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偏心展志愿者的想法,大概在去年偏心还在The Box商场时就已经萌芽了。那时我还是个正儿八经(好好上班)的全职编辑。当时我看到了一本书,现在连书名都想不起来了,但编辑的手写卡,竟然让我几乎泪目。文字里的那种赤子之心令人动容。它让我一下子觉得,因为一本书而看见自己和那么多人宝贵的真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于是,在今年经历了工作的诸多变故,成功(被迫)成为一名自由(流浪)编辑之后,我决定来体验一次“偏心”的幕后。
“是不是,对于一本书来说,
只有编辑最把这些背后的杂七杂八当宝贝?”
第一天布展,就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布展很像我十多年来轻车熟路的编辑工作,我可以在那些文案中“遇见”每一本书……然而到了做書明亮而又凌乱的办公室,这份工作竟然是占满一个小仓库的快递盒子。快递箱大大小小,每本书都有可能有很多很多物料,重点是,不在同一个箱子里!我瞬间觉得,原来这是一个体力活儿。
如果遇到一个箱子包含了一本书所有的东西,就特别开心,因为它至少不用让我们再去找它还差什么……而编辑们寄来的物料,真的多到令我一个干了十几年的编辑瞠目结舌的地步。如果你来看了偏心展就会发现,吃喝玩乐可以一站式凑齐。同为编辑,我实在是太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物料”这点了。
“是不是,对于一本书来说,只有编辑最把这些背后的杂七杂八当宝贝?”
“哈哈哈哈哈……”
我要让我做的书上展位!
还有一个场景也是我之前作为读者、作为编辑想不到的,就是为所有手写文字“塑封”的过程。布展现场简直就是“大型手工作坊大赏”,用合适大小的密封袋包装,还要登记编号,防止手写卡跟样书错位。最怕的就是单独寄来的手写卡,或者没有在文字中透露一点点书名信息的手写卡,或者一本书有无数的手写卡……
在分拣过程中,编辑的物料里常常出现:
“感谢做書的老师们。你们辛苦了。”
“这个编辑样和蓝纸辛苦做書的老师帮忙寄回。”
“清单包括123456789……其他物料在另一个快递箱中。”
那一刻,我骨子里的编辑基因就被调动了起来,将近两百本书的物料,真的能记得寄回哪本书的蓝纸吗,真的能找到另一个快递箱吗?原来做書的老师们干的活儿也和我一样不好干啊。
在布展只进行了一个上午,在我读了无数手写卡、拆了一个又一个“物料盲盒”之后,我仿佛轻描淡写又很坚定地说了一句话:
“明年,我也要偏心一次,要让我做的书上展位!”
真的能不缺钱吗?
布展之后,再见偏心展,是一周后体验的“书店店员”,也就是开展后的“值班”。
但我其实也不太会值。主要就是和两位伙伴一起,巡巡展,在收银时帮忙装书。超出我预期的是,原来看偏心展、在偏心展上买书的读者,有这么这么这么多!而且,真的,相信我,任何一本书都有机会被喜欢的。做编辑,其实有时候总是会对自己卖不好的书没信心,但其实,有时候,你视之若珍宝的心,也会有同样的人懂,难的是,你要能找得到和你一样的人。如今市场环境下,图书营销愈发艰难,也许偏心展所呈现出来的样态,我想,会给编辑一些深度的、细化的启发吧。(这里不展开了,哈哈,不能写成编辑总结。)
“祝2026年,读书的人和做书的人,都能够,不缺钱。”
看见墙上的“文案”,快笑哭了的我,有种不知说点什么的心酸。到底又是什么,让还在做书的人,对做书这摊子(破玩意儿)恋恋不舍呢?
浪漫也好,现实也罢,对于一个i人编辑来说,能开开心心做书,真的很让人迷恋啊。嗯,2026年,祝我们不缺钱。
站在编辑之外看编辑
本来想等撤展之后再写这篇回顾,但每一次做完志愿工作,我都觉得我等不及了,想说的话好多。(或许我是一个伪i人?)
因为它难得地让我体验到,在编辑视角之外,编辑工作究竟是什么样的。其实打动“他人”是一件挺难的事,并不是我们做了什么,写了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同等的“回响”,尤其是要去传递一本几十万字的书所想要表达的情绪和思想时,尤其是当书作为市场化的商品要去创造利润时。或者说,我们到底应该怎样表达,才不辜负那些原本就很赤诚的情怀。
可是,可是,无关任何大道理,编辑终究是一群朴素的理想主义者。他们还是会选择把自己的心当作起点,无论前路有多长多黑。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编辑是永远无法成为编辑的。幸福似乎总是悖论。
“可是,编辑先要打动自己啊。”(这是有一天我和我老板提起偏心展,他说的一句话,我觉得很有代表性。哈哈哈。
做書的新办公室,也是偏心展的展览地,竟然就在我就职的上家出版社食堂所在地旁边的小楼里。站在窗前,可以看到五四大街,可以看到当年我们这个小团队“走啊走啊”走很远才能到的食堂所在的大楼。
那么明亮啊。布展时,我心中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我知道那不是隔世,那只是我告别了上一个阶段的我,来到了现在而已。就像,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以编辑的身份来参与一个书展的幕后。我不再执着于自己从前的“要成为怎样怎样的编辑”的执念,而是去试着体验关于这个行业的每一种“美满”。
“画饼、好的收到……“
书展的窗户上写着编辑工作关键词。又逗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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