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人物情节稍作虚构。]

张磊第一次动手打我那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我没哭,也没报警。

那一巴掌抽下来,我右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了半宿。我们五年婚姻里那点所剩无几的“夫妻情分”,就像摔在地上的碎碗碴儿,再也捡不起来了。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厨房,给他炒了一盘他最爱吃的花生米,又开了瓶他藏了好久的白酒。趁他喝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早就磨得锃亮的剪刀。

第二天早上,他是在给大客户的电话里,发出那声杀猪般的哀嚎的。那张准备了几个月,指望着能让厂子起死回生的核心配方,已经在晨光下,变成了一堆比雪花还碎的纸屑。

我慢悠悠地把白粥和小菜端上桌,笑得一脸贤惠:“老公,快吃早饭吧,厂里还一堆事呢。”

他通红着一双眼瞪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牛,声音嘶哑地吼我,知不知道他今天就要把配方交给王总。

我当然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为了这个配方,把我们最后一点家底都投了进去。而他引以为傲的那个食品加工厂,也将在我的计划里,一步一步,被连根拔起。

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就是因为重要,才要让你长长记性啊。”

01

张磊那一巴掌,来得毫无征兆。

我的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右耳里尖锐的鸣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泼了盆开水。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像泼妇一样跟他撕打,只是平静地走进厨房,给他炒了一盘花生米,温了一壶酒。

等他喝到烂醉,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我抄起了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剪刀。

第二天,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我们这个老旧小区清晨的宁静。

我冷静地把早餐摆上桌:“快点吃,王总那边还等着你的配方呢。”

他顶着一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在全厂工人的窃窃私语中,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晨光穿过老旧的窗户,照得空气里的灰尘无所遁形。

厨房里熬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生活气。

直到主卧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啊——!陈慧!你这个毒婆娘!”

张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扭曲得变了调,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

我从容不셔地把一碟咸菜摆在桌上,酱色的萝卜干油光发亮,看着就下饭。

他光着膀子,只在腰上胡乱围了条毛巾就冲了出来,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他的手指着书房的方向,抖得像是犯了羊癫疯。

那里,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指望着能翻身的命根子——那份新产品的核心配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地上的,一堆细碎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纸屑。

“我的配方!配方!陈慧!”他嘶吼着,好像我刨了他家祖坟。

我扶了扶眼镜,镜片隔绝了我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嚎什么,吃饭了。”我的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他妈今天宰了你!”

他脸上肌肉扭曲,青筋暴起,疯了一样向我扑过来。

我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跳梁小丑。

他高高扬起的手,在离我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里的疯狂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惊恐所取代。

他大概从没在我这张温顺了五年的脸上,见过这样彻底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寒意。

那是一种连恨都显得多余的,绝对的漠然。

“别耽误了。”我重复道,把筷子递到他面前。

“今天约了王总。”

“那份配方对你的厂子很重要。”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一半的怒火。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愤怒、羞辱、惊恐和不甘心,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出精彩的哑剧。

最终,他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摔门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老旧墙皮都簌簌地往下掉。

我端起自己的那碗白粥,喝了一口。

寡淡无味。

却让我的脑子,无比清醒。

02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就在昨晚,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原因很简单,厂里效益不好,连续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他去外面借钱又碰了一鼻子灰。

回来就喝闷酒,喝多了,就拿我撒气。

他觉得我这个当老婆的没本事,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有个有钱的娘家帮衬他。

于是,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我的右耳朵,到现在还嗡嗡作响。

脸颊也还留着火烧一样的痛感。

我没哭,没闹,甚至没问一句“你为什么打我”。

在他那瞬间慌乱又无措的眼神注视下,我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厨房。

给他炒了他最爱吃的一盘醋溜花生米,又烫了一壶他珍藏的白酒。

他在忐忑不安中把酒喝光,然后倒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

我在酒里,加了三片安眠药。

然后,我拿出了那把为他准备了很久的剪刀。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是这死寂长夜里,唯一的伴奏。

我剪得格外用心。

把他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配方,剪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凝聚着我的心血,是我陪着他,在一个个夜晚调试出来的。

