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新中国相伴成长)
家庭情感篇(5)
导语:有人说,我笔下的老伴太“伟光正”,可只有我知道,这个一米五几、眉清目秀的“村花”,揣着怎样一副能扛事的硬骨头,把我们一家人的苦日子,过成了热气腾腾的好日子。
老伴的家距我们村4里路,她5岁那年失去了父亲,是母亲含辛茹苦,把她和大她6岁的哥哥带大的。从小就遭人歧视,受人欺负。那时候吃面靠驴拉磨,可拉磨的驴,永远轮不到她家里用。
无奈之下,老岳母带着未成年的大舅哥,一圈圈围着石磨转,日子过得相当艰难。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日子更是难以为继。万般无奈之下,老岳母改嫁给了同村的一个老光棍。
这个老光棍,一辈子没成家,只因年轻时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后来瞅准机会跑了回来,成了旁人眼里“不光彩”的逃兵。不过他有个本事——会赶马车,为人也本分。经人撮合重组家庭后,对老伴兄妹俩还算不错。
可能是尝够了人间冷暖,老伴打小就懂亲情的珍贵。我曾问过她:“我们家姊妹五个、弟兄四个,穷得叮当响,你咋就愿意嫁给我?”她说:“我过怕了孤孤单单的日子,弟兄多了人多力量大,家里热闹,不受人欺负。”
这份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通透,造就了她善良又泼辣的性子。年轻时的她,是方圆几个村公认的美人,明眸大眼,皮肤白净,个头虽不高,却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我们是先结婚后恋爱,起初我对她了解不深,可日子过着过着,就发现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竟藏着那么大的肚量和韧劲。
她的厉害,我在“758大洪水”里就见识过——危难当头,她硬是挺着把孩子平安生了下来。后来我们辗转到油田,日子依旧是苦。那会儿油田会战刚起步,家属房还没影,我们一家四口挤在半栋活动板房里。
有天夜里刮大风,直接把板房的房顶掀了。当时我去跑井没在家。她二话不说,抱着被子拖着两个孩子,摸黑跑到大队部会议室,在冰凉的会议桌上凑活了一宿。第二天板房修好后,她笑着说:“这不算啥,比老家发大水时强多了!”
后来,油田给家属们安排了过渡房,每户一间半,不带卫生间,却配了床铺、液化气炉灶、圆桌和四把椅子,拎包就能入住。可日子要过下去,光靠我一个月54(含12元野贴)块的工资根本不够——老父亲要吃药,弟弟妹妹要接济,一大家子的担子压在肩上,喘不过气。
老伴没喊过一句累,转身就找家属队领导安排工作。她先是跟着其他家属去刮树皮。那些用来做房梁房檩的木头,得把皮刮得干干净净才能用;她去烧过取暖的锅炉,寒冬腊月里守着滚烫的炉子,浑身汗湿了又吹干;她还跟着车队去北京房山拉过液化气,几十斤重的气瓶,一车装四瓶,她推着小推车咬牙往前走,硬是没掉过一滴泪。那时候她一个月挣45块钱,不多,却实打实撑起了家里的半边天。如果我没记错,家里添置的闹钟,台式收音机和孩子们每月吃的,4.8元一大袋子的动物饼干,以及孩子们的衣服,鞋子,都是用她那份工资买来的。
也亏得她念过高中,肚里有墨水。並且能歌善舞,为人和善,喜庆,后来家属基地办起了幼儿园,她凭着利落的性子和文化底子,被选去当幼儿园老师。这下才算告别了刮树皮、烧锅炉的苦力活,有了一份安稳的营生。
至于改革开放后,她跟着潮流开小店、承包车队,和我并肩把日子过得越发红火的那些事儿,咱留着单独成篇,慢慢聊。
说到底,我这辈子最满意的,就是找了这么个老伴。她个头不高,肩膀却能扛起风雨;嗓门不大,却能把一家人的日子,喊得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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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坡的烟火人生 #油田岁月里的硬骨头老伴 #相濡以沫五十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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