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专门对付妇科问题的“钥匙”，到底能不能打开更多的“锁”？|妇科问题|川芎|当归|泽泻|白术|白芍

在你我身边，或许总有这样的亲友：每月那几天总被隐隐的腹痛困扰，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人也容易疲惫；又或者，经常头晕，心慌时不时来扰，情绪也容易起伏；常感觉手脚有些浮肿，有很多说不清的不适。在中医看来，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经典而巧妙的问题——“血”与“水”的失衡。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呢？面对这种复杂交织的情况，妇科要方——当归芍药散是我们不错的选择。至于这个方子的核心思路是什么？都是由哪几味药组成的？除了能应对妇科问题，是否也能解决别的问题？今天，就让我们来一探究竟。

当归芍药散是张仲景所著《金匮要略》中记载的中医方剂，为理血剂，由当归、芍药、茯苓、白术、泽泻、川芎组成，能够养血调肝、健脾利湿，主要针对的是肝脾两虚引起的妇人腹中拘急疼痛、头晕心悸、下肢浮肿等问题，现代临床多用于痛经、习惯性流产、妊娠贫血、子宫肌瘤、更年期综合征等病症。

当归芍药散这个方子，它所能针对的核心问题，要抓住两个关键点：一是血虚，二是水湿内停，而这两个问题常常是同时出现的。血虚，通俗讲就是田地里的水分、养分不够了，土地就会变得干裂贫瘠。在身体上，人会表现为脸色淡白或萎黄、嘴唇指甲颜色浅、头晕眼花、月经量少颜色淡、容易心悸睡不着觉等等。这就像田地干旱，庄稼自然长不好。

但奇怪的是，这片田地明明缺水，局部却又有的积水，而这就是水湿内停。意思就是身体运化水液的能力也变差了，就像沟渠堵塞了，多余的水排不出去，积在了不该积的地方。在身体上，可能出现小腿或眼皮浮肿、感觉身体沉重不轻松、白带量多清稀，或者小肚子有坠胀感、隐隐作痛等情况。尤其是很多女性的腹痛、月经不调，常常是这种又缺水又积水的混合状态。

为什么这种矛盾的情况会发生呢？

这往往跟肝和脾的失调有关。肝好比管理身体血库的调度员，脾好比负责生产和输送的后勤人员。当脾的能力减弱，一方面生产血液的能力就不足了，另一方面，运化水湿的能力也下降了，水湿就停聚起来。肝因为血虚得不到充足滋养，调度的能力也会变弱，气机不通又会让水湿和血液的运行更加停滞。这就形成了一个“血越虚，水越停；水越停，血越虚”的循环。

对于这种问题，解决的办法是“肝脾同调、血水同治”，但您可能会想，一边在补血，一边在利水，会不会互相矛盾？其实，这正是当归芍药散的巧妙所在。

方中的主角，或者说核心搭档，是当归与芍药。当归可以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是大家熟悉的补血良药，它质地温润，同时又有流动之性，能让补进去的血活起来，不至于呆滞；芍药一方面能够养血柔肝、缓急止痛、通利血脉，另一方面还能收敛，能把耗散的气血给收回来；有血虚就有血瘀，川芎能行气开郁、活血止痛，可以把身体里的瘀血化掉，让血畅通无阻。

血的问题缓解了，身体里的水湿滞留的问题也必须同步解决，否则补进去的东西会被湿气困住，反而成为负担。白术和茯苓是一对经典组合，白术能健脾益气，增强脾运化水湿的能力，而茯苓则能平和地渗湿，将多余的水湿引出去，再加上一味泽泻，它利水的能力更加直接。这三味药合力，便能妥当地处理水湿的问题。

再回到刚刚的问题：“会不会互相矛盾？”其实并不会的，因为方子选用的利水药性质都比较平和，不会过于峻猛而伤及阴血；而补血药性质也非滋腻碍胃之品，不会助长湿气。整个方子呈现出一种温和的感觉，正所谓养血而不留湿，利湿而不伤阴。

那么当归芍药散到底怎么用才好呢？难道只适合女子腹痛？并不是的，此方不仅限于女子，其目标不分男女老幼，但要符合下面这几点要求，关键在于抓住血虚与湿滞共存的证据。

精神偏于疲倦，力气不足，面色缺乏红润光泽，可能显得萎黄或苍白；疼痛性质多是绵绵作痛、隐痛或酸痛，喜按压或温热；常伴有头脑昏沉、肢体麻木，或感觉异常；女性可能有月经量少、色淡，经期或经后腹痛；水肿多为轻度，按之凹陷易恢复；舌象通常为舌淡苔白腻。

除此之外，中国中医研究院中医学家岳美中老先生曾提到：“脐旁拘挛疼痛，有的推右则移于左，推左则移于右，腹中如有物而非块，属血与水停滞。”意为触摸腹部时，按压右侧的异常部位，感觉其内容物向左移动；按压左侧则向右移动，这其实是为了与前面咱们学的固定不移的癥积问题来做一个区分。

那么具体有哪些疾病是可以用当归芍药散呢？像是围产期女性的一些问题以及月经不调等就不必多说了，还可以对付像便秘、脱肛、眩晕等问题。这里补充一个中国近代中医经方临床家、教育家胡希恕老先生的临床经验：如表虚，病邪不去的手足麻痹不仁，若夹有瘀血水毒，合用当归芍药散是不错的选择，因为这多由血瘀水毒引起。

