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达沃斯论坛上，加拿大总理卡尼说了一句话，让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他说，那个我们听了快三十年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其实是个半真半假的叙事，现在已经死了。
这话从卡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他不是什么边缘小国的政客，是加拿大总理，G7成员，传统上被认为是西方秩序最温和、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现在他站在台上，引用修昔底德和哈维尔，说大家几十年来都“生活在谎言里”。他说的谎言，指的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一件事：国际规则，很多时候只对遵守它的人有效，对制定它、解释它的大国来说，更像是一套随时可以脱掉的外衣。
他打了个比方，就像捷克前总统哈维尔说的“菜店老板”。为了过日子，你会在橱窗里贴“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标语，不是因为信，而是因为不贴会惹麻烦。很多中等国家过去几十年就是这么做的，嘴上说着规则，心里知道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但为了繁荣和安全，选择不说破。
可为什么现在说破了呢？因为纸包不住火了。
你看看最近这几个月的事。美国那边动作不断，从打击伊朗、到在委内瑞拉搞出那么大动静，再到那个把加拿大、格陵兰岛都P进美国国旗的图片——这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晃晃的宣告了。更别提对欧洲盟友的关税威胁，就因为人家不同意它“买”格陵兰岛的想法。这种行为模式被一些观察家叫做“唐罗主义”，核心就一句话：实力说了算，规则靠边站。
最有意思的是，卡尼的这番话，竟然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的观点对上了。拉夫罗夫也说，规则被扔到了一边，世界成了“强权即公理”的角斗场。一个西方阵营的核心成员，和一个长期批判西方秩序的大国，在“旧秩序已死”这个诊断上，居然达成了某种共识。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说明这个体系的信誉流失，已经到了内外交困的地步。
所以卡尼说，世界不是“在过渡”，而是在“破裂”。旧的、不成文的默契失效了。以前大家假装遵守，大国也假装被约束；现在连假装都懒得装了。大国自我豁免成了常态，贸易规则看人下菜碟，国际法庭的权威像个笑话——取决于被告席上坐着谁。
卡尼给像加拿大这样的国家开了个药方，叫“基于价值观的现实主义”。听起来有点绕，其实意思很直白：别再天真了，但也别放弃底线。具体就是，多花钱加强国防，别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贸易要多元化，还要和处境类似的中等强国抱团，别让自己成为大国餐桌上那盘任人分割的菜。
这种焦虑，欧洲感同身受。比利时首相在达沃斯说得更直白：欧洲现在必须在“维护尊严”和“做个悲惨的奴隶”之间做选择。法国和欧盟的领导人对美国的关税和领土野心直接用了“无益的侵略”这种词。欧洲的动作也很快，讨论报复性关税，启动“反胁迫工具”，加速“战略自主”。连丹麦都赶紧砸了146亿克朗加强北极防务，防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一切的背后，是一种尊严的觉醒。过去依赖美国的安全伞和经济体系，换来的是繁荣，也换来了某种程度的顺从。现在，当这把伞开始随意晃动，甚至可能反过来敲打你的时候，依赖就成了风险。欧洲的领导人说，尊严是民主社会最宝贵的东西。卡尼也在强调国家尊严和主权。这不再是单纯的地缘政治算计，里面掺杂了更多关于自我认同和独立性的情绪。
世界好像突然进入了一个“掀桌子”的阶段。以前桌子底下的小动作，现在被摆到了台面上。以前大家维持着表面客套的规则，现在被直言不讳地指出是皇帝的新衣。这对习惯了旧有节奏的所有国家，都是一次压力测试。
卡尼的演讲，像一个温和派终于忍无可忍发出的诊断书。它告诉我们，那个我们曾经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全球故事，已经翻篇了。接下来的章节，不再是关于如何完善规则，而是关于在规则失灵的碎片里，如何自处，如何结盟，如何守护自己那一点不被当成“盘中餐”的尊严和空间。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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