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知道低头，父亲一发火，母亲一冷战，亲戚一聚餐，只要他们眉头一皱，我就把眼神往下压，声音也缩回去，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直到去年冬天，公司年会上领导当众数落我，那股熟悉的憋闷劲儿又上来了，我才明白，二十年的惯性，早把我的反应变成了一种讨好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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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群里发的每条朋友圈，我都得琢磨半天，发张自拍吧，我妈说你咋这么爱显摆，晒顿饭吧，我爸说别人家孩子都在拼命干活，就连半夜加班回家，我也先数一遍手机里爸妈没看的消息，怕哪个字写错了，就被当成不孝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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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见小夏，那个总在办公室笑得大声的姑娘，有次我们加班到凌晨，她指着窗外的楼说，那些亮着灯的窗里，有的在吵，有的在哭，可太阳明天还是会出来，那天我才明白，我其实不用非得活成父母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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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把手机调成勿扰，不是不回消息，只是夜里十二点后不再马上看，一开始睡不着就数羊，后来发现那些没回的语音，最后都变成一句收到，我还在日记本里给小时候的自己写信，对不起，没早点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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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书上说要建立心理边界，我却觉得像重新学走路，第一次拒绝妈帮我相亲，手抖得厉害，第一次删掉爸转的养生谣言，手机差点捏坏，现在至少知道，凌晨三点醒过来，该给自己倒杯温水，而不是怪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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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回老家，父亲指着表弟的录取通知书说个不停，我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轻声说，姐姐公司最近接了个新活儿，过年带你们吃顿庆功的火锅，母亲停了两秒，伸手给我夹了块腊肉，也许真正的改变，就藏在这些不用说对不起的小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