另外，我们也必须清楚哪些情况绝不适合用当归芍药散。

一切明显的热证与实证，例如有剧烈、拒按的灼痛，局部有红肿热感，或伴有口渴想喝冷饮、大便干结、小便黄赤等一派热象，此方不适用；阴虚火旺、湿热以及严重的单纯的水湿泛滥都难以胜任；此外，提醒一下大家，使用方子前需要专业的医师来判断，切勿仅凭一两个症状就自行对号入座并冒险用药。

关于当归芍药散，我们已经了解了很多了，那么您知道它和我们前面学习的桂枝茯苓丸有何区别吗？虽然两方都是妇人病常用方，但当归芍药散证腹部按之松软，而桂枝茯苓丸方证腹部按之充实，甚至压痛，这便是主要的区别；再来，那么当归芍药散和同为调和肝脾的逍遥丸又有何区别？逍遥丸主要解决气的郁滞，而当归芍药散主要解决血与水的失衡。简而言之，如果问题主要是“气不顺”，多考虑逍遥丸，如果问题是“又虚又肿”，则多考虑当归芍药散。

最后，关于当归芍药散，咱们用中医学家、《伤寒论》专家刘渡舟老先生的医案来收尾。

女，29岁。腰痛如折，带下来多，头晕而气短，月经衍期量少。脉弦滑按之无力，舌苔白。此肝脾失调，气血不利，内伤冲任之证。当归10g、白芍16g、川芎6g、泽泻10g、茯苓12g、白术20g。服药五剂后，腰痛减轻，仍守上方服用，共进十四剂而痛止，带下消失。

女，42岁。身肿面浮，带下多，左侧少腹疼痛，经期更甚。自觉阴道内灼热，体倦乏力，脉沉滑而大，舌苔白腻。此乃脾湿太盛而肝不疏泄，气血凝滞之证。当归10g、白芍18g、川芎10g、茯苓12g、泽泻12g、白术12g、川楝6g、延胡6g。服二剂肿消、腹痛减，带下减少。上方加香附、郁金各6g，再服二剂，大便排出红色黏冻物不少，腹中顿觉宽松，又加桃仁6g，服三剂，适逢月经来潮而诸症不发作，从此告愈。

这里注意一下，医案中的问题有很多种证型，所以使用方子时要对证，且要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切不可擅自乱用。

这两个医案，一老一少，症状各异，乍一看，两位女士的病痛似乎并无相通之处，但从舌象和脉象便一眼能看出其中的关键，皆为肝脾不和、水湿内停。但要注意，虽然核心病机都是肝脾失调，水湿与血行不利，但第一位偏向于血虚脾弱为本，湿滞为标，第二位则是水湿瘀血互结为主。

因此第一名患者重用白芍柔肝止痛，重用白术健脾燥湿，情况相对单纯，故用原方即能建功；而第二位女士，病势急且实，故在当归芍药散的基础上先加川楝子、延胡索，二剂后肿消痛减，说明气机通了，但瘀滞未除，故加香附、郁金进一步行气活血，药后排出“红色黏冻物”，说明问题改善不少，最后再加桃仁彻底疏通，最终在月经来潮时，气血顺畅，诸症皆平。

其实通过这两个案例，我们可以学到：无论症状多么不同，只要抓住核心相同，当归芍药散就是非常好用的方子，而且不论哪种方子的使用都可以借鉴这个方法；许多复杂的问题，往往是个中困难交织在一起，与其逐个击破，不如学习当归芍药散血水同治、肝脾同调，也许会正切中此类复杂问题的要害。

说了这么多关于当归芍药散的用药思路，其可以概括为“养血与利水并行，肝脾同调求平和”。理解了这一思路后，我们便可以将其核心精神转化为日常生活的调养原则。

至于在日常生活中，为何我们要养血祛湿，则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方式有些许问题，比如用眼过度、熬夜、思虑过度等行为，都会在不经意间大量消耗身体的基础物质和能量，也就是“血”；而饮食不节、运动不足、压力大等情况同时又会在体内积累过多的垃圾和负担，也就是“湿”。

所以在饮食上我们要“养血不滋腻，祛湿不伤正”，多选择平和的养血食材，如红枣、桂圆等，但要避免一次性大量食用过于滋腻的补品，以免加重脾胃负担；还要搭配健脾利湿的食材，日常可用山药、薏米、炒白扁豆、茯苓等食材煮粥煲汤。

其次，在调整生活方式上要避免久坐，进行适度温和的运动，如散步、太极拳、八段锦等等；保证充足的睡眠，这是养肝比较重要的方式之一；同时注意情绪疏导，避免长期思虑过度或郁闷；多关注身体信号，如果经常感到疲劳、身体沉重、面部或下肢浮肿等，这可能是脾虚湿盛的信号，应提醒自己调整饮食、增加活动，或者用这个方子泡泡脚，组成：茯苓30g、法半夏6g、陈皮9g、炙甘草6g、竹茹6g、枳实6g、生姜三片。用法很简单，用上述药物熬水，开锅30分钟，滤出药汁，然后将药汁分成2份，早晚兑入温水泡脚，每次20分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