现在,我亲手把它毁了。

大功告成后,我看着满地的纸屑。

内心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从他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我心里的某个东西,就彻底死了。

那个叫“婚姻”的破瓦罐,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03

张磊最终还是出了门。

他找了个公文包,把那堆纸屑扫了进去,大概还抱着一丝能拼凑起来的幻想。

我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用的。

他要见的王总,是我们县城里出了名严谨的商人,最看重细节和诚信。

你拿着一堆碎片去跟人家谈合作,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毫无信誉的骗子。

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还没到中午,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厂里的会计小李打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幸灾乐祸。

“慧姐,出大事了!张总跟王总的合作,吹了!”

“听说张总拿了一包纸屑给王总看,王总当场脸就黑了,说我们厂子是在侮辱他,当场就把张总给轰出来了!”

“现在厂里都传遍了,说张总是不是疯了,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张磊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这次在整个县城的生意圈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不疯才怪。

我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开始打扫卫生。

把客厅角落里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搬到了阳台上。

确保它正对着沙发。

那花盆的泥土里,埋着我新买的针孔摄像头。

下午四点。

钥匙“哗啦”一声捅进锁孔的声音传来,粗暴又急躁。

门被狠狠地甩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张磊回来了。

他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乌云,双眼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

“陈慧!”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死死地抵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墙面的闷响,让我疼得闷哼一声。

“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你知道老子今天在外面多丢人吗!”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要杀了你!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他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凑到我面前,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却没有挣扎。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正在无声地播放着几秒钟前发生的一切。

他如何像疯牛一样冲进来。

他如何把我死死抵在墙上。

他如何用手掐住我的脖子。

那个角度,完美地捕捉到了他狰狞的五官,和我因为痛苦而涨红的脸。

张磊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他傻了。

眼神从冲天的怒火,瞬间切换到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

他猛地松开手,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我婆婆王秀莲提着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小磊!我听你厂里人说你今天……”

她的话,在看到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爆发出比张磊早上分贝更高的尖叫。

“老天爷!我儿子!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的!”

她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磊,眼泪说来就来。

张磊一看到他妈,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满脸的惊恐立刻化为滔天的委屈。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我,声音都在发抖。

“妈!是她!就是这个疯婆娘!她把我的配方全剪了!我的生意全黄了!”

04

王秀蓮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向我。

她看都没看我脖子上清晰的指痕,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

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陈慧!你这个毒妇!我们老张家是挖了你家祖坟吗?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男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受点委屈怎么了?你就下这种狠手?”

“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毁了我儿子一辈子吗!”

她尖锐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像钢针,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安的什么心?”

王秀莲噎了一下,随即更理直气壮地尖叫起来:“他打你?他凭什么打你?还不是你这个女人不检点,在外面惹他生气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没做错,他一个大男人能对你动手?”

“你看看你,把我儿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这套混账逻辑,我听了五年,早就听出茧子了。

她上来就拽我的胳at膊,想把我推到张磊面前。

“快!给你老公认错!求他原谅你!”

“女人家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哪有你这么作天作地的!”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那力道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打我,没错。”

“我剪他配方,也没错。”

“要道歉,可以,让他跪下求我。”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这对母子。

王秀莲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控诉我这个恶媳妇是如何毁了她儿子的锦绣前程,如何不忠不孝。

张磊见他妈来了给他撑腰,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狠戾地骂道:“你个疯子!还不知悔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说着,又一次朝我扬起了手。

这一次,我没再给他机会。

我直接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

一阵清晰、冷静的机械女声,瞬间响彻整个客厅。

“您好,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外放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张磊扬在半空的手,凝固了。

王秀莲的哭嚎,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母子俩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

我举着手机,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你好,我要报警。”

“我,被家暴了。”

05

警察来得比外卖还快。

一见到那身制服,张磊母子俩瞬间像被扎破了的气球,彻底蔫了。

张磊狡辩说只是“夫妻间推搡”,是“闹着玩”。

王秀莲则在一旁帮腔,说我小题大做,不给他男人面子,想破坏家庭和谐。

我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把手机递给了警察。

视频里,张磊掐我脖子时扭曲的面孔,和我痛苦的神情,是铁一样的证据。

再加上我脖子上,那已经开始变成紫黑色的指痕。

警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最终,警察以“家庭纠纷”为由,对张磊出具了《家庭暴力告诫书》,并严厉警告他,再有下次,就不是批评教育这么简单了。

