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黑白照片。
背景模糊，人物清晰。
镜头里，贺子珍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男孩的脸蛋肉嘟嘟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照片拍摄的时候，他才两岁。
这时候的贺子珍，已经不是那个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陷阵的女红军了。
她头发花白，身形微胖，衣着朴素。
可她看着怀里的外孙，眼里那种温柔，是藏不住的。
说起来，还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外孙。
更没人想到，这孩子的父亲，是孔从洲的儿子——孔令华，而他的母亲，是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女儿李敏。
那桩婚事，发生在1959年。8月29日，毛主席亲自主持了婚礼。
婚礼那天，北京天气不冷不热，正好。
毛主席派了秘书罗光禄，开车把孔从洲请进了颐年堂。
那时候，孔从洲还从来没见过毛主席。
他有点紧张，进门的时候小心翼翼。
没想到毛主席主动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说，“今天两个孩子结婚，请你来坐一坐。”
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毛主席介绍了孔从洲给在座的客人，语气亲切得很。
那场婚礼不张扬，但很真诚。
后来，有人问孔从洲，他只说：“毛主席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李敏和孔令华结婚后，住在中南海。
三年后，儿子孔继宁出生。
名字是毛主席起的——“继宁”，意思很直接：希望他能继承列宁的精神。
毛主席对这个外孙格外疼爱。
有时候工作忙到深夜，还是会抽空去看看孩子。
有次孔令华从郊区劳动回来，脸晒得黑黢黢的，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
他回家刚放下东西，就说要去理发，跟父亲吃晚饭前收拾收拾。
谁知道，刚出门就撞上了毛主席。
“你别去了，”毛主席摆摆手，“让我的理发员给你理。”
这话一出，孔令华愣住了。
因为家里有规矩，毛主席的理发员周明福，只给毛主席一个人理发，别人一概不准动他的剪子。
这回居然破了例。
为了等他吃饭，毛主席还特意让厨房晚做一小时饭。
那顿饭吃得特别热闹。
大家都没多说话，却都知道，毛主席是真的高兴。
他觉得孔令华下乡劳动，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不过，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李敏一家搬离了中南海。
孔令华蹬着一辆平板车，带着妻儿和简单的家当，搬进了兵马司胡同一间小房。
房子不大，厨房还是公用的。
小孔继宁就在那里长大。
他说自己是“在老百姓中长大的”，不是故作谦虚。
他小时候的生活条件，确实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那段时间，他跟外婆贺子珍住在一起。
贺子珍那会儿已经退居幕后，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
可她对这个外孙，疼得不得了。
有时候会给他讲故事，有时候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他玩。
有一次，孔继宁发现外婆背上有好几道深深的疤。
他好奇问：“这是什么？”贺子珍笑着说：“这是敌人的飞机炸的。”
直到后来他长大，才知道那不是炸的，而是她在战斗中趴在战友身上挡子弹留下的。
那时候她还不到三十岁。
还有一回，小孔继宁听人喊她“双枪老太婆”，惊讶得不得了。
他问：“外婆，你真会双枪？”贺子珍摇头笑了，说其实她平常根本不练枪法。
只是有一次战斗太紧急，她身边的警卫员全牺牲了，她随手捡起两把手枪就打，结果鬼使神差，子弹子弹全打中了敌人。
消息传出去，别人就开始叫她“双枪贺子珍”了。
那种时候，没人管你是不是女的，只要能打仗就行。
孔继宁后来当了兵，还进了解放军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学英语。
毕业后去了总参谋部，又干了几年外交工作。1997年，他转业回北京。
不是为自己，是因为贺子珍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
再往后，他用自己创业赚的钱，做了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拍外婆的纪录片。
那是2006年夏天，他带着摄制组去了莫斯科，找当年贺子珍在苏联住过的地方，查档案、翻资料、跑旧址，整整折腾了几个月。
拍摄过程不轻松，可他坚持下来了。
后来《贺子珍》这部纪录片在央视播出，最打动人的一集，就是拍她在苏联那十年。
那十年，没人陪她，没人提她。
她一个人住在异国他乡，既治病也上学，什么都靠自己撑着。
孔继宁说过一句话：“外婆留给世人的东西不多，作为外孙，有责任为她做点事。”说得朴实，也说得真。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她“毛泽东的前妻”。
参考资料：
李敏口述，张素，《我心中的父亲毛泽东》，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
孔令华、李敏，《毛泽东与女儿李敏》，当代中国出版社，2002年。
中央电视台，《贺子珍》纪录片，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2010年。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历史人物传·贺子珍》，人民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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