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太极殿。百官垂首,金鼎香炉里的龙涎香,也压不住这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我,苏卿寰,罪臣之女,立于殿中。三尺白绫,曾是我唯一的归宿。可一纸密诏,却将我从鬼门关拉回了这人间最富贵也最肮脏的地方。

御阶之上,那身着龙袍的男人,大周天子萧珏,正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审视着我。终于,他金口玉言,声如寒冰:“摘下面纱。”

我缓缓抬手,指尖微颤,揭开了那层遮蔽我三月风霜的薄纱。就在我以为将看到他震惊或厌恶的表情时,萧珏却龙颜大悦,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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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御阶,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亲昵地揽住我的肩,那温热的掌心,却像烙铁般滚烫。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春风和煦,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的爱妃身子不适,幸得其妹入宫照拂。苏氏,还不快过来,拜见贵妃娘娘。”

第一章:催命诏书

三月前,幽州城外,苏家旧宅。

春寒料峭,院中的老槐树刚抽出几片嫩芽,就被一场倒春寒打得蔫头耷脑,像极了如今的苏家。

我叫苏卿寰,父亲是前镇北将军苏威远。一年前,父亲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一杯御赐的毒酒,了结了赫赫战功的一生。苏家男丁尽数流放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女眷则被圈禁于此,名为“恩典”,实为等死。

那一日,我正跪在父亲的灵位前,用一块半旧的帕子,仔仔婆婆地擦拭着那冰冷的牌位。牌位上“苏公威远”四个字,是父亲亲手所刻,铁画银钩,力透木背,一如他本人。可如今,他只是一捧黄土,一个任人涂抹的罪名。

“阿姐,”弟弟苏卿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别擦了,再擦就要包浆了。”

我回头,看见他瘦削的脸庞,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将军公子的模样。他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上面飘着几根蔫黄的菜叶。这是我们今天的午饭。

“快吃吧,凉了伤胃。”我接过碗,吹了吹,递还给他,“你正在长身子,多吃点。”

“我不饿。”他倔强地扭过头,眼圈却红了,“阿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爹爹是冤枉的!那些京城的王八蛋,他们……”

“住口!”我低声喝止他,心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的一声巨响撞开。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面容冷肃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太监手持拂尘,捏着嗓子尖声道:“圣旨到——罪臣苏威远之女苏卿寰接旨!”

我和弟弟瞬间面无人色。

苏家倒台一年,朝廷早已将我们遗忘。如今这道圣旨,如同一道催命符,让整个破败的院子都笼罩上了一层死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弟弟护在身后,缓缓跪下:“罪女苏卿寰,接旨。”

那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腔调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罪臣苏威远之女苏卿寰,性行淑均,克娴于礼,特召其入宫,以慰圣心。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召我入宫?

那个杀了我父亲,毁了我全家的男人,那个被我日夜诅咒的狗皇帝萧珏,要召我入宫?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荒唐!

弟弟苏卿言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理论,被我死死按住。我叩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罪女……领旨。”

老太监满意地将圣旨放在我手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姑娘,哦不,日后怕是要称呼主子了。您可得好好准备,圣上的恩宠,可是天大的福分呐。”

他说完,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留下满院的死寂。

弟弟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阿姐!他杀了爹爹,现在还要把你……我不准!我跟他们拼了!”

我扶起他,替他擦去眼泪,看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卿言,别哭。这不是羞辱,是机会。”

“机会?”他愣住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圣旨,冰冷的丝绸硌得我手心生疼。我的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有我血海深仇的根源。

“对,机会。”我轻声说,眼中却燃起一簇幽冷的火焰,“一个……亲手为父亲报仇的机会。”

入宫,从来不是为了承宠。而是为了,弑君。

临行前夜,我找出母亲留下的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方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和一支通体乌黑的凤头钗。我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沉静而锐利的眼睛。

从今往后,苏卿寰的脸,将只为复仇而露。

第二章:白纱覆面

前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十余名禁军的“护送”下,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车内,我与贴身侍女容妈妈相对而坐。

