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年金人攻破北宋都城汴京,把繁华的都城毁得七七八八,转头却自称“中原正统”;1271年元朝建立,蒙古人明明靠弯弓射雕打下江山,却特意让史官修撰《宋史》;1644年满洲八旗入关,一边推行剃发易服,一边跑到曲阜对孔子三跪九叩。
古往今来,新朝代推翻旧朝后,为啥没一个愿意另起炉灶建新国家,非要往“中国”这个名头里挤?今天咱就掰开揉碎了说,这里面藏着好几层绕不开的门道。
先说最实际的文化这东西,简直是现成的“施政源代码”。
秦始皇当年搞“书同文、车同轨”,本来是想方便收税、调兵,没成想给后世留了个大宝贝。
汉字这东西太好用了,不管你说啥方言,写出来大家都能看懂,直接打破地域隔阂;儒家那套伦理更不用说,把皇帝、当官的、读书人、老百姓该干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像个现成的角色剧本;还有科举制,相当于给想当官的人开了个“接口”,只要你会写汉字、懂儒家学问,就能进权力圈。
换谁当统治者,看到这么一套用了两千年、调试得明明白白的系统,都不会傻到自己重新编一套。
早前北魏孝文帝把都城迁到洛阳,又是禁胡服胡语,又是改汉姓,好多人觉得他是喜欢中原的风花雪月,其实根本不是。
他是发现草原那套军事贵族的规矩,跟均田制、租庸调根本不兼容,不用中原的文化系统,根本没法好好收税、管老百姓。
元朝的忽必烈也犯过难,一开始想保留草原的旧规矩,可试来试去发现不行,最后还是搞了中书省、行省制,甚至恢复了科举。
为啥?还不是因为“不依汉法,何以治汉地”,中原这么大的地盘,不用这套办法根本管不过来。
清朝更直接,入关前还在用蒙古文,多尔衮一进北京,立马把明朝的内阁、六部捡起来用,连明律都照搬。
明朝那套规制早就把治安、漕运、盐铁这些刚需都打包好了,重新弄一套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讲完了施政的方便,咱再说说合法性的问题总不能光靠刀子管人吧?在西方,国王要合法,要么靠神授,要么靠契约;在咱们这儿,这东西叫“天命”,听着玄乎,其实就是看你能不能说清楚“为啥该你当皇帝”。
刘邦是个亭长,朱元璋当过和尚,他俩能当上皇帝,靠的就是说自己“奉天承运”,把天命从旧朝手里接过来。
本来想觉得这是忽悠人的,后来发现还真管用,只要把这套故事讲圆了,那些旧贵族就没理由跟你对着干了。
曹丕当年搞“禅让”,不是真的汉献帝愿意让,是他要把“天命转移”的戏演足;赵匡胤“黄袍加身”,也不是真的手下逼他,是要让老百姓觉得“这是大家拥戴,不是他抢的”。
元、清两朝更聪明,直接给前朝修史,用“本纪”把自己的创业故事接在前朝后面,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外来的,是接着天命干的”。
金章宗还专门修了本《大金集礼》,把中原的郊祀、宗庙礼仪都学过来,就是要告诉女真贵族和中原人“大金才是真中国,南宋就是偏安一隅”。
很显然,要是哪个皇帝敢说“我不是中国,我要建新国家”,立马就成了“伪朝”,没人认他的账,这合法性赤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合法性搞定了,现实的人口和经济问题也绕不开。
蒙古人南下的时候,草原人口还不到两百万,中原能交税的壮丁就有近亿;满洲入关时,八旗男丁也就三十万,明末的人口都到两亿级了。
这么大的人口差距,你靠“民族特权”根本没法长期统治,只能承认中原现成的土地、赋税、货币体系,把自己嵌进去。
承认“中国”身份,相当于直接继承了一个现成的财政底盘。
货币用铜钱白银,税收按两税法或者一条鞭法来,公文写汉字,官员从科举里选。
你要是想推倒重来,把上亿人的户籍、地籍、商籍都重新弄一遍,先不说能不能弄成,财政先得崩溃。
