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六年腊月二十五，75 岁的孝庄太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消息传到乾清宫，33 岁的康熙皇帝当场就红了眼眶，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他水米不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御门听政的时候，他站都站不稳，得靠侍卫搀着才能坐下。
平三藩、擒鳌拜，他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数都数不清，可唯独这一次，他慌了，彻底慌了。因为那个在他背后撑了半辈子的人，真的走了。
谁也没料到，孝庄太后的棺椁，这一放就是 37 年，直到康熙驾崩都没能入土为安。有人说康熙不孝，可谁又知道，这位帝王心里的苦？他不是不想葬，是实在不敢，一边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边是祖母临终的遗言，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孝庄对康熙的意义，早就不是一句 “祖孙情深” 能概括的。康熙八岁没了爹，十岁没了娘，是孝庄一手把他带大。从他登基时稳住躁动的朝堂，到亲政后一步步扳倒权臣，每一步都有孝庄在背后运筹。
太后病重的那两年，康熙几乎天天守在病床前，亲手喂药、擦身，夜里就坐在床边打盹，生怕错过祖母的一点动静。
为了留住祖母，他不顾腊月的天寒地冻，带着王公大臣从乾清宫一路走到天坛，跪在地上祈告上苍。那份祈祷文里，字字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致有成。
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能有今日成立，罔极之恩，毕生难报。” 他甚至豁出去了，说愿意减损自己的阳寿，换祖母多活几年。在场的大臣听着，没一个不落泪的。
可这份孝心，终究没能留住孝庄。弥留之际，太后攥着康熙的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孝庄后传》里写得明明白白：“太宗奉安久，不可为我轻动。况心恋汝父子，当于孝陵近地安厝。”
意思很简单，皇太极葬在盛京这么多年了，别为了我去打扰他；我舍不得你和你爹，就把我葬在你爹孝陵边上吧。
就是这句话，让康熙犯了难。按大清的规矩，后妃去世必须跟皇帝合葬，孝庄是皇太极的庄妃，理应送回盛京昭陵，跟丈夫埋在一起。可祖母的遗言就摆在那儿，字字恳切，他怎么忍心违背？
孝庄不愿合葬，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的姑姑孝端皇后是皇太极的正妻，早就葬在昭陵了，她要是再葬过去，只能屈居侧位，这对辅佐了两代帝王的她来说，终归是不妥。
再说，皇太极的陵寝封闭几十年了，满族讲究 “卑不动尊”，贸然打开先帝的墓，既是不敬，又劳民伤财。更关键的是，入关前满人都是火葬，皇太极陵里放的是骨灰盒；入关后受汉人影响，改成了土葬，孝庄的棺椁里是完整的尸身，这形制压根不配套。大半辈子都在北京过，顺治和康熙才是她最牵挂的人，死后想离儿孙近点，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康熙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不敢擅自做主。违了祖制，朝野上下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违了祖母的遗愿，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王公大臣们三天两头劝谏，说棺椁久停不下葬不合礼制，康熙只能拖着，最后实在没办法。
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 把孝庄生前最爱的慈宁宫东五间拆了，一砖一瓦运到孝陵旁边的昌瑞山下，盖了一座 “暂安奉殿”。他把祖母的棺椁放在殿里的宝座上，用土埋了，再把殿门锁死。这一暂安，就是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里，康熙每年清明都要去昌瑞山祭拜，风雨无阻。路过慈宁宫旧址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他不是不想给祖母一个名分，只是实在找不到两全的办法。
这份无奈，一直熬到他驾崩，都没能解开。《清圣祖实录》里记载，康熙晚年跟大臣聊起这件事，语气里全是愧疚，可终究还是没拿出个主意。
直到雍正即位，这个难题才算有了着落。雍正二年，他把王公大臣叫到宫里，说孝庄太后的棺椁在暂安奉殿放了这么多年，大清国运昌盛、百姓安稳，可见这地方是块福地，不如就在这儿直接建陵。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既不违祖制，又顺了孝庄的心愿，还省了不少钱。
雍正下令在暂安奉殿的基础上改建，加了宝城、地宫这些建筑，年底就完工了。他给这座陵定名 “昭西陵”，名义上归盛京昭陵管，又用一道风水墙把它和清东陵隔开，既满足了 “夫妻同属一陵” 的规矩，又让孝庄离儿孙近了些。
孝庄停灵 37 年，终于入土为安。康熙一辈子没解决的事，雍正一年就搞定了。不是康熙没本事，只是他对祖母的情太深，反而被规矩和孝心捆住了手脚。他不敢赌，不敢偏废任何一方，只能用 “暂安” 的方式，守着这份沉甸甸的牵挂。
参考信源
- 《孝庄后传》
- 《清圣祖实录》
- 《清世宗实录》
- 《清史稿・后妃传》
- 孟森《清史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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