容妈妈是府里的老人,看着我长大,父亲出事后,她遣散了所有家仆,唯独自己留了下来,与我们姐弟相依为命。此次入宫,我只带了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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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容妈妈看着我脸上的白纱,忧心忡忡,“宫里不是咱们家,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上他……他与咱们家有血海深仇,召您入宫,定然不怀好意啊!”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声音平静无波:“妈妈,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的苏家,除了这条贱命,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可您的清白……”

“清白?”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苏家被冠上‘叛国’罪名的那一刻,我们就没什么清白可言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洗刷父亲的污名。”

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发间的凤头钗。这支钗,中空,内藏一根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细针。这是我为萧珏准备的“恩宠”。只要能近他的身,我便有万全的把握,与他同归于尽。

容妈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厚实的披风,给我披上:“天凉,小姐仔细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车队行了半月,终于抵达了京城。

与幽州的萧条不同,天子脚下,一片繁荣盛景。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可这繁华,在我眼中,却像是用无数忠臣良将的鲜血浇灌出的恶之花,刺眼至极。

马车没有在任何驿馆停留,直接驶入了那片巍峨的宫墙。

朱红的宫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又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发出的“吱呀”声,像是命运的枷锁,彻底将我与过去隔绝。

我被一名叫王瑾的太监总管引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宫人们见了我,都纷纷垂下头,眼神里带着或好奇,或探究,或怜悯的复杂情绪。

我脸上的白纱,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们的窥探,也隐藏了我的杀意。

王瑾一路无话,只是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我们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殿前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太极殿。

我心中一凛。

太极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举行大朝会的正殿。按理说,新入宫的秀女,应先被引至后宫,由皇后或掌事宫女训示,为何直接将我带到这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苏姑娘,请吧。皇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王瑾停下脚步,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那副假笑,看得我只想撕烂。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上白玉石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知道,这殿内,坐着我的灭门仇人。我的复仇,从踏入这座大殿开始,便已拉开序幕。

殿门沉重,被两个小太监缓缓推开。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光线之后,是影影绰绰的文武百官,和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模糊的身影。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擂鼓般响起。

第三章:龙椅之上

踏入太极殿,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殿内两侧,分列着文武百官,个个身着朝服,神情肃穆。他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齐刷刷地刺向我这个戴着面纱的不速之客。

我的视线,则越过他们,牢牢锁定在御阶尽头的那抹明黄身影上。

那就是萧珏。

大周朝最年轻的皇帝。传闻他十六岁登基,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巩固皇权,是个心机深沉、杀伐果决的狠角色。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座山,压得整个大殿都喘不过气来。

我收敛心神,按照礼制,款款下拜:“罪女苏卿寰,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良久,龙椅上才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年轻男声,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凤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比我想象中还要英俊,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一望无际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察一切的锐利和冷漠。

这就是,杀了我父亲的仇人。

我的心,瞬间被仇恨填满。但我知道,我必须忍。

“为何戴着面纱?”萧珏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在朕的面前,还想藏着掖着?”

我垂下眼帘,不卑不亢地回答:“回陛下,罪女自知身份卑贱,相貌鄙陋,恐污了圣眼,故以薄纱遮面。”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既表明了谦卑,又合情合理。

“哦?”萧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倒是听说,镇北将军苏威远有一双儿女,儿子肖母,女儿肖父。苏将军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美男子。想来,苏姑娘的‘相貌鄙陋’,未免太过自谦了。”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对我,似乎了如指掌。这让我原本周密的计划,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是在试探我。

我稳住心神,继续道:“先父之罪,罪女不敢忘。蒲柳之姿,亦不敢与先父相提并论。”

我刻意提起“先父之罪”,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果然,提到苏威远,殿内百官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些曾与父亲交好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而另一些,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萧珏的眼神,也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龙椅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苏威远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此乃国法。但朕,一向功过分明。”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他为大周守了十年北疆,这份功劳,朕也记着。所以,朕才召你入宫,给你苏家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将功折罪?

