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张昊的聊天记录。他半小时前发消息说 “我妈炖了汤,就等你了”,可现在我站在他家单元楼下,冷风灌进毛衣领口,手脚都冻僵了。
张昊住的老小区没电梯,我提着给未来婆婆买的羊绒围巾和给未来公公带的茶叶,爬了五层楼。塑料袋把手勒出红印,我换了只手,刚要敲门,门先开了条缝。
“你就是张昊谈的那个?” 门后的女人上下打量我,卷烫的短发刚染过,发梢还泛着橘色。她没笑,嘴角往下撇着,眼神扫过我手里的东西,鼻子 “哼” 了一声,“进来吧,别堵着门。”
这就是王秀莲,张昊的妈。我赶紧问好:“阿姨好,我叫林晚,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心意。”
她没接,转身往屋里走,拖鞋在水泥地上拖出 “刺啦” 的声响。“放门口柜上就行,家里不缺这个。”
客厅里光线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开着,正放着家庭伦理剧。沙发上坐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应该是张昊的爸张建军,他抬了抬眼皮,说了句 “来了”,就又低下头抠手机。
张昊从厨房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脸上全是笑:“晚晚你可来了,快坐快坐,我妈炖的排骨汤,刚出锅。” 他伸手要接我手里的东西,王秀莲在旁边喊:“张昊!汤要溢了!”
他手一顿,冲我抱歉地笑了笑,又扎回厨房。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礼品还没放下,尴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站着干嘛?” 王秀莲端着个嗑瓜子的盘子从阳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坐啊,难道还要我请你?”
我赶紧坐到沙发另一头,离她隔了两个坐垫的距离。沙发套是深棕色的,上面沾着几根头发,我下意识地把外套拢了拢。
“你在哪儿上班来着?” 王秀莲抓了把瓜子,壳子往地上吐,“张昊说你在写字楼当文员?一个月挣多少啊?”
“四千五,” 我挺直背回答,“公司有五险,年底有奖金。”
“四千五?” 她眼睛一挑,瓜子壳吐得更远了,“够干嘛的?张昊一个月挣八千,你这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吧?”
我攥了攥衣角,没说话。张昊之前跟我说他妈妈就是性子直,没坏心眼,让我多担待。我想着第一次见面,别起冲突,忍忍就过去了。
“我跟张昊说过,” 王秀莲放下瓜子,掏出湿巾擦手,擦完的湿巾随手扔在茶几上,“他找对象得找个踏实的,最好是老师或者护士,稳定。你这文员,说不准哪天公司裁员就没工作了,到时候还得靠张昊养着。”
“阿姨,我们公司挺稳定的,而且我正在考会计证,以后转财务,工资能涨不少。” 我小声解释。
“考那个有啥用?” 她嗤笑一声,“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不如早点结婚生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张昊都满地爬了。”
厨房的门开了,张昊端着汤碗出来,热气腾腾的:“妈,您别老说这个,晚晚有自己的想法。” 他把汤碗放在我面前,“快喝,暖一暖。”
汤碗是搪瓷的,边缘磕掉了一块瓷。我舀了一勺,刚碰到嘴唇就烫得缩了回去。王秀莲在旁边说:“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女孩子家,吃相别那么急。”
张建军这时候抬头说了句:“秀莲,孩子第一次来,你少说两句。”
“我这是为了谁?” 王秀莲立刻瞪过去,“还不是为了张昊以后不受罪?娶个不会过日子的,家里迟早被败光!”
张昊赶紧打圆场:“妈,晚晚可会过日子了,上次我生日,她给我买的皮带,才两百块,质量可好了。”
我本来还挺感动,结果王秀莲接了句:“两百块的皮带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我上次给张昊买的,一千二呢。”
我手里的汤勺 “当” 地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昊看了我一眼,拉着王秀莲的胳膊:“妈,您今天怎么了?平时不这样啊。”
“我怎么了?” 王秀莲甩开他的手,“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她穿的这衣服,牛仔裤破个洞,像什么样子?正经人家的姑娘谁这么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是设计款,我特意挑的百搭款。可在她眼里,倒成了不正经的象征。
“阿姨,这是款式,不是破了。” 我咬着牙说。
“款式?”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我看就是穷讲究!没钱买好衣服,就穿这种破烂充数!”
