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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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心系庶妹,却被迫迎娶我入东宫。

大婚前夕,庶妹负气出走,从此杳无音信。

两年光阴流转,庶妹突然归来,泪眼婆娑地与太子相认。

可踏入东宫的那一刻,她彻底傻了眼。

谁能告诉她,这十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小妾,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自此,庶妹整日追着这十位妾室喊打怒骂,闹得东宫鸡犬不宁。

我表面装得人畜无害、温婉和善,心底却乐开了花:「都是自家姐妹,可别伤了和气才好。」

皇孙百日宴上,庶妹更是当众发难,声嘶力竭地喊道:「妾身要揭发太子妃!她私通外男、秽乱后宫,罪该万死!」

我浅笑着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庶妹,既然你先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1

嫁入东宫的第二个寒冬,那个失踪两年的庶妹,终于回来了。

她攥着一枚太子曾赠予她的玉扳指,突然从街边冲了出来,直扑我与太子乘坐的马车。

幸好车夫技艺精湛,堪堪在距她一寸之地稳住了马车,才未伤及她性命。

庶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一屁股跌坐在茫茫白雪里。

想来她早已打听清楚,今日我与太子要从行宫返京,竟在宫门前守了许久。

我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车帘一角,一张清纯秀美的脸庞便撞入眼底。

正是消失了两年的庶妹,苏月晴。

她身上穿的,还是两年前出走那日的粉色缎面衣裙,楚楚可怜地坐在雪地里,模样惹人怜爱。

想来这两年,她在外过得并不顺遂。

面容比我记忆中憔悴了不少,身形更是瘦得像一片薄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2

我是苏婉清,尚书府嫡出大小姐,性子温婉柔顺,仪态端庄大方,是京中人人称道的大家闺秀。

三年前,我奉圣旨嫁与太子纪凌,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庶妹苏月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暗中耍尽手段,背着我勾引纪凌。

纪凌瞧着她性子活泼跳脱,偶尔提出的想法也新奇有趣,渐渐对她动了心思。

后来二人暗生情愫,纠缠不清,常常瞒着我夜半私会。

她还曾私下找到我,满脸得意地炫耀:「姐姐,我才是天选之人,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本就该是我的!」

再后来,京中便渐渐传开了太子与苏月晴出双入对的流言。

今日一同乘船游湖,明日结伴作诗赏梅,后日又相约茶楼听戏,行踪十分亲密。

流言蜚语满城皆是,我这个正牌太子妃,反倒成了众人嘲讽的笑柄。

可任凭苏月晴费尽心机,终究没能说动纪凌与我退婚。

最出格的那一次,苏月晴竟谎称自己是在云安寺救下受伤太子的恩人,还以死相逼,挑拨我与纪凌的关系。

她就这般,顶替了我的功劳,成了纪凌口中的救命恩人。

纪凌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跪在养心殿前的雪地里,整整一天一夜,哭着哀求圣上收回圣旨,允许他迎娶庶妹为太子妃。

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陛下终究没有应允他的请求。

纪凌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雪地里。皇后传召我入宫照料,我便衣不解带、彻夜不眠地守在他床前。

待他醒来,侍女告诉他,这两天一夜,是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最后甚至因体力不支,晕倒在他榻边。

纪凌心中满是愧疚,自此再未提过退婚之事。

他自然不知,那个侍女早已被我用一根金簪收买,这番话,本就是我特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要让他对我心怀愧疚,再也无法轻易辜负我。

后来,在我嫁入东宫的前一晚,苏月晴因爱生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这一走,便是两年。

3

「婉婉,外面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纪凌清冷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车帘,转头对他含笑说道:「没什么大碍,殿下。只是有个女子想碰瓷,故意引殿下注意罢了。」

苏月晴消失后,纪凌曾一度茶饭不思、日夜思念,连朝政都无心打理。

我在一旁耐心劝导,又特意为他挑选了十位小妾,个个都生得与苏月晴一模一样,且能歌善舞、温婉懂事,比苏月晴更懂讨人欢心。

不出几日,纪凌便渐渐将苏月晴抛在了脑后,重拾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纪凌身为太子,容貌俊朗,性情温润如玉,本就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

不少名门闺秀为了接近他,争得头破血流,花样百出地制造「偶遇」。

今日王家小姐的手帕「不慎」落在他脚下,被他拾起;

明日孙家小姐又「不小心」将茶水泼洒在他衣袍上,借机近身擦拭;

后日赵家小姐更是让爱犬在他面前表演后空翻,谎称爱犬通人性,实则为了搭话……

每日侍从向我汇报这些五花八门的偶遇戏码,都够我嗑着瓜子听上大半天。

苏月晴今日这一出,已是今年的第二十八个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我勾起红唇,语气平淡地对纪凌道:「殿下,我瞧着这女子与我颇有眼缘,不如将她带回东宫安置吧。」

纪凌并未放在心上,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宠溺地说道:「婉婉既然喜欢,孤都听你的。」

我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谁也别想阻碍我登上后位,苏月晴,也不例外!