张磊和王秀莲全程垂着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送走警察,家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来。

张磊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眼神瞪着我。

王秀莲则在一旁,用我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咒骂着“白眼狼”、“扫把星”、“不下蛋的鸡”。

我恍若未闻,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杯子的手,还在微微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心死到底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响了起来。

“舅妈,表哥,你们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袅袅娜娜地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她叫刘梅。

我婆婆王秀莲的亲侄女,张磊的表妹。

大学毕业后,就以“县城工作不好找”为由,在我家白吃白住快一年了。

她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睛又大又圆,总是水汪汪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她走到张磊身边,放下果盘,捏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表哥,吃点水果降降火,嫂子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语气,亲昵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张磊没吃,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刘梅又走到我身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又大度的神情。

“嫂子,你也消消气。表哥就是脾气急,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我看着她这张写满了“冰清玉洁”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要不是我亲眼撞见过,她趁我不在家,穿着我的睡衣,坐在张磊的大腿上,一颗一颗地喂他吃葡萄。

要不是我亲耳听见过,她向张磊吹枕边风,抱怨我太强势,不像个女人,管着厂里的事指手画脚。

我大概真会信了她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世白莲。

06

晚饭时间,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王秀莲和刘梅,一唱一和。

小磊,多吃点鱼,这鱼聪明,补补脑子。”

“表哥,我给你盛碗汤,你今天受累了,多补补。”

她们殷勤地给张磊夹菜,嘘寒问暖。

而我的碗里,从始至终,都是空的。

她们把我当成一团空气。

用这种最拙劣也最直接的方式,向我宣示:我们才是一家人,你,陈慧,是个外人。

我一口一口地嚼着白米饭,面无表情,食之无味。

吃到一半,刘梅夸张地“呀”了一声,好像刚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

她放下碗筷,满眼歉意地望着张磊:

“表哥,今天王总那个项目,都怪我。”

“要不是我前几天多事,帮你重新整理了配方数据,还做了那么漂亮的一份计划书,你今天也不会被嫂子……”

她话说到一半,又赶紧打住,一副欲言又止、后悔不已的模样,却把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潜台词很清楚:这个项目能谈,有她刘梅的功劳,而我,不仅搅黄了张磊的机会,也一并毁了她的心血。

张磊闻言,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

他射向我的目光,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王秀莲立刻嗅到了机会,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肯定是陈慧这个毒妇,嫉妒我们梅梅有本事,能帮上小磊!她自己屁本事没有,就在背后捅刀子!”

“真是个只会拖后腿的丧门星!”

恶毒的咒骂,不要钱似的朝我脸上砸过来。

终于,我放下了筷子。

一声轻微的脆响,却足以让饭桌上的嘈杂瞬间安静。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两张丑陋的嘴脸,精准地钉在张磊身上。

“张磊,这个食品厂,是我和你白手起家,一点一点干起来的。”

“我负责配方研发和生产,你负责跑市场和销售。”

“厂子能有今天,我付出的心血,一分一毫都不比你少。”

“现在,在你妈和你表妹嘴里,我就成了一个没本事、只会拖后退的丧门星?”

我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这句质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张磊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他含糊不清地支吾着:“我……我没这么说。”

王秀莲却当场炸了。

“你付出心血?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那叫不要脸!不知廉耻!”

“要不是我儿子给你个平台,你现在还在哪个小作坊当你的苦力工人呢!”

“厂里的钱,就该我儿子一个人说了算!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忽然觉得荒唐又可笑。

原来,在他们母子眼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外姓人”。

再争辩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我沉默地起身,径直回了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门,将那些污言秽语彻底隔绝。

我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厂里的旧文件。

下一秒,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桌面上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消失了。

那是我为厂里下一个核心产品,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最新配方草稿。

我立刻检查回收站,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刘梅端着一杯牛奶,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

“嫂子,喝杯牛奶吧,安安神。”

她的视线扫过我铁青的脸和电脑屏幕,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天呐,嫂子,你的文件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是我下午打扫卫生,不小心把抹布上的水溅到电脑主机上了吧?”

