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上甘岭战役的旧档案，有一串数字显得格格不入，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打了二百零六发子弹，干掉了二百零三个敌人。
这不是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战果，这出自一个人的枪口。
要知道，按那个年代美军的阔绰打法，想要炸死咱们一名战士，平均得砸下来好几吨钢铁弹药。
可就在537.7高地北山，有位中国兵硬是把这笔“杀人账”算到了极致——差不多就是一粒花生米换一条命。
这人名叫邹习祥。
乍一看这战绩，大伙儿肯定觉得这是个天生的神枪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其实不然。
把时间拨回1952年的冬天，对邹习祥而言，这压根不是什么炫技，跟仇恨的关系都没那么大，这就是一场为了活命而进行的精密算计。
你要是能穿越回他创下纪录的前几天，就会发现，这位后来的“战场死神”，当时正卡在一个几乎没活路的死胡同里。
那会儿，邹习祥正趴在尸体堆里，身上还压着三个已经牺牲的战友。
那是1952年，上甘岭打得正凶。
美国人发现步兵冲锋不管用，就开始发疯似地用炮弹“犁地”。
那一通狂轰滥炸，直接把邹习祥连队的阵地给削平了。
一仗打下来，身为15军45师1营1连机枪排代理排长的邹习祥，跟战友们拼到了弹尽粮绝。
最后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再后来，阵地上就死一般地寂静。
到处都是遗体。
邹习祥伤得很重，血流得到处都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软绵绵地瘫在战壕里。
就在这节骨眼上，美国兵摸上来了。
这不是冲锋，是战后的“扫尾”。
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时间允许，赢的那一方肯定要打扫战场，搜罗点战利品，顺带给地上的伤员补上几刀。
邹习祥碰上了头一个要命的岔路口。
他当时的情况是：重伤、没子弹、没人救。
要是跳起来拼命，就凭他那会儿的虚弱劲儿，估计连对方的脖子都掐不住，就得被打成蜂窝煤。
要是躺着不动，那就是赌命。
赌美国人的刺刀扎偏了，扎不到要害。
他牙一咬，选择了装死。
这不光是想活命，更因为连长咽气前倒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手留了句话：活着，把信儿带回去。
这时候，逞能那是莽撞，留着命才是完成任务。
美国大兵嘻嘻哈哈地过来了。
他们看起来挺放松，可手里的刺刀一点不含糊，对着地上的尸体就是一通乱捅。
没多会儿，几个美国兵晃到了邹习祥跟前。
他身上压着的三具遗体，原本是最好的掩护，可这帮美国人愣是没放过。
这一刀扎得太深了。
冰冷的刺刀捅穿了上面的战友，直接给邹习祥的肩膀开了个透明窟窿。
咱们琢磨琢磨这会儿的身体反应：大冬天的，冰天雪地，人的神经本来就敏感得不行，冷不丁被利刃捅个对穿，身体本能地就该剧烈抽抽，嘴里还得惨叫出声。
这反应压根不经过脑子。
可邹习祥愣是把到了嗓子眼的那声惨叫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光没叫唤，还死命控制着身上的肌肉，硬是一下都没抖。
这得有多狠的心性？
或者说，他心里的这笔账算得有多明白？
喊一声，痛快了，但也交代了。
任务完不成，战友的血白流。
忍住了，那是钻心的疼，但好歹有条活路。
那个美国兵拔出带血的刺刀，瞅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尸堆，转身找下一处去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那具“尸体”把眼皮撩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里没半点害怕，只有要把人冻住的杀气。
等这帮美国人走远了，邹习祥才敢动弹。
这会儿天早黑透了，可他的处境还是悬在半空。
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冒，四周全是敌人的地盘。
美国人怕咱们夜袭或者突围，照明弹打得跟不要钱似的，把黑夜照得跟大白天一样亮。
邹习祥刚挣扎着爬起来没两步，一颗照明弹升空，他的影子直接暴漏在了雪地上。
一小队美军立马发现了他，嗷嗷叫着就追了过来。
紧要关头，邹习祥做了第二步算计。
换了旁人，碰上这种要命的时候，本能反应肯定是往深山老林里没命地跑，越快越好。
可邹习祥没这么干。
他心里门儿清，比腿脚，重伤的他跑不过那帮吃饱喝足的美国大兵；比枪炮，那更是找死。
他得换个玩法。
邹习祥七岁就跟着家里长辈进山打猎，对大山的脾气那是摸得透透的。
在猎人的脑子里，被猛兽撵的时候，跑得快没用，得学会把野兽带沟里去。
他一头钻进密林子，光线暗了下来。
他没接着跑，反而找了个背风的旮旯躲了起来。
紧跟着，他摸起一块石头，抡圆了胳膊，照着反方向的山沟狠狠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