4

苏月晴如愿以偿地进了东宫。

我特意将她安置在观月阁,那是离太子寝殿最近的院落。

她满心以为,进了东宫后,纪凌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找她,重温往日情愫。

可这,终究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因为我压根就没告诉纪凌,带回的这个女子,就是他思念过一阵子的苏月晴。

一连十日,纪凌都未曾踏足观月阁一步,更别说见她了。

苏月晴渐渐按捺不住,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想出了法子。

她身披一袭红纱,不顾严寒,守在太子回寝殿的必经之路旁,跳起了纪凌从前最爱的水袖舞。

身体几乎冻僵之际,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终于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太子哥哥~」苏月晴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可脚步刚迈出去,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纪凌左拥右抱,怀中依偎着两个女子,那容貌,竟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再仔细打量,那二人的眉眼精致度,似乎还要胜过她几分!

纪凌抬眼扫过她,竟将她错认成了别的侍妾,语气冷淡地呵斥:「王奉仪,孤不是罚你禁足了吗?怎会在此处?」

苏月晴慌忙上前几步,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胳膊,哽咽道:「太子哥哥,我不是什么王奉仪!我是晴儿啊——是苏月晴!」

纪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苏月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急切地问道:「太子哥哥,你想起晴儿了?」

纪凌语气平淡地开口:「哦,原来是苏悦情!是苏良媛啊!」

苏月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是苏月晴!是在云安寺救了你的那个苏月晴!」

话音落下,纪凌皱起剑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哦,是晴儿啊。何时回来的?莫不是特意来陪婉婉说话解闷的?」

苏月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跌坐在雪地里,攥着纪凌的衣袖失声痛哭:「纪凌!我拼了命回来见你,你竟然把我忘了!你这个渣男!负心汉!」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

「就是!还敢污蔑殿下是负心汉,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纪凌身旁的李奉仪和刘良媛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对着苏月晴厉声呵斥。

5

最终,纪凌还是留在了苏月晴的观月阁。

彼时我正卸下满头珠钗,准备就寝休息。

想来他不过是找回了当初与苏月晴偷偷幽会的刺激感,图个新鲜罢了,撑不了几日便会腻味。

我的陪嫁侍女云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语气焦灼地说道:「娘娘,如今二小姐进了东宫,今儿太子爷还宿在了她那儿,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我望向桌上的菱花镜,镜中的女子身着华贵寝衣,面容精致姣好,眉宇间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雅致气度。

「若我日后要入主中宫,日日为这些儿女情长着急,难道要急一辈子吗?」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成婚那晚,我故意装作不知苏月晴顶替我救人的事,反倒主动向纪凌坦白,早在云安寺救下他时,便已对他芳心暗许。

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真心爱慕自己的女子,纪凌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我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情分摆在这儿。

这些年来,他对我敬重有加,也不乏温情,给足了我太子妃该有的体面。

云安寺救人事宜与退婚风波,更让他对我心存愧疚,愈发补偿。

宫中得了什么奇珍异宝,他总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我宫里来;即便纳了十位贵妾,每月也总有十日是宿在我这儿的。

「小姐……」云桃见我这般从容,还想再劝。

「好了,安置吧。」我打断她的话,径直走入内室休息。

次日一早,那十位贵妾便齐刷刷地来到我宫中告状——

「太子妃娘娘,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昨日妾身本要陪殿下用晚膳,竟被人硬生生截了去!」

「是啊娘娘,妾身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殿下,那个女人也太过分了!」

李奉仪和刘良媛跪在厅堂中央,手捏着手帕,泪眼汪汪地向我哭诉委屈。

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哦?竟有这般大胆之人?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是我!」一道娇纵的声音响起,苏月晴身着青色华服,满头珠翠地走了进来。

我抬手示意李奉仪和刘良媛起身,让她们坐回原位,目光落在苏月晴身上。

只见她容光焕发,眉眼间带着几分春色,显然是昨夜得宠了。

她神色挑衅地看着我,语气娇俏:「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娇笑着说道:「姐姐恕罪,都怪殿下昨夜太过热情,把我折腾得够呛,这才起晚了些。」

我端着和善的笑容,眼底却毫无温度:「苏姑娘慎言,本宫的母亲只生了本宫一个女儿,可没有什么姐妹。」

厅堂内众人脸色皆变,见我态度明确,纷纷壮着胆子指责苏月晴。

苏良媛率先开口:「启禀娘娘,昨日本该是李妹妹陪殿下用晚膳,刘妹妹侍寝,这都是早定下的规矩,如今却被人打乱了!」

早在这十位妾室入府时,我便立下规矩,禁止众人争宠,还特意拟定了详细的侍寝顺序,人人都需遵守。

苏月晴的到来,无疑是坏了东宫的规矩。

「是啊娘娘!妾身都七八日没见过殿下了,心里好是思念!」

「娘娘,昨日妾身好不容易盼到殿下,却被她截了去,害得妾身整夜都没睡好!」

「娘娘,若是规矩能随意打乱,那今儿妾身也不愿遵守了!」

众妾室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控诉苏月晴抢走了她们的恩宠。

苏月晴看着眼前这十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你们这群冒牌货!也敢跟我这个正主叫嚣?你们算什么东西!」