“我当时看电脑黑屏了,重启了一下就好了,还以为没事呢……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急得眼圈都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演技真好。

不小心溅到水,就能精准地把一个文件从电脑和回收站里,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她那双毫无歉意,甚至深藏着一丝得意的眼睛,心底一片雪亮。

这是她和张磊,联手给我的警告。

也是报复。

我没有戳穿她那拙劣的表演。

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刘梅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平淡。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逼退,讪讪地关上了门。

我独自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

幸好,我从不是个毫无准备的人。

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加密的U盘,插进电脑。

一边从备份里恢复着被她拙劣手段破坏掉的数据,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又记上了一笔血债。

07

深夜,张磊才回来。

裹挟着一身刺鼻的酒气。

他没回主卧,而是径直闯进了书房。

他斜靠在门框上,眼神带着醉意,语气却满是清醒的嘲讽。

“陈慧,你看到了吗?”

“没了你,梅梅照样能帮我把生意谈成。”

“今天下午,我已经又约了王总,是梅梅陪我去的。王总对梅梅赞不绝口,说她做的计划书比你专业多了,下周就能签约。”

“陈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家,这个厂,没了你,一样转!”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原来,删掉我的文件,就是为了给刘梅的“上位”铺路。

他们要光明正大地偷走我的心血,窃取我的功劳,再反过来,用我的成果狠狠地羞辱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丈夫吗?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将修复好的文件,再次加密,存进U盘。

然后,拔下U盘,放进了我的手提包里。

我的内心,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欲。

不是杀了他们。

而是要,亲手毁掉他们。

毁掉他们此刻引以为傲的一切。

08

第二天,周一。

我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厂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工人们看见我,眼神躲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交头接耳,然后闭上嘴。

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

可我的办公室,已经被搬空了。

桌椅,电脑,文件柜,什么都没有了。

会计小李从角落里跑过来,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开口:

“慧姐……那个……张总他……”

“有话直说。”我冷冷地打断他。

小李一咬牙,豁出去了。

“张总今天一早,就召集大家开会,说……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让你暂时不用管厂里的事了。”

“他还任命了……任命了刘梅当新的研发主管,把你的办公室……换给了她。”

“你的东西,他让人……都搬到后面那个废弃的仓库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负责的配方研发,是这个厂子的命脉。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团队,攻克了无数难关,才有了今天。

张磊他,竟然敢直接把我踢出局?

“他人呢?”我问。

“在刘梅的新办公室里,跟几个主管开会呢。”

我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那间曾经属于我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磊意气风发的声音。

“所以,考虑到陈慧近期情绪不稳,我决定,由刘梅,全面接管新产品的研发工作。”

“刘梅虽然年轻,但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对项目也很有想法,我相信她一定能带领大家,再创辉煌!”

我一把推开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落在我身上。

惊讶,同情,幸灾乐祸,五花八门。

张磊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刘梅,就坐在他身边。

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胜利者的微笑。

看到我,她还故作惊讶地站起来:“嫂子,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快去休息吧。”

我没看她,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射张磊。

“张磊,谁给你的权力,把我踢出研发部?”

张磊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我是厂长,也是你的丈夫,我这么做,是关心你。”

“况且,这是厂里的管理层会议,你现在已经不是研发主管了,请你出去。”

几个跟着张磊混的所谓“主管”,立刻敲边鼓。

“张总说得对,厂子发展不能被家事影响,慧姐还是先回家休养吧。”

其余的人,有的低头看文件,有的端起水杯,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被架空了。

彻彻底底地,被他们联手,踢出了我一手创立的事业。

我看着张磊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着刘梅那张虚伪做作的脸,看着满屋子或冷漠或看戏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寸寸冻结,最后碎裂成冰碴。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走向了那个积满灰尘的仓库。

我的新“办公室”。

财务总监老刘,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我的人。他追了出来,满脸难色,将我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慧姐,出大事了。”