张昊急得满头汗:“妈!您别胡说!晚晚这裤子三百多呢!”
“三百多?” 王秀莲眼睛瞪得更大了,“三百多买条破裤子?你看看你找的这女朋友,多不会过日子!张昊,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不能要!”
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阿姨,我尊重您是长辈,可您也不能这么说我。我花自己的钱买衣服,怎么就不会过日子了?”
“哟,还敢顶嘴了?” 王秀莲往前凑了一步,手指快戳到我脸上,“我告诉你,在我们家,我说一不二!张昊要是娶了你,以后有他受的!”
“妈!” 张昊挡在我身前,“您太过分了!晚晚第一次来,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过分?” 王秀莲气得胸脯起伏,“我是为了你!你看看她,个子不高,学历一般,工资又低,配得上你吗?我早就跟你说过,隔壁李阿姨的女儿,护士,一米七,家里条件也好,你偏不听!”
“我不喜欢她!我喜欢晚晚!” 张昊梗着脖子说。
“你喜欢有什么用?” 王秀莲突然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气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建军赶紧放下手机去拉她:“秀莲,你别这样,孩子看着呢。”
“我不管!” 王秀莲甩开他,“今天必须说清楚,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我来之前特意查了见未来婆婆的注意事项,提前半小时到,带了合适的礼物,说话客客气气,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
“晚晚,对不起,我妈她……” 张昊转过身,一脸愧疚。
“张昊,” 我打断他,声音有点抖,“我们走吧。”
“别啊,汤还没喝完呢。” 他拉着我的手,“我妈就是一时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手很暖,可我却觉得一阵恶心。我挣开他的手:“你没听见你妈说的话吗?她根本不接受我。”
“我接受就行啊!” 他急了,“我跟你过一辈子,又不是跟我妈过!”
“你说得轻巧!” 王秀莲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林晚,想进我们张家的门,门都没有!你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你让谁滚呢?” 我也火了,“我是张昊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客人?” 她冷笑一声,“谁承认你是客人了?我看你就是想赖上我们家张昊,图我们家房子!我告诉你,我们家房子是我和张建军的,跟张昊没关系,你别想打主意!”
“我从来没打过你家房子的主意!” 我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和张昊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真心相爱?” 她往前一步,突然扬手,“啪” 的一声,狠狠扇在我脸上。
耳光来得又快又狠,我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麻了,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张昊瞪大了眼睛,张建军也愣住了,手里的手机 “啪嗒” 掉在沙发上。
王秀莲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我打你怎么了?我教训教训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我捂着脸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还有张昊的沉默。他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被他妈妈打,却一句话都没说。
“张昊,” 我看着他,声音哽咽,“你就看着她打我?”
张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秀莲打断:“你别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顶嘴的?”
我没再理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我爸的电话。
“喂,爸。”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怎么了?哭什么?” 我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熟悉的沉稳。
“爸,”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在张昊家,地址是……” 我报了地址,然后说,“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出什么事了?” 我爸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刚想说什么,王秀莲突然抢过我的手机,对着话筒喊:“你是林晚她爸是吧?我告诉你,你女儿没规矩,在我们家撒野,我教训她怎么了?有本事你过来!”
说完,她 “啪” 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我身上。
手机砸在我胸口,我疼得皱了皱眉。张昊终于反应过来,拉着王秀莲:“妈!您太过分了!您怎么能打晚晚,还抢她手机?”
“我过分?” 王秀莲甩开他,“我这是替她爸教育她!省得以后出去丢人现眼!”