「哎~苏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可是殿下亲自册封的,名正言顺!」

「就是!这东宫的正主是太子妃娘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该问问你自己算老几才对!一个庶出妹妹,勾引自己的姐夫,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我坐在上首,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扫过被气得面红耳赤的苏月晴,心底畅快不已。

见火候差不多了,我才缓缓站起身,假意劝和:「好了,大家都是东宫的人,莫要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唱喏声:「太子殿下到——」

6

纪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厅堂,气度不凡。

我与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他径直走向我,伸手将我扶起,语气宠溺:「太子妃这里倒是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他拉着我走到上首坐下,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都免礼吧。」

我嘴角微扬,柔声答道:「昨日殿下留在苏姑娘住处,今儿一早,诸位妹妹便来给殿下道喜呢!」

说着,我又对众人示意:「快,给殿下道喜。」

纪凌弯着眼看向我,语气赞许:「太子妃总是这般贤惠体贴。」

随后,他与我商量了几句,随意给了苏月晴一个名分,封了个奉仪之位。

苏月晴面露不甘,却也只能乖乖行礼谢恩。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纪凌让众人都退下了,苏月晴走时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对纪凌的不舍。

我乖巧地为纪凌斟了一杯千岛玉叶,递到他手中:「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连连称赞茶香醇厚,随后说起了来意:「父皇和母后传召,让咱们一同去凤仪宫用午膳。」

「婉婉泡的这千岛玉叶,真是深得孤心!」

我在一旁陪着笑:「殿下若是爱喝,日后想喝茶了,便来臣妾宫中便是。」

「好!」纪凌爽快应下。

我与纪凌一同来到皇后的凤仪宫,皇帝也在此处。

用餐时,皇帝与纪凌闲聊,谈及河东地区突发凌汛,冰坝堵塞河道引发决堤,淹没了附近六十多个村庄,万亩良田被淹,百姓损失惨重。

纪凌聪慧过人,立刻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想要让他前去主持治理工作,便顺着力道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份差事,还表示次日一早便启程。

皇后当即提议,削减后宫开支,将节省下来的银两作为赈灾款,补贴受灾百姓。

我也连忙附和,称会效仿皇后,削减东宫开支,同时派人搭建粥棚、修建避难所,为赈灾尽一份绵薄之力。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赏赐了不少珠宝首饰,对我和纪凌夸赞不已。

这一顿午膳,吃得十分融洽。

晚膳时,纪凌特意让人叫上了苏月晴,三人一同用餐。

苏月晴得知纪凌要去治理凌汛,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立刻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治理之法。

纪凌听后,觉得她的计策颇有几分道理,开心得合不拢嘴,对她赞不绝口。

苏月晴笑得花枝乱颤,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地看向我:「姐姐曾是京中第一才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我默默扒拉着碗中的饭菜,一言不发。

笑吧,庶妹。

再过一阵子,你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按照规矩,今日本该是我侍寝。

既然苏月晴这般积极,我也懒得应付纪凌,便谎称来了葵水、身子不适,顺势将他推到了苏月晴的住处。

这般顺水人情,就当是便宜她了。

7

次日朝阳升起,我亲自站在宫门口,目送纪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启程前往河东。

刚返回寝殿,我便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倒在地。

云桃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传召太医前来诊治。

一番诊脉后,太医才告知我,已有身孕两月有余。

我当即给了太医一笔丰厚的封口费,叮嘱他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是染了风寒,需要静养调理,切不可泄露怀孕之事。

又特意嘱咐云桃守口如瓶,不许对外声张半个字。

随后,我便称病闭门不出,东宫上下,谁也不见。

苏月晴见不到我,无处发泄怒火,便将怨气都撒在了那十位贵妾身上,整日追着她们喊打怒骂,闹得鸡犬不宁。

今日苏月晴气不过,将李奉仪一脚踹进了湖中;

明日刘良媛便暗中报复,在苏月晴的茶点里加了泻药;

后日苏月晴又将王奉仪的新做的华服撕得粉碎,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我与云桃每日听着各院传来的闹剧,只当是解闷,这些小打小闹,便由着她们去了。

到最后,也不过是罚她们禁足几日,抄几卷佛经了事。

半月后,太子从河东寄回书信,称苏月晴献上的计策十分管用,照此下去,再过半月便能顺利回京。

他还在信中提及,听闻我染了风寒,十分担忧,又得知我怀有身孕的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反复叮嘱我安心养胎,若是遇到难事,便去找皇后帮忙。

待腹中胎儿满三个月,胎象彻底稳固后,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日,我特意前往凤仪宫,陪皇后闲话家常。

皇后得知我怀有身孕的消息,喜出望外,拉着我的手温声细语地叮嘱了许多孕中注意事项。

我乖乖地含笑应下,姿态温顺。

正说着话,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到皇后贴身侍女春秀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春秀脸色骤变,连忙凑到皇后耳边,小声禀报了此事。

皇后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太子妃先回东宫吧,本宫还要陪陛下用膳。」

我心中疑惑,却也乖巧地行礼告退。

刚被云桃扶着走出殿门,我便脚步一顿,清晰地听到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皇后怒不可遏的怒吼声传来:「那么多人去找,都找不到他吗?你们都是废物!」

「春秀,快替本宫更衣,本宫要立刻去见皇上!」

「派人立刻去捉拿苏月晴,抓到后直接打入大牢,绝不姑息!」

我心中满是疑惑,方才皇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绝非作假。

苏月晴那些争风吃醋的小伎俩,绝不可能让皇后如此动怒,一定是出了大事。

走在回宫的宫道上,云桃忍不住小声问道:「娘娘,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苏奉仪又闯了大祸?」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或许是后宫出了什么岔子吧。」

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该不会是河东那边,出事了吧?