我差点笑出声来。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了人家的父亲,再把女儿召入宫中,美其名曰“给机会”,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虚伪,更无耻的帝王吗?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罪女,谢陛下隆恩。”我再次叩首,将所有的恨意,都埋藏在这谦卑的姿态之下。

“起来吧。”萧珏似乎对我这副“温顺”的模样很满意,他靠回龙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道,“王瑾。”

“奴才在。”王瑾总管立刻上前一步。

“带苏姑娘去偏殿梳洗更衣,换身像样的行头。”萧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挑剔,“朕的宫里,不养闲人,更不养丑人。”

他的话,引得殿下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但我不能反抗。我必须忍受。因为只有忍,才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是。”王瑾应声,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苏姑娘,请吧。”

我站起身,跟着他向偏殿走去。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萧珏那道冰冷而锐利的视线,依然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而织网的人,就是龙椅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年轻帝王。

第四章:帝王心术

偏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崭新的宫装。

十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沉默而高效地为我卸妆、沐浴、更衣、梳妆。她们的手法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任由她们施为,脑中却在飞速地思考着萧珏的意图。

他不像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君,召我入宫,绝非贪图我的容貌。羞辱?或许有。但仅仅为了羞辱一个罪臣之女,就大费周章地将我从幽州召回京城,还在太极殿上演这么一出,未免小题大做。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一个时辰后,铜镜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一身绯色的宫装,衬得肌肤胜雪。青丝被挽成繁复的飞仙髻,点缀着细碎的珠花。脸上略施薄粉,眉如远黛,唇若点樱。那张脸,与母亲有七分相似,柔美温婉,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是父亲那般,冷静而疏离。

容妈妈在一旁看得痴了,喃喃道:“小姐,真美……”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无半点波澜。再美的皮囊,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复仇的工具。

王瑾再次出现时,脸上堆满了笑:“苏姑娘,哦不,苏主子,您这般模样,真是天仙下凡。皇上见了,定然龙心大悦。”

我没有理会他的奉承,只是淡淡地问:“王总管,接下来,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太极殿。”王瑾笑道,“皇上和满朝文武,可都等着一睹主子的芳容呢。”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重回太极殿,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百官们不再像之前那般肃立,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我出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少了轻蔑,多了惊艳。

而龙椅上的萧珏,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让我行礼,而是对我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亲昵:“过来,到朕身边来。”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让一个刚入宫的罪臣之女,站到天子身边?这是何等的荣宠!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一步步走上御阶。脚下的汉白玉冰冷刺骨,可萧珏的目光,却灼热得仿佛要将我洞穿。

我走到他身边,停在三步之外,垂首而立。

他却不满意,伸出手,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前。我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他怀里。他顺势扶住我的腰,力道之大,让我无法挣脱。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冷的气息,窜入我的鼻腔。

如此近的距离,我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墨色。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紧张。

我的凤头钗,就插在发间。只要我拔出它,对准他的脖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诱惑着我。

“怕了?”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殿之上,百官环伺,我若动手,绝无生还的可能。我的仇,不能白报。

我定了定神,轻声道:“陛下天威,罪女惶恐。”

“惶恐?”他轻笑一声,手指在我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引得我一阵战栗,“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他的话,意有所指。

他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来意,知道我心中所想吗?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不可能知道!

我正心乱如麻,却听他朗声对殿下百官说道:“众卿都看到了,苏氏之女,风姿绰然,堪配君侧。朕意,封其为‘贵人’,赐居长信宫。”

封我为贵人?

我愣住了。

这,就是他的目的?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份,将我困死在这深宫之中,让我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日日夜夜仰他鼻息而活?

这是比杀了我,还要残忍的折磨!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不,我绝不认命!

第五章:面纱之下

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我将以一个“苏贵人”的身份,开始我漫长而屈辱的复仇之路时,萧珏却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在册封之前,朕还有一件事,要向众卿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起来,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萧珏松开了揽在我腰间的手,转而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眼中,没有情欲,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我遍体生寒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朕知道,你们都在好奇,朕为何要召一个罪臣之女入宫。”他环视着殿下的文武百官,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你们是不是以为,朕是被美色所惑?”

无人敢应答。

“你们是不是以为,朕要效仿前朝昏君,为了一个女人,罔顾纲常法纪?”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殿内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

百官们纷纷跪倒在地,山呼:“陛下圣明,臣等不敢!”