“张总今天一早,就以‘规避家庭财务风险’为由,冻结了你在厂里所有的资金调用权。”

“现在,超过一千块的款项,都必须有他和另外两个主管的联合签字才行。”

釜底抽薪。

他们不仅夺了我的权,还要断了我的财路。

我从厂子的创始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连买包原料都得层层审批的旁观者。

下午,刘梅拿着一份文件,踩着新买的高跟鞋,像一只得胜的孔雀,摇曳生姿地走进了仓库。

“嫂子。”

她把文件扔在我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笑得春风得意。

“这是新产品的最终配方,张总让我拿来给你‘过目’一下。”

“毕竟,这个产品你跟了最久,有什么我不懂的地方,还得随时向您‘请教’呢。”

“请教”两个字,她咬得又重又长。

我翻开那份所谓的“新配方”。

呵。

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都原封不动地照搬自我那个被删除的文件。

只是换了个华丽的封面,加了些无用的图表。

封面上,“研发主管”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刘梅”两个大字。

我的心血,我的孩子,就这样,被她盖上了自己的名字,据为己有。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贪婪而微微扭曲的脸。

余光里,是办公室外,张磊投来的,冰冷而嘲讽的眼神。

我慢慢地,合上了文件。

“配方很好。”

我说。

“祝你成功。”

刘梅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炫耀和讽刺,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包,站起身。

“到点下班了,不打扰刘主管大展拳脚了。”

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没再多看她一眼。

走出工厂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郁结却半分未散。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慧慧啊,你跟张磊,是不是吵架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

“今天下午,王秀莲提着一篮子烂菜叶来家里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就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压力太大了,有点不正常。”

“还说……说你这么多年没个孩子,是我们老陈家对不起他们老张家。让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你爸气得高血压差点犯了,现在还躺着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好一个“精神不正常”。

好一个“不下蛋的鸡”。

他们不仅要夺走我的事业,还要毁掉我的名声。

他们不仅要架空我,还要在背后捅我父母的刀子,让我连娘家的支持都失去。

这是要,断我所有后路。

要把我,彻底逼死。

“妈。”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事。”

“你和我爸,别听她胡说八道。”

“厂里有点事,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县城街头,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原来,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拳头。

是人心。

09

周末,我接到了王秀莲的电话。

用命令的口吻,让我立刻回家一趟。

“开家庭会议。”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当我推开家门,一幅“三堂会审”的画面,赫然映入眼帘。

张磊,王秀莲,刘梅。

三个人,像三尊冰冷的审判官,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份文件。

我认识,那是离婚协议书。

我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王秀莲见我如此淡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将那份离婚协议,朝我面前一推。

“陈慧,事到如今,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和张磊,已经过不下去了。”

“这份离婚协议,你看看。我们老张家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拿起协议,飞快地扫了一遍。

协议的内容,简单又粗暴。

我,陈慧,自愿净身出户。

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这套老城区的房子,家里的旧桑塔纳,以及我们共同创立的那个食品加工厂的全部股份。

仁至义尽?

我看着这四个字,险些笑出声。

他们是真把我当成任人宰割的傻子了。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磊那张毫无愧色的脸上。

他避开我的视线,心虚地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我冷笑一声。我的手,缓缓伸出,捏住了那份离婚协议。

在他们以为我会哭闹或妥协的注视下,我双手发力。

“刺啦。”

协议,被我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我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一堆废纸。

然后手腕一扬。

雪花般的碎屑,纷纷扬扬,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做梦。”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王秀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啪”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陈慧!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刘梅立刻上前按住她,上演了她最擅长的白莲花戏码。

她弱柳扶风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满脸“关切”:

“嫂子,你冷静点嘛。”

“舅妈和表哥,也是心疼你。”

“女人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名声要是坏了,以后在咱们这个小县城还怎么嫁人?”