8

回到东宫后,我立刻派了心腹去打探消息。

一炷香的功夫,云桃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眼神警惕地扫过殿内的下人。

我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我们二人时,才开口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云桃急得满脸通红,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探子来报,二小姐献上的计策出了大问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洪水冲走了!」

我惊得猛地从软榻上弹起,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太子爷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云桃摇了摇头,连忙上前扶住我:「还……还没有找到,目前下落不明。」

我轻轻抚摸着小腹,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才缓缓靠回软榻上。

待心绪稍稍平复,听云桃细细讲完前因后果,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苏月晴献上的计策,只一味主张抢修大坝、蓄水挡洪,却忽略了分洪与排水的重要性。

刚修好的大坝不堪重负,再次崩塌,洪水汹涌而下,纪凌当时正在大坝旁监督工程,来不及躲闪,便被洪水卷走了,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云桃,快取笔墨纸砚来!」我立刻吩咐道。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纪凌,也放心不下腹中的孩子。

我亲笔写了一封书信给父亲,让他暗中派些得力人手前往河东,务必查清纪凌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连夜撰写了两份治理凌汛的补救之法,一份呈给皇帝,另一份传给父亲,让他协助朝廷推行。

我幼时母亲便早逝,父亲心中对我满是愧疚,一直将我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他为我请了京中最顶尖的女先生,教我识字断文、明理知事,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我面前,将我培养成人人称赞的温婉才女。

这治理凌汛的法子,便是我偶然听父亲与同僚商议时记下的,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皇帝此刻定然已经知晓,纪凌因听信苏月晴的计策而办砸差事,龙颜大怒是必然的。

好在纪凌目前下落不明,皇帝急于找人,暂时顾不上降罪。

可一旦纪凌回京,或是确认身亡,皇帝迁怒于他,甚至废黜他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

此次灾祸损失惨重,我与腹中的孩子,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除非,能借着这补救之法,让纪凌将功补过。

「娘娘,不好了!」云桃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皇后娘娘派人去抓二小姐,可她已经跑了!」

我吹着纸上未干的墨迹,语气漫不经心:「我知道,是我放她走的。」

云桃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娘娘,您为什么要放她走啊?她可是害了太子殿下的元凶!」

「不急,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出了京城了。」我淡淡开口。

「那……那二小姐会去哪里?她要做什么?」

「去河东,找太子。」我抬起双眼,眼底满是笃定与自信。

9

皇帝听闻消息,当即传召一众重臣入宫,商议弥补之法。

众人彼此对视,皆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哥哥挺身而出,主动请命连夜奔赴河东。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赐予哥哥尚方宝剑与一枚免死金牌,又连连赞叹父亲教出了这般出色的儿子。

那封奏章本是我仿着哥哥的笔迹伪造的,递一份给父亲,不过是想借这份功劳,稳固纪凌的太子之位。

转瞬之间,春寒已散,寒冬残留的冰雪正顺着暖阳的温度缓缓消融。

我凭窗而立,望着院中日光和煦,彩蝶翩跹、野蜂逐花,一派生机盎然。

自苏月晴离去后,东宫的氛围愈发和睦。侍妾们听闻我身怀六甲,常邀我到花园中散心,累了便聚在亭子里闲谈说笑。

我望着眼前这些面容清秀的女子,不禁心生感慨:“委屈你们入了这深宫,若不是我,你们本可以像寻常女子那般,安稳度日、相夫教子。”

正在抚琴的李奉仪停下指尖动作,浅笑道:“娘娘说笑了,我们从未觉得委屈。”

捧着诗集品读的刘良媛也抬眸附和:“若非娘娘收留,我们恐怕早已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是啊娘娘,我们在这儿衣食无忧,怎会觉得苦?”苏良媛正和其他侍妾玩投壶,说着便走上前挽住我的手。

刘良媛的父亲本是个嗜赌如命的泼皮,气死发妻后,竟将她卖进了青楼。

李奉仪曾是街头流浪的乞丐,当年哥哥外出时,撞见几个老乞丐对她图谋不轨,便出手将她救下。

她们都是慈幼堂收留的孤女,个个身世凄惨,命途多舛。

这慈幼堂是我与哥哥在京郊创办的,专门接济那些无依无靠的人,还开设了学堂,教她们识字读书、习得技艺。

其实她们并非个个都与苏月晴容貌相似。

是我寻来一位江湖异士,为她们重塑了容貌,才让她们有了相似的模样。

我含笑着望向众人,她们也纷纷回以浅笑。

在这冰冷空旷的皇宫里,我们早已亲如姐妹,彼此扶持,互为慰藉,在深宫中寻得一丝暖意。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我的小腹已然隆起,胎象渐渐稳固。