“不敢?”萧珏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敢想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也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没有再碰我,而是转向大殿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巨大的九龙戏珠屏风。他对那屏风后面,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爱妃,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你的好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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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

妹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满朝文武,也都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我穿着一模一样绯色宫装的女子。她身姿婀娜,莲步轻移,每一步都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当她走到殿中,抬起脸的那一刻,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听到了自己心脏骤停的声音。

周围百官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因为,那个女人的脸,竟然……

竟然与我,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一模一样。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份养尊处优的娇媚,少了我眼中的那份冷寂与仇恨。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她是谁?!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死死地盯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龙椅上的萧珏,看着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残忍。

他缓缓走下御阶,没有再看我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拥入怀中,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春风和煦,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的爱妃身子不适,幸得其妹入宫照拂。”

然后,他转过头,揽着那个女人,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苏氏,”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不快过来,拜见贵妃娘娘。”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那个被萧珏揽在怀里,封为贵妃,与我容貌一模一样的女人,用一种怜悯又轻蔑的眼神看着我,红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阿姐。

那是……那是自我五岁起便被恶狼叼走,尸骨无存的孪生姐姐,苏晚儿。

第六章:偷天换日

“阿……姐……”

这两个字,虽然无声,却像两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苏晚儿!

她还活着!

她不仅活着,还成了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

怎么可能?当年在幽州城外的杏花林,我亲眼看见一只饿狼将她叼走,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一只绣着晚字的虎头鞋。爹娘悲痛欲绝,为她立了衣冠冢,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祭拜。

可现在,她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穿着华贵的宫装,被我的灭门仇人拥在怀里,对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怎么?妹妹见到姐姐,不高兴吗?”苏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一丝尖刻的嘲讽,“还是说,看到姐姐得了陛下如此恩宠,你……嫉妒了?”

萧珏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姐妹二人,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他捏了捏苏晚儿的脸颊,宠溺地说道:“爱妃,不可对你妹妹无礼。她刚从苦寒之地回来,怕是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坏了。”

他说着“吓坏了”,眼中却满是冷酷的笑意。

我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天大的骗局!

什么“性行淑均,克娴于礼”,什么“召我入宫,以慰圣心”,全都是假的!

他召我入宫,不是为了宠幸我,更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为了让苏晚儿高兴!

或许,是苏晚儿向他提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孪生妹妹,于是他便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将我从幽州那个泥潭里“恩赐”般地捞出来,送到她的面前,让她看看我如今的落魄模样,以满足她那变态的虚荣心。

又或者,有更深层的原因。

“苏卿寰。”萧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了半分温度,“朕再问你一遍,见到贵妃娘娘,为何不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我浑身一颤,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理智,像潮水般回归。

不能慌。

我死死掐住掌心,剧烈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我缓缓地,屈下了双膝。

“罪女苏卿寰,”我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髻上的珠钗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叩见……贵妃娘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妹妹快请起。”苏晚儿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假惺惺,“我们姐妹失散多年,今日重逢,实乃天大的喜事。以后在这宫里,有姐姐照应你,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她嘴上说着“不受委屈”,可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分明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我从地上站起来,垂着头,不去看她那张与我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好了,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看得朕都有些乏了。”萧珏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王瑾。”

“奴才在。”

“传朕旨意,苏氏卿寰,温柔贤淑,聪慧敏捷,特封为贵妃近侍女官,赐名‘晚影’,居于贵妃的永宁宫偏殿,日夜侍奉,不得有误。”

晚影。

晚儿的影子。

我瞬间明白了。他不仅要我做苏晚儿的奴婢,还要抹去我的名字,让我成为她的影子,一个活生生的替代品,一个随时可以取而代之的傀儡!

好狠!好毒的帝王心术!

“臣等遵旨!”满朝文武,再次山呼。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也没有人同情我这个“罪臣之女”。在他们眼中,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被两个太监“请”出了太极殿,跟在苏晚儿的凤驾后面,前往那座我从未听说过的“永宁宫”。

一路上,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姐姐还活着,并且成了仇人的宠妃。这个认知,比父亲的死,更让我感到绝望。

父亲若泉下有知,看到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竟认贼作父,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

到了永宁宫,苏晚儿遣散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我们姐妹二人。

她施施然地坐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端起一盏燕窝粥,用金勺小口地抿着,姿态优雅。

她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阿姐……”我终于忍不住,沙哑地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苏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放下手中的玉碗,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苏卿寰,你脑子坏掉了吗?现在,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应该叫我,贵妃娘娘。”

我的心,被她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我固执地问,“爹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苏家被抄家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既是贵妃,为何不为爹爹求情?为何不救苏家?”