元朝一开始也想搞“四等人制”,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可到了忽必烈晚期,还是得让汉人官僚主导中书省。
为啥?蒙古贵族根本不懂怎么管中原的赋税、漕运这些细活。
清朝也一样,虽然留了“满官缺”,但六部里实际干活的还是汉官。
毫无疑问,这不是统治者愿意妥协,是现实逼的,你不用这套办法,根本撑不下去。
而且经济地理也不允许分裂。
黄河、长江这两条大河,再加上大运河,早就把全国连成一个大市场了。
你要是占一块地方就想自立门户,马上就会因为没了规模效应变穷。
南宋虽然偏安江南,也得跟金、西夏搞榷场贸易;李自成进了北京,第一件事是追饷,不是重新定税制。
很显然,谁也不敢随便打碎旧的财政和市场链条,承认“中国”,就等于直接接入了这张全国性的物流和金融网,划算得很。
历史书写是“紧箍咒”?谁也不想被骂“伪朝”
除了上面说的这些,还有个更厉害的历史书写权。
咱们中国自古就有“后朝修前朝史”的规矩,正史里只有“本纪”是给正统政权写的,割据政权只能算“载记”或者“世家”。
这就相当于给统治者上了个“紧箍咒”,你要是不认“中国”,后世史官就会把你写成“伪朝”,千年之后还得被人骂。
宋金对峙的时候,双方互相骂对方是“北虏”“南伪”,但私下里都在自己国内用中原的礼制、年号、庙号。
为啥?就是怕给未来修史的人留下话柄,万一被归为“伪朝”,那可就成了千古笑柄。
元朝修《宋史》的时候,明明跟宋朝打了那么多年仗,还是坚持“以宋为正统”。
本来想不明白为啥,后来才发现,要是不认宋朝的正统地位,元朝自己“承接天命”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清朝更绝,入关第二年就开了“明史馆”,还把崇祯帝追封为“庄烈帝”,摆出一副“为君父报仇”的样子。
这不是清朝统治者有多仁慈,是他们知道,这么做既能安抚明朝遗民,又能抢占“正统”的话语权,避免后世骂他们是“异族入侵者”。
“中国”咋从族群符号,变成大家的共同身份?
慢慢的,“中国”这个身份还产生了网络效应。
越多政权承认它,这个符号的资源就越丰富,后来者接入的成本就越低,慢慢形成了路径依赖。
而且,“中国”从一开始的单一族群概念,变成了跨族群的文明身份。
锡伯族当年西迁到新疆,离中原那么远,还是自认“中国”子民,汉字和儒家伦理一直没丢;1771年土尔扈特部从伏尔加河流域万里东归,回来的时候喊的口号就是“举族归附中国”;到了抗战时期,汉、满、蒙、回、藏、苗这些族群一起抗日,喊的共同口号是“中华民族”。
如此看来,“中国”早就不是某一个族群的标签了,成了大家都认的文明符号。
这时候谁要是想切割“中国”,不光要面对军事压力,还得面对文化和情感上的众叛亲离,根本行不通。
说到底,历代统治者选择承认“中国”,不是因为他们缺乏创新勇气,是他们算过账的。
另立新国要付出的制度成本、合法性赤字、财政风险,还有可能留下的历史骂名,比继承“中国”带来的好处多太多了。
对老百姓来说,“中国”这个身份意味着日常秩序不会乱,赋税、货币、生活习惯都能保持稳定;对后世史家来说,这套逻辑让中华文明成了世界上少有的没断裂过的文明。
换朝不换魂,这就是中华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
旧的王朝会灭亡,但“中国”这个符号一直传下来,新的统治者用着旧的文化和制度,时间长了,新的内容也慢慢融入进来,最后都成了中华文明的一部分。
毫无疑问,这就是“中国”二字能历久弥新的底层逻辑,也是咱们文明能延续至今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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