哥哥派人送来书信,字里行间皆是安稳。

好在补救及时,并未造成更大的灾情与损失。

他们也寻到了纪凌,只是纪凌担心触怒皇帝,始终不敢回京。

他便留在河东,跟着哥哥一同接济受灾百姓,身着粗布衣衫,与民众同甘共苦、不分彼此。

他与哥哥联手查办了河东五名贪赃枉法的官员,开设救济粥棚,连续百日为灾民施粥赠粮。

又亲自带着手下兵卒,帮百姓修缮被洪水冲毁的房屋居所。

纪凌的这番付出,深得百姓爱戴,民众联名上书朝廷,盛赞皇帝是体恤民情的仁义君主。

皇帝览信后开怀大笑,又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给我与父亲。

10

一日晴空万里,暖意融融,我午后小憩,竟生出几分迷幻。

朦胧中,我看见纪凌满脸倦容地坐在榻边。

他的衣衫因长途奔波而略显褶皱,正轻柔地抚着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

待我从梦中惊醒,起身时才发觉腰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回头一瞧,纪凌正卧在我身侧,长睫如蝶翼轻垂,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睡得安稳。

原来方才那一幕,并非梦境。

我轻手轻脚地挪下床,云桃见我挺着肚子踮脚起身,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嗔怪:“娘娘,您可得当心腹中的小皇孙,万万不可大意!”

我轻轻摇头,低头抚着小腹,温声问道:“无妨。殿下何时回的宫?哥哥是否也平安返程了?”

她为我披上披风,轻声应答:“殿下先行一步回来的,大公子与二小姐也正在返程的路上。”

“苏月晴也被一同带回来了?”我心中满是疑惑。

我本以为,经此一事,她定然不敢再踏回东宫。

云桃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她帮大公子找到了殿下,又在殿下生病时照料了几日,殿下一时心软,便将她一同带回来了。”

说着,她又笑着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听殿下身边的小允子说,殿下一心想早点见到您和腹中皇孙,连着赶了三天两夜的路,一刻也未曾停歇。”

“奴婢当时正在廊下值守,殿下一回来就抓着奴婢问您的下落,见您在内殿歇息,便先去沐浴更衣,才轻手轻脚地进去陪您。”

“殿下这般疼爱您和小皇孙,真是太好了!奴婢见了都替娘娘开心!”云桃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欣慰。

我浅笑着点头应道:“殿下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夫君。”

“是吗?”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凌身着一袭金丝锦袍,身姿挺拔修长,此刻正慵懒地倚在门框旁,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闻声缓缓转身,与云桃一同屈膝行礼:“殿下。”

他眉眼间满是温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

轻轻牵起我的手,眼中翻涌着爱意与歉疚:“免礼吧,小心些我们的孩子。这些日子,让你忧心了。”

我轻轻摇头,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殿下此行辛苦,平安归来便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宫墙,琉璃瓦在霞光中泛着璀璨金光,格外动人。

11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天气也日渐炎热起来。

自河东返程后,苏月晴便被皇后下令禁足半年,打入了观月阁闭门思过。

我随纪凌陪着皇帝前往行宫避暑,抵达行宫的当晚,羊水便破了。

寝宫内,宫女与产婆往来忙碌,纪凌则在庭院中焦躁踱步,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牵扯,随着寝宫内传出的一声声痛呼而愈发紧绷。

听着我痛苦的呻吟,每一声都像利刃般刺痛他的心口。

他数次想要冲进寝宫,都被皇后与宫女死死拦住:“太子!男子万万不可进入产房,这是祖制!”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啊,万万不可坏了规矩!”

东方泛起鱼肚白,旭日缓缓东升,天际染上一抹亮色。

终于,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宫女快步奔出寝宫,向皇后与纪凌报喜:“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诞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孙!”

纪凌如释重负,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朗声吩咐:“赏!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他激动地快步走进寝宫,满眼慈爱地望着我身旁襁褓中的孩儿。

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婉婉,辛苦你了!”

我声音疲惫却温柔,轻声道:“为了殿下,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他将我揽入怀中,情绪激动得泣不成声。

天色大亮后,喜讯迅速传遍了整个行宫,又快马加鞭传到了京城。

皇帝与皇后满心欢喜,亲自前来探望我与刚出生的皇孙,赏赐了无数奇珍异宝。

皇帝小心翼翼地抱着如小猫般软糯的孩儿,喜不自胜,当即赐名“睿宸”。

“宸”字,本指帝王的宫殿,亦代指帝王之尊。

这份赐名,足见他对这个皇长孙寄予的厚望。

待皇帝与皇后离去后,各宫送来的贺礼源源不断,如流水般堆满了整个宫殿。

我们在行宫休养了两个月,待暑气渐消,便启程返回了京城。

12

夜幕低垂,宫城内外华灯初上,处处流光溢彩。

暖阁中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派热闹景象。

今日是小皇孙睿宸的百日宴,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苏月晴刚解除禁足,坐在宴席不起眼的角落,眼神阴郁地盯着我,满是怨毒。

她身着一袭娇嫩的粉色华服,步伐看似轻盈,却带着几分急促,每一步都藏着算计与不甘。

只见她猛地跪在大殿中央,声音急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妾身有要事启奏!”