我捡起手机,重新拨通我爸的电话,这一次,我走到阳台,关上门。
“爸,” 我压低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打我,扇了我一耳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爸冰冷的声音:“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的墙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疼得更厉害了。我摸了摸脸颊,已经肿起来了。
客厅里还在吵,王秀莲在骂张昊没出息,张昊在辩解,张建军在旁边唉声叹气。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怎么会看上张昊这样的男人?他明明知道他妈妈的脾气,却从来没真正保护过我。
大概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很响,连续鸣了三下。我走到阳台往下看,是我爸的车,黑色的奔驰,在老小区的破车堆里格外显眼。
我推开门走进客厅,王秀莲还在骂:“你要是敢跟她继续来往,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妈!” 张昊急得快哭了,“晚晚是个好女孩,您别这样行不行?”
“好女孩?” 王秀莲刚要再说什么,门铃响了。
张建军赶紧去开门,嘴里念叨着:“肯定是林晚她爸来了,秀莲,你别说话了。”
门一开,我爸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疼吗?”
他的手很暖,碰到我肿起来的脸时,我疼得瑟缩了一下。
“谁打的?” 我爸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客厅里没人说话,王秀莲躲在张昊身后,不敢看我爸。
我爸的目光扫过王秀莲,然后看向张昊:“张昊,我女儿在你家被打,你就看着?”
张昊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叔叔,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用吗?” 我爸打断他,“我把女儿交给你,是让你保护她,不是让她来受委屈的。”
王秀莲这时候突然鼓起勇气,从张昊身后走出来:“是我打的!她在我们家顶嘴,没大没小,我教训她怎么了?”
“教训她?” 我爸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林建国的女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王秀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张建军赶紧打圆场:“林先生,对不起,秀莲她脾气不好,一时冲动,您别往心里去。”
“一时冲动?” 我爸看着我肿起来的脸,眼神越来越冷,“我女儿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倒好,上来就扇耳光。这笔账,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 王秀莲又硬气起来,“不就是打了一下吗?我给她道个歉,再给她点医药费,行了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两百块钱,往我面前一递:“拿着,去买个药膏擦擦。”
我爸一把打开她的手,两百块钱掉在地上,散成几张零钱。
“我的女儿,不是你用两百块钱就能打发的。”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建军,王秀莲,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女儿一个说法。否则,这事没完。”
张建军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我爸不是好惹的。刚才我爸进门的时候,他看到了楼下的奔驰,也听到了我爸的名字 —— 林建国,在我们这儿,做建材生意的,没人不知道林建国。
“林先生,” 张建军搓着手,脸上堆起笑,“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摆一桌酒,给林晚赔罪,秀莲也好好给林晚道个歉。医药费我们全包,您看行吗?”
“摆酒?道歉?” 我爸看着我,“晚晚,你愿意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爸,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我爸揽住我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昊:“张昊,你和我女儿,到此为止。以后,别再联系她。”
张昊脸色惨白,想上前拉住我,却被我爸一个眼神逼退了。
我们走到楼下,我爸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去。他没立刻开车,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是物业吗?我是林建国,你们小区 1 栋 502 的业主,拖欠我公司的建材款,麻烦你们现在去催一下。如果今天之内不结清,后果自负。”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一个:“喂,李总,你们公司跟张昊他们公司的合作,暂停一下。对,我女儿受了点委屈,他们公司的人,不靠谱。”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我爸一连串的操作,愣住了。我知道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却不知道张昊家还欠着他的钱,更不知道张昊的公司和我爸还有合作。
“爸,” 我小声说,“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 我爸发动汽车,“他们打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晚晚,你记住,人善被人欺。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爸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汽车驶离老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昊和他爸妈站在单元楼下,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王秀莲,嘴巴张得老大,估计是听到了我爸打电话的内容,彻底傻眼了。
我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脸颊,心里却一阵痛快。这一巴掌,我不会白挨。
02
车刚上主干道,我爸就靠边停了车,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递给我:“这是你妈早上给你煮的红糖姜茶,快喝点暖暖身子。”
保温袋里的杯子还是热的,我捧着杯子,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里。刚才在张家受的委屈,好像也淡了点。
“爸,你怎么知道张昊家欠我们公司钱啊?” 我吸了口姜茶,问道。
“上次公司对账,我看到他们小区的建材款没结,联系人是张建军,” 我爸专心开着车,“当时没多想,没想到是张昊他爸。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单子。”
“那你刚才给李总打电话,是真的要暂停合作吗?”