“求情?救苏家?”苏晚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地戳着我的心口。

“苏卿寰,你太天真了。”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爹爹是冤枉的吗?我告诉你,他不是。他,是罪有应得。”

“你胡说!”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爹爹一生忠君报国,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忠君报国?”苏晚儿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是忠于先帝,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当今陛下!他手里握着先帝留下的兵符,不肯交出来,还想联合那些老臣,跟陛下作对,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惊愕地看着她。这些朝堂秘辛,她一个后宫女子,如何得知?

“我当然知道。”苏晚-儿甩开我的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光芒,“因为,当初向陛下揭发苏威远谋逆的,就是我!”

第七章:镀金的牢笼和隐藏的真相

"是你?"

这两个字,像两把无形的尖刀,刺穿了我的耳膜,震得我灵魂都在颤抖。我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姐姐。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是我们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苏晚儿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屑,“从他选择保全你,放弃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父亲了!”

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那张娇媚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当年我真的被狼叼走了吗?苏卿寰,你太蠢了!那根本不是狼,是人贩子!我被他们打晕带走,辗转卖到了教坊司!我在那种地方,过了整整五年猪狗不如的日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是地狱!”

她指着自己,眼中含泪,声音凄厉:“我每天都在盼,盼着爹爹来救我。他是镇北将军,他有千军万马,找一个失踪的女儿,很难吗?可是他没有!他为了苏家的名声,为了他那可笑的清誉,对外宣称我死了!他根本就没有找过我!”

我被她的这番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后来,我逃了出来,遇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苏晚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是他,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他给了我身份,给了我荣华富贵,给了我一个女人能梦想的一切。他才是我的再生父母!至于苏威远……他该死!苏家,也该亡!”

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的悲剧,都源于一场被掩盖的真相,和一颗因爱生恨,彻底扭曲的心。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所以,你帮着萧珏,构陷爹爹,毁了苏家,就是为了报复?”

“是!”苏晚儿毫不犹豫地承认,“我要让苏威远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我要让你,我亲爱的妹妹,看着我过得有多好,而你,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

她说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跌坐回软榻上,剧烈地喘息着。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一切。

萧珏在太极殿上说她“身子不适”,并非虚言。苏晚儿的身体,似乎很差。

而我这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晚影。”她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妃模样,冷冷地命令道,“从今天起,你就要学我。学我走路的姿态,学我说话的语气,学我的一颦一笑。陛下要你做我的影子,你就必须做得比我本人,更像我。”

果然。

我,就是她的替身。

或许,苏晚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时日无多。萧珏为了稳固朝堂(或许苏晚儿背后有什么他需要倚仗的势力),或是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替代品,来继续扮演“苏贵妃”这个角色。

而我,苏卿寰,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最完美的替代品。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如同身处地狱。

永宁宫,成了一座最华丽的囚笼。

苏晚儿成了一个最严苛的老师。她逼着我模仿她的一切。我走错一步,说错一个字,都会招来她无情的斥责和惩罚。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我踩在脚下的快感,变着法地折磨我。

而萧珏,也时常会来永宁宫。

他从不与我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着苏晚儿对我的“调教”。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总能轻易地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有一次,苏晚儿让我学她抚琴。我弹奏了一曲父亲曾教我的《十面埋伏》,琴声中,不自觉地带上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啪!”

苏晚儿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脸上,厉声喝道:“我让你学我!不是让你在这里怀念那个老匹夫!我弹的曲子,是风花雪月的《霓裳羽衣曲》,不是这种杀气腾腾的鬼东西!重弹!”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倔强地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不服气?”苏晚儿冷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珏,突然开口了。

“让她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晚儿愣住了,不解地看向萧珏:“陛下?”