歌舞骤停,殿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皇帝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疑惑:“何事如此慌张?”

苏月晴故作迟疑之态,仿佛在挣扎是否该开口:“只是此事关乎太子妃的名节,妾身本不该多言,可实在不忍心看着各位被蒙在鼓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面露不悦,冷声道:“你既知此事不当讲,便不必多言,退下吧。”

纪凌眉头紧蹙,声音清冽而坚定:“父皇,母后,儿臣倒想听听她要说什么,只管直言无妨。”

苏月晴似是得到了鼓励,眼神得意地扫了我一眼,朗声道:“妾身要告发太子妃与人私通!秽乱后宫,罪该万死!”

纪凌面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我则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他愣了半晌,才厉声否认:“不可能!婉婉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威严:“太子妃,此事当真?”

我缓缓起身,恭敬地行过大礼:“回陛下,儿臣不敢有半句虚言,绝无此事。”

随即转头看向苏月晴,语气带着警告:“宫规森严,苏奉仪休要信口雌黄、污蔑他人!”

苏月晴与我对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便发下毒誓:“绝非信口雌黄!妾身若有半句谎言,愿遭五雷轰顶,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语气冰冷地追问:“你说太子妃与人私通,那奸夫是谁?可有确凿证据?”

“是庶民王大强!”她神色得意,语气中满是怨毒,“妾身已派人将那奸夫拿下,此刻就在殿外等候!”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她竟早已布置好一切,如此处心积虑。

皇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下令道:“来人!将人带进来!”

一名中年男子被侍卫反剪双臂,押着走进大殿。

他声音嘶哑,匍匐在地,恭敬行礼:“草民王大强,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叩见太子殿下。”

皇帝沉声道:“抬起头来。”

那男子脊背微驼,怯生生地抬起头,众人看清他的模样后,皆倒吸一口凉气。

13

我眼眸微眯,才看清他的模样——满脸胡茬,面色憔悴,肤色偏白,勉强只能算得上清秀。

苏月晴语气轻蔑地开口:“太子前往河东治理水患期间,太子妃闭门不出,却暗中与这男子私会,行苟且之事。”

纪凌紧握双拳,怒火中烧,厉声呵斥:“住口!一派胡言!婉婉绝非这般之人!”

皇后端坐席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太子妃素来品行端正,温婉贤淑,怎会做出这等有违伦常之事?”

苏月晴勾了勾唇角,语气刻薄:“想来是深宫寂寞难耐,便想寻些刺激,才不顾名节做出这等丑事。”

我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我从容解释:“儿臣只是觉得苏奉仪的话太过荒唐,引人发笑罢了。”

我缓步走到王大强面前,不疾不徐地问道:“你一介凡夫俗子,身份低微,我身为太子妃,为何要背着太子,倾心于你?”

王大强向我深深作揖,神色恭敬却言语敷衍:“回公主,正如苏奉仪所言,许是太子妃深宫寂寞,想寻些刺激,才与草民有了牵扯。”

众人面色骤变,议论纷纷。

这王大强竟将我认作公主,显然连太子妃的模样都未曾看清。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分明是苏月晴刻意找来污蔑我的棋子。

苏月晴狠狠瞪了王大强一眼,心中暗骂他愚蠢,却又无可奈何。

纪凌快步走到我身旁,紧紧攥住我的手,对着王大强怒斥:“你这蠢货!连太子妃都认不清,也敢在此胡乱攀咬、恶意污蔑!”

随即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月晴,面容坚毅,语气冰冷:“你这毒妇!婉婉是你姐姐,你竟敢如此诬陷她!”

苏月晴狼狈地膝行几步,想要抱住纪凌的腿求饶,却被纪凌一脚踹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喊着:“皇上……妾身还有话说!求皇上容妾身禀明!”

皇帝皱紧眉头,语气冰冷:“苏奉仪,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月晴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皇后怀中的睿宸,依旧不死心。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这孩子根本不是太子的!是个野种!是个野种!”

“哇——哇——”清脆稚嫩的哭声瞬间在大殿中回荡,睿宸被她的嘶吼声吓得大哭起来。

皇后连忙让乳母将睿宸抱下去安抚,随即语气冷峻地呵斥:“一派胡言!皇室血脉何等尊贵,岂容混淆?”

“太子妃在太子前往河东那日,便已查出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她闭门不出,是为了躲避奸人暗算、稳固胎象,待胎象安稳后,本宫才允她外出活动。”

苏月晴满脸难以置信,疯狂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后厉声下令:“来人!苏奉仪以下犯上,捏造事实,恶意诬陷太子妃与皇长孙,罪加一等!押入大牢,赐凌迟之刑!”

“王大强协同作恶,同罪论处,亦赐凌迟之刑!”

14

王大强见状,顿时气急败坏,拽着苏月晴破口大骂:“你这臭婆娘!竟敢骗老子!还说事成之后给我荣华富贵,全是谎言!”