“安安分分拿一笔钱,再找个好人家,这才是正经事。”

这番话,听着是劝,实则是刀。

字字句句,都把我钉在“离了男人就活不成的废物”的耻辱柱上。

张磊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也站了起来。

脸上伪装的温情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厌烦。

“陈慧,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从身后的文件袋里,甩出一沓新的离婚协议。

“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次,他没再伪装。

“陈慧,你想清楚。”

张磊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低语,又冷又毒。

“你爸妈年纪大了,就住在菜市场那条街上,人多嘴杂的。”

“你要是乖乖签字,我保证他们安安稳稳,没人再去嚼舌根。”

“你要是,非得闹。”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那我可不保证,明天菜市场里,又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是你妈年轻时候不检点呢,还是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呢。”

不加掩饰的威胁。

拿我视若珍寶的父母,来逼我就范。

我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我缓缓抬头,一双眼死死盯住张磊。

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把他冻成冰雕。

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畏缩。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因为他身边的王秀莲又在摇旗呐喊了。

“我们老张家已经仁至义尽!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你爸妈真要出了事,那也是被你这个不孝女给害的!”

“赶紧签字离婚,拿钱滚蛋,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因贪婪和恶毒而扭曲的嘴脸。

心中最后一丝情分,最后一缕幻想,彻底化为灰烬。

原来,从我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来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个,能帮他们赚钱、任他们使唤的工具。

现在,工具不但没了价值,还妄图反抗。

他们便要敲骨吸髓,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再将我和我的家人,一同毁灭。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胜券在握的嘴脸。

看着他们等我崩溃等我跪地求饶的眼神。

我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手术刀出鞘的寒光。

在他们三人错愕、不解甚至有些发毛的注视下。

我缓缓起身。

我走到茶几前,弯腰,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签字笔。

然后,我看向张磊,点了点头。

“好。”

我说。

“我签。”

我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张磊、王秀莲和刘梅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转为狂喜。

他们以为我终于被逼入绝境,彻底缴械投降。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他们不知道。

当我拿起笔的那一刻,我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地狱剧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不是我的卖身契。

而是,他们的催命符。

10

笔尖悬在纸上,离“陈慧”两个字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张磊的呼吸都急促了些,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生怕我反悔。

王秀莲和刘梅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那赤裸裸的贪婪几乎要从她们脸上溢出来。

我没有立刻落笔。

而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磊,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张磊,我再确认一遍。”

“只要我签了这份协议,你就保证,再也不会去骚扰我爸妈,对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对对对!你赶紧签!签了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又问:“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签,你就会继续让你妈去菜市场造谣,让我爸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甚至编造更难听的话来毁了他们的名声,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威胁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肮脏的内核。

张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王秀莲立刻跳了起来:“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我们是那种人吗!是你自己不孝顺,连累父母!”

我没理她,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张磊。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梗着脖子吼道:“是又怎么样!陈慧,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签不签!”

“好。”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再犹豫,低头,握着笔的手稳稳地在协议的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陈慧。

写完最后那一捺,我把笔扔在桌上。

“我签完了。”

我站起身,没有看那份协议一眼,也没有看他们三个人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我的东西,明天会回来收拾。”

身后,是他们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松了一大口气的声音。

“算她识相!”这是王秀蓮的声音。

“表哥,这下厂子就彻底是你的了!”这是刘梅娇滴滴的声音。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这是张磊故作镇定的声音。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的平静和隐忍都消失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刚才在屋里所有的对话,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张磊亲口承认,他用我父母的安全和名誉来威胁我,逼我签下这份不平等的离婚协议。

我走出这栋住了五年的居民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县城的夜晚,不像大城市那样灯火通明。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辆车,去了县城另一头的一个新小区。

我用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钱,在这里偷偷买了一套小小的单身公寓。

我从不是一个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打开门,我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请的律师发来的信息:“陈女士,一切准备就绪。”

我回了一个字:“好。”

张磊,王秀蓮,刘梅。

你们的狂欢,到此为止了。

我的反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11

第二天一早,张磊和刘梅春风得意地出现在工厂。

张磊甚至还召集了所有工人,开了一个晨会。

“从今天起,陈慧因为个人原因,已经退出了工厂的所有股份和管理工作。”

“以后,厂里的研发,由刘梅主管全权负责!”

“大家跟着我好好干,等王总的订单下来,我保证给大家发双倍奖金!”