“当然是真的,” 我爸侧头看了我一眼,“张昊在他们公司做项目主管,他们公司跟我们有个建材供应的合作,每年好几百万的单子。他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复杂。我和张昊谈了两年,他对我一直挺好的,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加班的时候会来接我。可今天他的沉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晚晚,” 我爸突然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要记住,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是看他平时对你多好,而是看他在你受委屈的时候,会不会站出来保护你。”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我爸说得对,张昊平时的好,在他妈妈打我的那一刻,都变得一文不值。
回到家,我妈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我肿起来的脸,她 “哎哟” 一声,扑过来拉住我的手:“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妈,你别激动,” 我爸扶着我妈,“先让晚晚进屋坐下说。”
我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给我敷冰袋,一边掉眼泪:“是不是张昊他妈打的?我就说那个女人不是善茬,上次张昊带她来我们家,我就看她眼神不对劲,趾高气扬的,好像谁都不如她。”
我爸给我妈递了张纸巾:“哭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我已经跟张昊说了,让他别再联系晚晚。”
“解决了?” 我妈瞪了他一眼,“这就解决了?我女儿被人扇耳光,就这么算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算账!”
“你别去添乱,” 我爸按住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我妈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我爸去开门,门外站着张昊,他手里提着个水果篮,脸色憔悴,眼睛通红。
“叔叔,阿姨,” 他低着头,“我来看看晚晚。”
我妈立刻站起来,语气不善:“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妈,”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让他进来吧,有什么话,说清楚也好。”
张昊走进来,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我脸上,充满了愧疚:“晚晚,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你知道就好,” 我妈没好气地说,“我女儿在你家被你妈打,你就站在旁边看着,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 张昊张了张嘴,“我当时懵了,反应不过来。我妈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就是太激动了。”
“不是这样的?” 我冷笑一声,“她平时什么样我不管,但是她打了我,这是事实。张昊,你昨天的沉默,比你妈的耳光更让我心寒。”
“晚晚,我知道错了,”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已经跟我妈吵过架了,她也知道错了,她今天本来想来给你道歉的,我没让她来,我想先跟你说说。”
“道歉?” 我妈嗤笑一声,“打了人,一句道歉就完事了?那我也扇你一耳光,再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张昊脸色发白,没说话。我爸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开口:“张昊,你回去吧。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和晚晚,到此为止。”
“叔叔,我是真心喜欢晚晚的,” 张昊急了,“我们谈了两年,感情一直很好,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分手啊。”
“感情好?” 我爸看着他,“如果感情好,你昨天就不会让她受那样的委屈。张昊,你太懦弱了,你妈强势,你不敢反抗,以后晚晚嫁过去,只会受更多的委屈。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跳进火坑。”
张昊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差,挂了电话后,他急得满头汗:“不好了,我们公司跟林氏建材的合作被暂停了,老板让我负责解决,要是解决不了,我就得被开除。”
他看向我爸,语气带着恳求:“叔叔,求您高抬贵手,恢复合作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晚晚,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恢复合作?” 我爸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只要能恢复合作,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张昊连忙说。
“第一,” 我爸看着他,“你立刻跟你妈断绝关系,搬出来住。以后再也不许让她干涉你的生活。”
张昊愣住了:“这…… 这不可能,她是我妈啊。”
“那就没办法了,” 我爸摊了摊手,“第二个条件,你公开向晚晚道歉,在你们公司的公告栏贴道歉信,为期一个月。”
张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爸,最后摇了摇头:“叔叔,第一个条件我做不到。我妈养育我不容易,我不能跟她断绝关系。”
“我就知道你做不到,” 我爸冷笑一声,“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合作的事,没商量。”
张昊还想再说什么,我妈站起来,把他往门口推:“你别在这儿赖着了,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张昊被推出门,他回头看着我:“晚晚,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的。”
门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我靠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张昊是爱我的,可他的懦弱,让我看不到未来。
