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灵歌

短视频的喧嚣里,56岁的贵州阿姨祝薪雁,以一种最安静的方式火了。

从灶台窗边到街头巷尾,在她随手拍的视频里,画面并不精致,但寥寥数句的配文却温暖又诗意:写煎豆腐“像未说的话生了斑”;写大鹅“慢了等、快了撵,比人还知伴”;路上看见两个小孩,写下“路边掉着我捡不回的童年”……这些文字,让她收获了近50万粉丝,获赞近1000万。

与祝薪雁相似,新晋走红的“烧烤诗人”温雄珍,同样用文字记录着自己在广东东莞打工之余的生活。扫地的阿姨、开货车的司机、烧烤摊旁的烟、江边的风,在她笔下都变得立体而有温度。她的诗歌渐渐收获了不少读者,还在近期结集成册出版,被更多人看到。

她们的文字是温柔的、真实的,然而底色是粗粝的:祝薪雁生长在贵州山村,她形容山里“日子裹着山雾的潮,苦是土坎上的苔藓”;温雄珍白天经营不足10平方米的童装店,夜晚在烧烤店兼职至凌晨,独自抚养三个孩子,在摆摊、打工的间隙用手机写诗。有人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而她们则将生活的苟且和重担,转化成了诗行。

为什么这些文字能打动人心?其实,“她们”就是我们,无论身处写字楼还是工地、守着烤串摊还是灶台,每个人都有追求美、表达自我的权利。正如温雄珍所言:“诗歌不是与生俱来,是养成的。也许生活给你磨难,但谁都有表达的权利,这是属于每个人的文学。”在文字里,劳动者脱下工服、摘下围裙、解放双手,重新成为自己、表达自己、滋养自己,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个真实具体的人,让读者照见自己。正因此,文学也平等地照亮了每个人的精神角落。

“烧烤诗人”“工地大叔”……标签化身份背后,人们乐见劳动者、普通人在谋生之外的精神追求。但同时也提醒我们,他们要在奔波生计的间隙挤出创作时间,要在简陋的环境里支撑热爱,文学背后仍有着不平等的现实沟壑。唯有正视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困境,才能让属于普通人的文学微光,绽放更持久的光芒。

来源:工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