“当年老子花了五两银子就把你买回家做媳妇,整整两年,你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

“你这不下蛋的母鸡,还放火烧了老子的房子跑了!转头就攀附太子,爬上了太子的床!”

“如今要死了,还拉着老子垫背!你这毒妇!臭娘们!”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月晴失踪那两年的过往,我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二楚。

当年她偷走了自己院中值钱的物件,又盗走了我的首饰,到当铺换了一大笔钱财,本想逃往其他城池逍遥快活,却在路上被歹人盯上。

那歹人将她打晕后卖给了人贩子,抢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钱财。

后来她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偏远村落里,刚丧妻的鳏夫——正是王大强。

王大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整日在家酗酒,喝醉了便对她拳打脚踢。

有一日,她趁王大强酗酒大醉、昏睡不醒,偷偷放火烧了房屋,才得以逃出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王大强早已被大火烧死,直到偷偷前往河东的路上,意外撞见了活着的王大强。

她眼珠一转,便生出了一箭双雕的毒计。

既能借王大强之手除掉我,又能趁机灭口,除掉王大强这个隐患。

她哄骗王大强,说事成之后会给他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会为他寻来十个貌美如花的妾室。

王大强本就头脑简单,一听这话顿时心动,傻乎乎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没有骗你!我不该死!”苏月晴状若疯癫,眼神如毒蛇般死死锁住我,猛地朝我扑来,“苏婉清!该死的人是你!”

纪凌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拽到身后,迅速后退几步避开。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苏月晴与王大强,将他们拖拽着向外走去。

苏月晴一边被拖拽,一边疯狂嘶吼:“我才该是太子妃!苏婉清你这个贱人!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纪凌将我紧紧揽入怀中,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气息,安心地闭上双眼,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庶妹,一路走好。

这场由她掀起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15

纪睿辰五岁那年,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纪凌遵遗诏登基,成为新帝,册立我为皇后,改国号为景安。

景安元年,我又为纪凌生下一个女儿,凑成了儿女双全的好光景。

纪凌与睿辰都欣喜不已,纪凌下旨封这个小女儿为景和公主,对她宠爱有加。

东宫的那十位侍妾,也都寻来当初的异士,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她们之中,有几人也寻得了心意相通之人,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即便成为后宫,这里依旧如当初的东宫一般,和睦融洽,众人互帮互助,无争无斗。

番外:苏婉清篇

我早便察觉,苏月晴已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安静内敛的庶妹。

大约是那次落水醒来后,她看我的眼神里,便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嫉恨。

那日,我俩一同在庭院中赏荷,池中莲花开得亭亭玉立,清雅动人。

一朵白莲在池塘边静静绽放,姿态绝美。

她十分喜爱,说要采下来送给我。

却不慎被凸起的石板绊倒,失足落入了池中。

庶妹素来不会水性。

我不顾云桃的阻拦,纵身跳入池中,将她救了上来。

那日之后,我俩都染上了高热,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我身体刚有好转,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她院中探望。

谁知她对我满是恶意,还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穿书了?我是天选之子!我才是这书中的女主,哈哈哈,这么说来,太子妃之位定然是我的!”

她还满眼不屑地打量我:“你就是我的情敌?你一个困于后院、见识浅薄的女子,也配跟我斗?”

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庶妹。

我记忆中的庶妹乖巧懂事,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清泉,纯净无垢。

我喜欢叫她晴晴。

她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软软糯糯地叫着我“阿姊”,模样可爱极了。

庶妹的生母,本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

我母亲过世后,父亲便整日沉溺于酗酒,日渐消沉。

一个昏暗的夜晚,父亲醉酒后,将她的母亲错认成了逝去的妻子。

就是那一夜,有了庶妹。

只是她的母亲在生下她时,因大出血不幸离世。

她这一生,比我还要可怜,连自己母亲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好在父亲虽是消沉,却算得上是个好父亲。

他不仅宠爱我,对晴晴也十分疼爱。

我有的东西,晴晴定然也会有,从不厚此薄彼。

唯独对哥哥,父亲格外严苛,寄予了厚望。

父亲闲暇之时,会亲自教导我与晴晴读书识字、为人处世。

晴晴聪慧过人,一点就通,十分讨人喜欢。

如今的这个苏月晴,连晴晴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当年,是晴晴暗中帮我,让我获得了太子的青睐。我也曾问过她,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嫁入东宫。

她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太子是阿姊心仪之人,晴晴不会与阿姊争抢,就算是夫君,也不行。”

苏月晴死的那一夜,我梦到了晴晴。

她坐在池塘边,手中捧着几朵洁白的莲花,笑着朝我挥手:“阿姊!我采到好看的莲花了!”

“阿姊!我要去一个满是莲花的地方了,等我到了那里,再采最漂亮的莲花送给阿姊!”

纪凌登基的第二年,我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我为她取名为纪玉芙。

玉芙自小便喜爱莲花,如同当年的晴晴一般。

纪凌疼惜女儿,特意为她在宫中修建了一座莲花池,池中种满了各色莲花。

“母后!您在发什么呆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奶团子扑进我怀中,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澄澈明亮,脸颊上还沾着些许泥污,模样憨态可掬。

她献宝似的将一支含苞待放的白莲递到我面前:“娘亲!芙芙采的莲花,送给娘亲!”