萧珏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放在琴弦上。这一次,我将所有的国仇家恨,都融入了琴声之中。那琴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万马奔腾,充满了悲愤与不屈。

一曲终了,满室皆静。

苏晚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珏却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红肿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弹得不错。”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很有……苏威远当年的风骨。”

说完,他收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永宁宫。

那一夜,苏晚儿罚我跪在庭院里,直到天明。

冰冷的露水,湿透了我的衣衫,膝盖早已麻木。可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萧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似乎恨苏家入骨,却又对我弹奏的,充满“苏家风骨”的琴声,流露出片刻的欣赏。他宠爱苏晚儿,却又在她面前,对我显露出一丝异样的关注。

他太复杂,太深不可测。

而我,想要报仇,就必须看透他。

从那天起,我不再消极抵抗。我开始主动地,拼命地去模仿苏晚儿。我将自己当成了一面镜子,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刻印在我的脑海里,再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

我的隐忍和顺从,让苏晚儿很满意。她对我的戒心,也渐渐放松了。

而我,则利用这个机会,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永宁宫里的一切,搜集着任何可能对我有利的信息。

我发现,苏晚儿的身体,确实每况愈下。她时常咳嗽,夜里盗汗,太医来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而且,她似乎……在害怕什么。

好几次,我看到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看着窗外,神情紧张,仿佛在提防着什么人。

这个皇宫,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苏晚儿和萧珏之间,似乎也并非表面上那般恩爱。

我感觉,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第八章:日记与真相

机会,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悄然而至。

那晚,苏晚儿又犯了咳疾,咳得撕心裂肺,太医用了药,才勉强睡下。

我守在她的床边,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她微弱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冰冷。

突然,我瞥见她床头的梳妆台下,有一个暗格的边缘,似乎没有合拢,露出了一丝缝隙。

我的心,猛地一跳。

趁着殿内宫人都已退下,我悄悄走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本上了锁的日记。

锁是金的,很小巧。我拔下发间那支藏了毒针的凤头钗,用针尖在锁眼里拨弄了片刻,“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翻开日记,借着昏暗的烛光,贪婪地阅读起来。

这本日记,记录了苏晚儿从逃出教坊司,遇到萧珏,到入宫,再到成为贵妃的所有心路历程。

前面的内容,与她白日里对我说的,并无二致。充满了对苏家的怨恨,和对萧珏的爱慕与感激。

但越往后看,我的心,就越沉。

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混乱,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陛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了。他还在笑,可我知道,那笑意,从未抵达过他的眼底。他对我,真的有情吗?还是,他只是在利用我?”

“……太后娘娘今日又召见我了。她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她说,赵家的荣辱,都系于我一身。我姓苏,不姓赵!我为什么要为赵家卖命?”

“……我好像,做错了。爹爹……苏威远他,或许真的没有谋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听到了些东西……不,我不能想,不能说!说出来,我就会死!”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是太后,是她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她嫌我,不听话了……她想除掉我!陛下知道吗?他一定知道!他只是在冷眼旁观!他想借太后的手,除掉我这个‘告密者’!”

“……苏卿寰要来了。是陛下的主意。他要找一个替代品,一个更听话的傀儡。我知道,我的死期,不远了。我好恨!我恨苏威远,恨苏卿寰,恨太后,更恨他!我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合上日记本,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与残酷!

父亲没有谋逆!他是被冤枉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萧珏,而是当今的太后,赵氏!

太后与她的母族赵家,为了掌控朝政,将年幼的萧珏扶上皇位。而我父亲,手握兵权,忠于先帝,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于是,他们找到了在教坊司的苏晚儿。他们利用苏晚儿对苏家的恨,让她作伪证,构陷父亲“通敌叛国”。

萧珏,这个年轻的帝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他不是不恨,而是在隐忍!

他眼睁睁看着忠臣被杀,无能为力。他甚至不得不“宠幸”仇人的女儿苏晚儿,这个由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而当苏晚儿这颗棋子,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那么听话时,太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除掉她。

萧珏知道一切,却只能顺水推舟。

他将我召入宫,不是为了羞辱我,也不是为了给苏晚儿找乐子。

他是在,找一个盟友!

一个与他一样,和太后赵氏,有着血海深仇的盟友!一个可以完美替代苏晚儿,骗过太后耳目,与他里应外合,共同摧毁赵氏集团的,最完美的盟友!

太极殿上的一切,都是演给我,更是演给太后和满朝文武看的戏!