“晚晚,别想了,” 我妈坐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妈已经托人给你介绍对象了,都是靠谱的小伙子。”
“妈,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我摇摇头,“我想先把工作做好,考下会计证。”
“也好,” 我爸点点头,“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你要是不想在原来的公司做了,就来爸爸公司,爸爸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不用了爸,” 我笑了笑,“我想靠自己。原来的公司挺好的,同事也都不错,我不想因为这点事就换工作。”
“行,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爸说,“要是在公司受了委屈,就跟爸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正常上班。同事们看到我肿起来的脸,都问我怎么了,我只说不小心撞的。张昊给我发了很多微信,道歉的,解释的,还有恳求我原谅的,我都没回,直接把他拉黑了。
周五下班的时候,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张昊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晚晚,” 他看到我,立刻迎上来,“我等你很久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皱着眉头,“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 他把玫瑰花递给我,“但是我还是想跟你道歉。这束花是你最喜欢的粉色玫瑰,我特意去花店买的。”
我没接,转身就走。他跟在我身后:“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跟我妈谈过了,她答应以后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了。她还说,想请你吃饭,当面给你道歉。”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张昊,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没有纠缠你,” 他急了,“我只是想挽回你。晚晚,我们两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感情不是靠挽回就能回来的,” 我看着他,“你昨天的沉默,已经伤透了我的心。张昊,你太懦弱了,你保护不了我,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我可以改!” 他抓住我的手,“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坚强,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手很用力,我挣不开。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们旁边,车窗降下,露出我爸的脸。
“张昊,放开她。” 我爸的声音很冷。
张昊看到我爸,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我的手。我爸打开车门,走下来:“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来纠缠晚晚。你听不懂人话吗?”
“叔叔,我……”
“别叫我叔叔,” 我爸打断他,“你还没资格。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报警了。”
张昊脸色惨白,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了。我爸走到我身边:“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我摇摇头,“爸,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路过这附近,顺便来接你下班,” 我爸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你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坐进车里,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很平静。我知道,我和张昊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刚到公司,就听到同事们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张昊他们公司跟林氏建材的合作彻底黄了,损失了好几百万呢。”
“是啊,我还听说张昊因为这件事,被公司降职了,从项目主管变成普通员工了。”
“真的假的?那他也太惨了吧。”
“谁让他不会做人呢?听说他女朋友被他妈妈打了,他都不敢吭声,林氏建材的老板是他女朋友的爸爸,能不生气吗?”
我听着同事们的议论,没说话。这件事,是张昊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里面传来王秀莲的声音:“林晚,你这个狐狸精!都是你,害得我们家张昊被降职,害得我们家欠的建材款被催着还!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完,我冷冷地说:“阿姨,说话要讲良心。是你先打我的,我爸只是替我讨回公道而已。张昊被降职,是他自己没本事,跟我没关系。至于建材款,那是你们家欠我爸公司的,本来就该还。”
“我不管!” 王秀莲尖叫道,“你必须让你爸恢复跟张昊公司的合作,否则,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你尽管去,” 我冷笑一声,“我爸已经跟我公司的老板打过招呼了,你要是敢来闹,就等着被保安赶出去吧。而且,你要是敢损坏我公司的名誉,我爸会起诉你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了。我知道王秀莲是个泼妇,她真的可能会来公司闹。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你别担心,” 我爸说,“我已经跟你公司的保安打过招呼了,要是她敢来,直接把她拦在外面。她要是敢闹事,我就报警。”
有了我爸的保证,我放心多了。接下来的几天,王秀莲果然没来公司闹。我后来才知道,她去张昊公司闹了一场,说公司不该降张昊的职,结果被张昊的老板赶了出去,还差点被保安打了。
张昊因为这件事,在公司里彻底抬不起头,同事们都嘲笑他是 “妈宝男”,没人愿意跟他合作项目。他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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