番外:纪凌篇

苏家嫡女苏婉清,性情温婉,仪态万方,本就是朝野公认的、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于是父皇下旨,将她赐婚于我,册封为太子妃。

我曾远远见过她几次,她就如同瑶池下凡的仙子一般,清雅绝尘,确实让我心生好感。

用苏月晴的话来说,就是:“我超爱的!”

那年元宵节灯会,我约婉清一同赏灯,在苏府门口恰巧碰到了她的庶妹苏月晴。

她主动上前与我搭话,语气古怪:“你就是我未来的姐夫?长得真帅,简直是绝世大帅比!”

她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怪异。

听闻她们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我便只好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后来,这苏二小姐常常主动约我,或是外出游湖,或是品茶听曲,十分热情。

小允子劝我,想要摸清婉清的喜好,不妨多问问苏二小姐,毕竟姐妹同心。

渐渐地,我发现她性格十分活泼,偶尔提出的一些点子也颇为新奇。

比如什么孙子兵法,还有什么炸弹、手雷,说威力极大,能横扫千军。

我也曾试着送她些贵重礼物,想让她告诉我这些东西该如何制造。

可她只收下了礼物,却推脱说自己不会造,让我好生失望。

后来有一次,她跟我说,当年在云安寺是她救了我,让我以身相许,娶她为太子妃。

我连忙劝她,换个别的条件都可以,唯独此事不行。

可她态度坚决,非太子妃之位不嫁。

我无奈之下,只好在养心殿前长跪不起,那日恰逢大雪,天寒地冻。

最后,我竟冻得晕了过去。

听侍女说,是婉清一直在床边悉心照料我,想想就觉得暖心,嘻嘻。

她还因为日夜照料我,劳累过度也晕了过去,想到这里就心疼,不嘻嘻了。

大婚当晚,我才知晓真相——当年在云安寺救下我的人,根本不是苏月晴,而是婉清。

她还拿出了当年我昏迷时,遗落在她身边的龙纹玉佩,作为凭证。

后来我才知道,大婚前一日,苏月晴便离家出走了。

为此,我郁闷了好几天。

那我的大炮、炸弹、手雷怎么办啊!

我还没见过这些东西长什么样,更不知道该怎么让人制造出来!

婉清大概是误以为我对苏月晴情根深种,整日旁敲侧击地劝导我,让我以大局为重。

我心里醋意翻涌,故意冷落了她好几天。

许是见我对苏月晴“痴心不改”,她竟不知从哪里找来十个女子,个个都长得与苏月晴一模一样,纳入了东宫做侍妾。

我气得不行,可生气也没用,她心意已决。

她还贴心地为我排好了侍寝表,让我轮流去各宫歇息。

可我心里只有婉清,只想天天守在她身边。

苏月晴回来后,我竟一时疏忽,将她认错成了其他侍妾。

她拿着所谓的大炮、手雷图纸威胁我,让我去观月阁见她。

我陪她聊了一整夜,满心都是询问这些武器的制造之法,可她到最后还是说自己不会。

第二天,她就去找婉清了,我本担心婉清会被她欺负,结果却相安无事。

后来父皇下旨,让我前往河东治理凌汛,我便应了下来。

苏月晴主动献计,拍着胸脯说她的法子定然管用。

就在这时,婉清派人送来书信,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当爹爹了,好开心~

满心都是想早点回家,见到婉清和腹中的孩儿!

苏月晴献的什么破计策!还说管用!

管用个鬼!我都被洪水冲跑了,差点丢了性命,这也叫管用?

还好婉清派了大舅子赶来救我,不然我就见不到婉清了!嘻嘻。

父皇还特意寄信来骂我,说我若是补救不好灾情,就别回京了!想想就委屈,不嘻嘻了。

等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宫时,婉清正躺在床上小憩,腹中的孩儿也跟着安睡,模样恬静极了。

我赶紧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衫,轻轻躺在她身边,陪着她和孩子一同入睡。

婉清醒后还夸我是好夫君,我心里乐开了花!开心开心!

苏月晴死了,婉清哭了一整夜,睡觉时还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口中不停喊着“晴晴”。

我陪着她坐了一整夜,轻轻安抚着她,心中满是怜惜。

父皇驾崩后,我继承了皇位,立婉清为后,给了她最尊贵的名分。

婉清又为我生下了一个小公主,模样粉雕玉琢,像极了缩小版的婉清。

真好!我儿女双全,还有心爱的人在身边。

东宫的那些侍妾,我自始至终都未曾碰过。我本想让她们各自寻个心意郎君,出宫过安稳日子。

可她们却不愿离开,反而求我为她们各自赐一位面首,留在宫中自在生活。

她们将心仪之人接入宫中,安置在自己的宫殿里,后来还有几人诞下了孩子。

说不介意是假的,总觉得自己有点“绿”,可看着婉清开心,有人陪着她解闷,便也释然了。

算了,只要婉清高兴,一切都好。

只是得派人严加看管那些面首,万万不能让婉清知道其中内情,免得她烦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