他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剥夺我的名字,让我成为“晚影”,就是要彻底斩断我的过去,磨掉我的棱角,将我打造成一把,只属于他,为复仇而生的,最锋利的刀!

我抬头,望向窗外。

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明月,从乌云后钻出,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我的眼中,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燃得更盛的,复仇的火焰。

萧珏。

我与你,目的一致。

从今夜起,我,苏卿寰,心甘情愿,做你的“晚影”。

第九章:帝王的赌局

想通了一切,我将日记本原封不动地放回暗格。

回到苏晚儿的床边,看着她那张在睡梦中都紧锁着眉头的脸,我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选择了背叛家族,认贼作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不会同情她,更不会原谅她。

第二日,我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需要苏晚儿的“教导”,便能将她的神态、语气、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晚儿惊愕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或许从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即将被取代的命运。

而我,则开始等待。

等待萧珏,给我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在三天后的一个深夜,到来了。

那夜,萧珏又来了永宁宫。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苏晚儿,只留下了我。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我则站在他面前,垂首而立,也一言不发。

我们在比拼耐心。

良久,他终于放下了茶杯,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寻常。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也平静地回答:“是。”

“不恨朕了?”

“恨。”我答得干脆,“你利用了我姐姐,默许了太后的恶行,眼睁睁看着我苏家满门蒙冤。这份恨,刻骨铭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是,”我话锋一转,“与家仇相比,我更想洗刷父亲的冤屈,让真正的罪人,血债血偿。”

萧珏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发自真心的笑意。

“很好。”他说,“朕,没有选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与我咫尺相对。

“苏卿寰,朕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朕利用了你,也伤害了你。但朕别无选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苍凉,“朕登基五年,却做了五年的傀儡。赵氏一族,盘根错节,权倾朝野。朕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朕,只能赌。”

“你赌我能看透你的意图,赌我肯与你合作?”

“是。”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朕在赌,苏威远的女儿,骨子里,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宁折不弯,向死而生。”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地触动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问。

“三日后,是太后的寿辰。届时,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都会出席。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萧珏的声音,压得极低,“朕已经查到,赵家与北境的瓦剌部落,私下有勾结。他们卖给瓦剌的,不仅有粮食,还有朝廷严令禁止交易的铁器。苏威远,当年就是查到了此事,才被他们痛下杀手。”

“证据呢?”

“证据,就在太后寝宫,长乐宫的一块地砖之下。那是苏威远当年留下的血书,和赵家与瓦剌交易的账本。朕的人,一直无法靠近。但是,‘你’可以。”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寿宴那日,‘苏贵妃’会因为思念母亲,去长乐宫向太后请安。你要想办法,拿到证据。”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长乐宫,是太后的地盘,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我一个弱女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到证据,难如登天。

“朕会在寿宴上,想办法拖住太后和赵国公。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萧珏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苏卿寰,这是朕的赌局,也是你的。赢了,你父亲沉冤得雪,苏家恢复荣耀。输了……”

“输了,不过一死。”我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我苏卿寰的命,早在父亲被赐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能拉着赵氏满门陪葬,值了。”

萧珏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巧的令牌,递给我:“这是调动宫中暗卫的令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接过令牌,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他,便被绑在了一架无法回头的战车上。

前路,是刀山火海。

但我们,义无反顾。

临走前,萧珏突然问我:“你发间那支凤头钗,很别致。”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缓缓抬手,拔下那支凤头钗,递到他面前:“陛下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他却没有接,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留着吧。”他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飘散在夜风里,“或许,它还有别的用处。”

我握着凤头钗,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是我的仇人,亦是我的盟友。

我们的命运,从此刻起,已经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

第十章:血色寿宴

太后寿宴之日,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穿着一身为苏晚儿量身定做的,绣着百鸟朝凤的华贵宫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以“苏贵妃”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晚儿,则被萧珏以“旧疾复发,不宜见风”为由,软禁在了永宁宫的密室之中。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寿宴设在交泰殿,气氛热烈。太后赵氏,端坐在凤位之上,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她的身旁,坐着她的兄长,当朝国公赵显。赵家党羽,遍布殿内,一个个春风得意。

