划，飞机应该沿着固定航线绕火山口飞一圈，10分钟后回到起点。
但这次，它没能回来。
一名在火山口附近工作的60多岁向导回忆，他听到直升机飞过的声音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架直升机飞得比平时快很多。”他抬头看向天空，但雾太大，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它直直冲进了云层里，然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
巨响之后，山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越来越浓的雾，笼罩着阿苏中岳火山口。
11点50分，动物园方面坐不住了。直升机已经失联近50分钟，他们向警方报告了这一情况。
可救援工作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
当天的天气对飞行极不友好——阿苏山1500米高空的风速接近每秒10米，相当于5级风以上。更麻烦的是浓雾和火山气体，能见度差到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
救援队伍陆续赶到，但面对这样的天气条件和复杂地形，他们几乎无从下手。
运营公司派出另一架直升机在周边搜寻，但因为能见度太差，什么都没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上三人的生还希望越来越渺茫。
下午4点10分左右，搜救工作终于有了进展。一架搜救直升机在阿苏中岳第一火山口北侧的陡峭斜坡上，发现了严重损毁的机体。
从现场传回的画面令人揪心：直升机已经解体，残骸散落在斜坡上，周围全是碎片。一处疑似机舱门的部件掉落在不远处。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个发现并没有带来转机，反而让救援陷入了“看得见、够不着”的困境。
阿苏中岳是一座活火山，海拔1506米。直升机坠毁的位置就在火山口内，那里地势陡峭湿滑，空间狭窄，人很难靠近。
而且火山口周边需要监测二氧化硫等火山气体浓度，一旦超标，救援人员上去就是冒险。
“一切都是未知数。”一位消防人员坦言，“火山口的崖壁极易坍塌，这里从来没有人下去过，我们连能不能顺利到达现场都无法判断。”
1月21日一早，当地警方和消防部门集结了约50人，准备再次尝试。先遣队先开车到火山口附近检测气体浓度，但结果并不乐观。
截至现在，救援人员仍然无法近距离接触机体，机上三人的状况成谜。
熊本县已经通过相关机构联系上了两名中国台湾游客的家属，但除了等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阿苏山观光直升机第一次出事。
就在2024年5月，同一运营公司的直升机在阿苏上空发生发动机故障，紧急迫降在一片空地上。当时机上3人全部重伤，包括两名中国香港游客。
运营公司“匠航空”总部位于冈山县，与熊本县不在同一个地区。他们使用的罗宾逊R44直升机在全球范围内广泛使用，但也事故频发。
阿苏山作为日本唯一开放的活火山，每年吸引大量游客。数据显示，2024年到访阿苏九重国立公园的外国游客约有118万人，数量仅次于富士山所在的国立公园。
乘坐直升机从空中俯瞰火山口，被很多游客视为“一生必体验”的项目。
耐人寻味的是，火山口周边1公里内原则上禁止无人机飞行，理由是万一坠落了不好回收；但有人驾驶的观光直升机却不受此限制。
阿苏市负责防灾的工作人员承认：“此前并没有认为在火山口周边飞行本身是危险的。针对这次事故将如何应对，目前还没有结论。”
消息传开后，日本网友炸开了锅。
“说到底，允许游客在活火山口上空游览的制度本身就有问题。”一位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写道，“那里随时可能突发意外，火山灰烟会导致视线骤降，还有吸入火山气体的风险。”
“这家公司2年前就出过事，这次更严重了。”另一位网友指出，“包括赔偿在内，他们得支付一大笔钱，请务必足额赔付。”
“本来是开开心心去旅游，结果遇上这种事，太过分了。”有人感叹，“如果早知道去年出过事故，谁还会坐啊？这种高风险项目应该强制公示过去十年的事故记录。”
一位当地居民的发言更让人揪心：“我是阿苏本地人，经常看到直升机在这片飞。这两三年其实出过不少小故障，但坠落到火山口里面，这还是第一次。机上三人恐怕很难生还了，真让人心痛。”
截至现在，阿苏山的搜救工作仍在继续。
山上的雾气、陡峭的地形、火山口的特殊环境，每一个因素都在阻碍救援进展。想想之前日本那位掉进坑里、被救了3个月才找到的大爷，这次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但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这件事也给所有旅游者提了个醒：不管是国内游还是出国游，选择游玩项目前，一定要查清楚运营方的安全资质、过往事故记录，了解设备性能和应急保障措施。
地形复杂、气象条件多变的高风险项目，尤其要谨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