他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工厂在他和刘梅的带领下走向辉煌。

刘梅站在他身边,小鸟依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工人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很多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一手创立的工厂。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那是我以前用来通知事情的广播系统。

里面传出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

“……只要我签了这份协议,你就保证,再也不会去骚扰我爸妈,对吗?”

“对对对!你赶紧签!”

“……如果我不签,你就会继续让你妈去菜市场造谣……是这个意思吗?”

“是又怎么样!陈慧,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签不签!”

是昨天,在我家客厅里的那段对话。

张磊威胁我的声音,王秀莲叫嚣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在整个工厂上空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磊和刘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谁!谁放的!”张磊像疯了一样冲向广播室。

但是,晚了。

广播里,又传出了另一段录音。

那是刘梅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算计。

“表哥,你放心,我已经把嫂子电脑里的备份文件都删干净了。这个配方,以后就是我研发的,谁也抢不走。”

紧接着,是张磊的声音:“干得好!等厂子賺了钱,我给你买个大钻戒!”

如果说第一段录音是炸弹,那第二段录音就是原子弹。

整个工厂,彻底炸了。

“我靠!原来配方是慧姐的!他们偷的!”

“太不要脸了!张磊还打老婆!逼她净身出户!”

“这刘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蛇蝎心肠啊!”

工人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他们看着张磊和刘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就在张磊手忙脚乱地掐断广播线的时候,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我的律师,一起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张磊,你涉嫌商业侵权、盗取商业机密,并且有家庭暴力行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与此同时,我的律师把一份起诉书,递到了他面前。

“张先生,我的当事人陈慧女士,正式起訴你,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赔偿她精神损失费和商业侵占造成的经济损失。”

张磊看着警察,又看看律师,整个人都傻了,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而这,仅仅是开始。

我们县城最火的那个本地公众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篇标题为《惊天丑闻!本地知名食品厂老板家暴妻子、联合小三盗取配方、威逼利诱强迫妻子净身出户!》的文章。

文章里,有我脖子上清晰的指痕照片,有昨天那份离婚协议,还有那两段致命的录音。

不到一个小时,阅读量破万。

整个县城的微信群,都在疯狂转发。

12

王秀莲的报应来得最快。

她像往常一样,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准备继续散播我的“谣言”。

结果刚到地方,就被一群街坊大妈围住了。

“哎呦,这不是王老师吗?你儿子可真有出息啊,打老婆还威胁岳父岳母!”

“就是啊,还说你儿媳妇不下蛋,我看是你儿子没良心吧!”

“自己侄女勾引表哥,你这个当姑姑的还帮忙,真是一家子不要脸!”

王秀蓮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她想反驳,可人家手机里就放着录音,铁证如山。

最后,她是被周围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没,落荒而逃的。

从那天起,她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再也抬不起头来。

工厂里,张磊和刘梅成了过街老鼠。

我一手带出来的老师傅们,带头罷工。他们只有一个要求:让张磊滚蛋,把工厂还给慧姐!

没有了核心技术人员,整个工厂彻底瘫痪。王总那边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不仅取消了合作,还扬言要告他们商业欺诈。

张磊的资金链本就紧张,这一下,彻底断了。

银行催债,供应商上门,工人堵着门要工资。

焦头烂额的张磊,在法庭上见到了我。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但一切都晚了。

在录音、视频、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法庭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我们离婚。

那份被胁迫签下的离婚协议无效。工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张磊存在重大过错(家暴、出轨、侵占商业机密),我分得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房子和车子,也归我。

张磊,几乎是净身出户。

宣判那天,他瘫坐在被告席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而刘梅,早就因为名声扫地,灰溜溜地离开了县城,不知所踪。

我重新接管了工厂。

第一件事,就是把厂名从“磊磊食品厂”改回了它最初的名字——“慧心食品厂”。

那是我们刚创业时,我起的名字。

我把拖欠工人的工资全部补上,又重新启动了被搁置的新品研发。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

半年后,我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开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店。

店里卖的,都是我自己研发的新式糕点。

生意很好。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在擦拭玻璃柜台,张磊出现在了店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最后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了人流里。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端起一杯自己烤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那个曾经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陈慧,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只为自己而活的陈慧。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