他们还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我按照计划,向太后敬完酒后,便面露“哀戚”之色,哽咽道:“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儿臣见此情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儿臣想……想去您的长乐宫,为您点一炷平安香,也顺便,为我那苦命的母亲,祈一祈福。”

我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太后看着我这张与苏晚儿一模一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或许以为,这颗棋子,已经被她牢牢掌控。

“去吧,”她慈爱地挥了挥手,“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早去早回。”

“谢母后。”

我屈膝一福,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退出了交泰殿。

一出殿门,我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冰冷。

长乐宫。

我凭着“苏贵妃”的身份,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太后的寝殿。我遣散了所有宫人,理由是“要独自为太后祈福,不喜人打扰”。

殿内,只剩下我一人。

我迅速找到萧珏所说的那块地砖。那是一块刻着莲花图案的青石砖,毫不起眼。

我用凤头钗的钗尾,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封血迹斑斑的信,和一本厚厚的账本。

血书上,是父亲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家如何与瓦剌勾结,出卖国家利益的罪证。

而那本账本,更是铁证如山!

我将血书和账本,死死地藏入怀中。

就在我准备将地砖复原时,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太监,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持利刃的大内高手。

是太后身边最得宠的李公公。

我心中一沉。

暴露了!

“贵妃娘娘,您在这里,找什么呢?”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阴冷,像一条毒蛇。

我迅速将地砖盖上,站起身,强作镇定:“本宫为太后祈福,你待如何?”

“祈福?”李公公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我鼓囊囊的胸口,“娘娘的胸口,藏着什么宝贝,可否让老奴,开开眼?”

他话音未落,那四名高手,便如饿狼般,向我扑来!

我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拔出发间的凤头钗!

我虽是一介女流,但父亲从小便教我一些防身的招式。对付一两个,尚可周旋。但面对四名顶尖高手,我毫无胜算!

我用凤头钗,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人。但另一人,却一脚踢中我的手腕。

凤头钗脱手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黑影,从房梁上闪电般落下!

是暗卫!

他们手持短刀,与那四名高手,瞬间战作一团!

我趁机捡起凤头钗,向殿外冲去!

李公公见状,大喝一声,一掌向我后心拍来!

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李公公的手腕!

我回头,看到了萧珏。

他手持长弓,站在庭院之中,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交泰殿的方向,传来了厮杀声和惨叫声。

我知道,萧珏,也动手了。

“苏卿寰!”他对我大喊,“把证据给我!”

我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将怀中的油布包裹,向他扔去!

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赵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中。他目眦欲裂,飞身而起,想要截住包裹!

但,迟了。

萧珏稳稳地接住了包裹,看都未看赵显一眼,转身,面向交泰殿的方向,用内力将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

“赵氏一族,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给朕,拿下!”

大局,已定。

那一日,皇宫血流成河。赵氏一族,连同其党羽,尽数被诛。太后赵氏,在长乐宫内,自缢身亡。

持续了五年的傀儡皇帝生涯,在这一天,彻底结束。

萧珏,成了大周朝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苏威远的冤案,昭告天下。苏家,恢复了往日的荣耀。

我站在太极殿的御阶之下,听着那迟到了太久的清白,泪流满面。

爹,女儿,做到了。

尘埃落定后,萧珏欲封我为后,却被我拒绝了。

这紫禁城,困住了苏晚儿的一生,也埋葬了我的仇恨,却不是我的归宿。我向他讨了一道恩旨,离开了京城,回到了幽州。

我将弟弟从流放之地接了回来,重振了苏家门楣。

至于苏晚儿,萧珏没有杀她。他废了她的贵妃之位,将她囚禁在永宁宫,让她在那座华丽的囚笼里,了此残生。或许,对她而言,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

我与萧珏,再未相见。

只是偶尔,会从南下的商队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说他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史称“永安之治”。

后世史书记载,永安大帝萧珏,一生未立皇后,后宫虚设,成了一桩千古谜案。

只有我知道,在那座冰冷的宫城里,曾有一个女人,用她的血与泪,陪他演了一场偷天换日的惊天大戏。我们是仇人,是盟友,亦是知己。我们的故事,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无人知晓。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江山万里,他为帝,我为民,各自安好,互不相欠。那一场发生在太极殿上的相遇,不过是命运开的一场,惊心动魄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