追过来的美国兵听到动静，立马调转枪口，朝着山沟那边扑了过去。
这一招“投石问路”，是猎人耍弄猎物的把戏。
在战场上用这招，得有极好的心理素质。
要是美国人没上当，或者耳朵背没听见，躲在原地的邹习祥就是瓮中之鳖。
这一把，他又赌赢了。
趁着这个空档，邹习祥开始往回摸。
他专挑那些没人走的羊肠小道、不起眼的死角。
虽然身子疼得直哆嗦，但这种路美国人不敢走，脑子也转不过那个弯来。
可战场这地方，意外永远比计划多。
就在他爬过一条被炮弹炸出来的大深沟时，麻烦来了。
一束探照灯的强光突然扫了过来，死死地锁住了正抬手挡眼的邹习祥。
刚才那是九死一生，这回是十死无生。
美国人的喊叫声就在耳边，拉枪栓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啥战术动作都白搭了。
这时候，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爷，或者说，交给概率。
就在那帮美国兵要把手指头扣下去的一瞬间，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原来是咱们的迫击炮在搞袭扰射击，一枚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附近。
美国人的魂儿瞬间被爆炸勾走了，探照灯一歪，防御架势全乱了套。
邹习祥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几秒钟，就地一滚，融进了黑暗里，彻底甩掉了尾巴。
有人说这是命大。
没错，是命大。
可要是他之前没忍住那一刀，要是没用石头把追兵骗走，他压根就活不到这份“运气”降临的时候。
邹习祥最后昏倒在咱们阵地前的铁丝网边上。
天亮以后，游动哨发现了他，赶紧把他抬回了团部。
人刚醒，第一件事不是喊疼，是跟团长汇报情况，请求派兵增援。
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团长叫来卫生员把伤口处理好，又给他灌了一碗热乎的炒面汤，邹习祥这才算是把这口气倒腾过来。
按常理，伤成这样，又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怎么着也得去后方好好养着。
团长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邹习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心里的账还没结呢。
那些被刺刀捅穿的战友，那个死在他怀里的连长，还有那个在他肩膀上戳个窟窿的仇。
这笔债，非得讨回来不可。
团长拗不过这头犟驴，只好批了他的请求。
临走前，团长塞给他一支苏制的莫辛纳甘步枪。
就是这支枪，后来成了那帮美国大兵的噩梦。
再次摸回537.7高地北山的邹习祥，不再是那个死守阵地的机枪排长了，他变成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
这会儿，他那身本事才算是彻底施展出来了。
他没因为仇恨就杀红了眼，反倒是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他从不瞎打枪。
每一发子弹出去之前，他都要把风向、距离、目标的走位，还有开枪后自己会不会暴露，这一堆事儿全算得明明白白。
这就解释了，为啥他能打出206发子弹毙敌203人这种吓死人的数据。
这也解释了，那帮美国大兵为啥会被打得精神崩溃。
刚开始，美国人还敢对着咱们阵地撒尿挑衅。
可等到几个“出头鸟”莫名其妙被爆了头之后，恐惧就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美国人发现，对面那个打黑枪的不讲武德，也不讲概率。
只要你敢露个头，哪怕就是提裤子这功夫，大概率也是个死。
这种吓人的劲儿比大炮轰炸还折磨人。
大炮好歹有个歇气的时候，可邹习祥的枪口好像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们的脑门。
到最后，美国兵连厕所都不敢去了，只能拉在空罐头盒里，再甩手扔出战壕。
整个阵地上全是绝望的味道。
后来，这537.7高地北山被美国人叫作“狙击兵岭”。
这不光是怕死多少人，更是对这种“不对称打法”的无奈。
美国人手里有飞机，有打不完的炮弹，能把山头削平两米。
可他们就是拿邹习祥这种人没办法。
回过头来看邹习祥这段事儿，你会发现，所谓的奇迹，其实就是一连串正确决定的总和。
被补刀的时候，他认准了“任务比肉体疼更重要”；
逃命的时候，他认准了“猎人直觉比死板教条更管用”；
打冷枪的时候，他认准了“精准杀人比火力压制更划算”。
这就是1952年的志愿军。
他们手里家伙不行，身板也单薄，但在那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他们比对手更懂得怎么算计生死的筹码。
206比203，这不光是个数字，这是关于“代价”两个字，最精准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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