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有个朝代,特别奇葩。论有钱,它富甲全球;论文化,它登峰造极;可论挨打受辱,它也是数一数二。
这就是宋朝。一边是《清明上河图》里醉生梦死的顶级繁华,一边是“靖康之耻”里皇后公主被标价出售的旷世耻辱。
为什么反差能这么大?根源就在一杯酒里——宋太祖赵匡胤请兄弟们喝的那杯酒,释了兵权,也抽掉了整个王朝的脊梁骨。
赵匡胤自己就是武将造反起家,他太知道手里有兵的将军有多可怕了。所以黄袍加身坐稳江山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兄弟们的兵权收回来。
那场著名的酒局上,话说得漂亮,金银田宅赏得也大方,但意思大家都懂,放下刀枪,回家享福,天下从此我们老赵家看着办。
这一招,比汉高祖刘邦杀韩信、诛彭越看起来温柔多了,没流血,没哭嚎,宾主尽欢。可就是这杯酒,定下了宋朝三百多年的调子——重文轻武,以文驭武。
朝廷上下都觉得,只要把读书人捧得高高的,把武将压得死死的,天下就乱不了。至于边防?塞点钱,叫人家一声大哥,大概也能糊弄过去吧。他们没想到,有些事,不是花钱就能买太平的。
文官的地位从此如火箭般飙升。宋朝的科举制度发展到顶峰,录取人数比唐朝多了十倍不止。只要你文章写得好,策论对皇帝胃口,鲤鱼跳龙门,一朝就能站到朝堂上。
宰相、枢密使(相当于国防部长)这些顶级官职,几乎都被进士出身的文官包圆了。社会上形成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这是好事吗?
对于文化繁荣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宋词、散文、哲学、科技,哪个不是辉煌灿烂?《清明上河图》里汴梁的繁华,是实打实的富庶。
有学者估算,北宋中期国家年财政收入最高能达到一亿六千万贯,这是个什么概念?换算成购买力,可能远超盛唐。钱多,文人的日子就过得潇洒,文化创作就有了土壤。
清明上河图
但另一边,武将的日子就难过了。在朝廷眼里,武将就是一群需要时刻提防的“危险分子”。统兵的不能经常调兵,调兵的又没有统兵权,互相牵制。
打仗了,皇帝还在深宫里给你画个“阵图”,你必须按图布阵,管它前线实际情况是山是水。一个正牌的武将,见到同级别的文官,那得低声下气,自称“走狗”。
狄青,做到枢密使,够高了吧?就因为他脸上有当兵时刺的字(那是宋朝士兵的标记),文官们就整天嘲笑他,说他“面目骇人”,不配居高位,最后硬是把他挤兑死了。
这种氛围下,有血性、有本事的人,谁还愿意去当兵?
宋朝实行的是募兵制,而且经常把流民、灾民招进军队,以防他们造反,这就导致军队里充斥着大量职业“兵痞”,只为混口饭吃,战斗力低下。
禁军(中央军)数量膨胀到百余万,却多是“京师游惰”,毫无战力。钱倒是花得不少,养兵费用常年占国家财政支出的十之七八,可这钱,大半是养了闲汉。
这种畸形的国策,就像一个人只锻炼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却日渐萎缩。文化那条胳膊粗壮有力,能写出“大江东去”的豪迈,能画出《千里江山图》的壮丽。
而军事那条胳膊,却连刀都提不稳。于是,面对外敌,宋朝的选择往往就一个字:送。送钱,送绢,送茶叶。
辽国来了,签《澶渊之盟》,每年送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叫“助军旅之费”,买来百年和平。西夏崛起了,继续送,银绢茶合计每年二十五万五千。
看起来挺划算,不打仗,不死人,花点钱保平安,文人朝廷觉得这买卖做得精明。他们管这叫“以岁币易和平”。
金国灭辽之后,一看宋朝这么好欺负,立刻挥师南下。这时候,宋朝发现自己连那条花钱的胳膊也不好使了,人家现在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地,要你的皇妃帝姬。
靖康之变,那是汉人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幕。金兵围了汴梁,城里的皇帝和大臣们不想着怎么守城,却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叫郭京的神棍身上,据说他能用“六甲神兵”撒豆成兵,击退金军。
结果城门一开,金军直接冲进了开封城。徽、钦二帝,连同后妃、皇子、公主、宗室、大臣等三千多人被掳走,北宋积累百年的金银财宝、图书典籍、工艺匠人被洗劫一空。
南宋偏安一隅,有没有吸取教训呢?有一点,但根子没变。就比如岳飞,他带着岳家军,真有可能“直捣黄龙府”。
可朝廷怕什么?怕的恰恰就是武将功高震主,怕迎回二帝影响现任皇帝的地位。于是,“莫须有”的罪名害死了岳飞,再次自断臂膀。
之后南宋虽然靠着江淮水网和一批将领勉强支撑,但“防武将甚于防外敌”的心态始终没变。最终,在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的洪流面前,那个文化精致到极点的南宋,在崖山跳海,悲壮落幕。
有数据说,南宋灭亡时,殉国的士大夫和军民多达数十万,这是一个文明在武力碾压下最后的尊严,也是对其长期“重文轻武”政策最惨烈的控诉。
宋朝就一点没想过改变吗?也不是。比如宋神宗时期的王安石变法,其中“保甲法”、“将兵法”就是为了强兵。保甲法想把民兵组织起来,想让武将专业带兵,减少文官瞎指挥。
想法很好,但触动利益太多。文官集团、大地主阶层强烈反对,政策在执行中也被念歪了经,最后变法失败,一切照旧。
还有像宋哲宗时期的“熙河开边”,对外开拓,也取得过一些战果,但无法扭转整个国家的风气和制度惯性。
整个宋朝,就像一艘设计失衡的巨轮,明明知道有一侧在漏水,但船上享受盛宴的多数人都不愿挪动位置去修补,只能眼看着它慢慢倾斜,直到风暴来临,彻底倾覆。
有人说,宋朝是中国古代文明的顶峰,这点我同意。它的文化成就,它的经济水平,它的市民生活,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它也为这“文治”的巅峰,把战略安全能力的彻底阉割。一个国家和文明,不能只有繁华的汴梁和杭州,还得有守住这繁华的铁血长城。
不能只有苏轼、李清照的绝妙词章,还得有李广、霍去病那样的英雄气概。文明与武备,如同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偏废任何一方,得到的要么是野蛮的征服,要么是屈辱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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