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4月,国共谈判桌上,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国民党要员冷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三分炫耀、七分不可思议的神情,冲着陈毅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我们在鄂豫皖略施小计,你们便杀了许继慎,当时,我们还不相信呢。”

这话听着轻巧,可实际上呢?

它就像一根带毒的倒刺,狠狠扎进了在场中共将领的心窝子。

五年后,当陈毅把这句“杀人诛心”的话带回延安,转述给徐向前时,这位曾经跟许继慎在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老帅,愣是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剩下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咱们不禁要问了:那个被冷欣称为“略施小计”的阴谋,到底有多高明?

能让一位战功赫赫的红军师长莫名其妙地人头落地?

真的是国民党太聪明了吗?

说实话,真相往往比敌人的计谋更让人心寒。

这桩冤案的源头,得从1931年4月说起。

那会儿鄂豫皖苏区打得正凶,红四方面军的前身部队正在搞第二次反围剿。

就在两军对垒的节骨眼上,许继慎的防区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既不是刺客,也不是来投诚的,而是个送信的。

信是谁写的?

是许继慎在黄埔军校的老同学曾扩情。

但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信背后真正的主笔,是蒋介石。

现在回头看这封信,满纸都是旧军阀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

说白了就一个意思:许继慎你赶紧反水吧,只要你回来,高官厚禄等着你。

这就叫反间计,而且是一招老掉牙的反间计。

许继慎是怎么做的?

他没藏着掖着,更没犹豫。

他当场就把送信的特务五花大绑,连人带信,直接押送到了军部。

这举动本身,难道不是最强有力的清白证明吗?

当时负责审讯的徐向前和曾中生,两人的脑子那是相当清醒。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纯粹是敌人的离间计。

特务的供词漏洞百出,信里的内容更是陈词滥调。

徐向前当即给鄂豫皖分局写报告,字里行间都在护着自己的战友:“这里我们要负责,许继慎在组织上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向前的逻辑硬得像铁板一样:如果许继慎真跟蒋介石有勾结,他会蠢到把特务和信件主动上交吗?

真正的叛徒,谁会把“通敌证据”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来?

可让人窒息的是,就是这么一个连国民党自己都不信能成的拙劣计谋,最后居然“成”了。

冷欣那句“当时我们还不相信呢”,恰恰说明国民党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试一试。

可谁承想,红军内部还真有人“咬钩”了。

这个咬钩的人,就是张国焘。

张国焘傻吗?

恰恰相反,这人精明到了骨子里,玩弄权术更是炉火纯青。

一个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信这种低级的谎言?

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是中了计,而是“将计就计”。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在这场悲剧中,蒋介石递过来的是一只钩,而张国焘,却是那个主动把许继慎往钩上挂的人。

他太需要这把刀了,他要借这把刀,斩除自己的心头大患。

张国焘为什么要杀许继慎?

翻开那段尘封的历史,你会发现这背后全是复杂的个人恩怨和要命的路线斗争。

首先是资历和威望的倒挂。

许继慎是谁?

他是鄂豫皖根据地的真正奠基人之一。

早在1930年初,人家就是红一军军长了。

那时候,张国焘还在上海待着呢。

张国焘晚年在回忆录里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认:“师长之中,又以许继慎最为能干…

许继慎的声望,有时高于党和苏维埃之上。”

对于一个控制欲极强、哪怕一点权力都不肯放手的领导者来说,下属的威望高于组织,这就是原罪。

再者,这两人性格和观念也犯冲。

许继慎是个直肠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看不惯张国焘那种家长制的作风,甚至公开批评张国焘是“老右倾机会主义”。

徐向前回忆说,他好几次劝许继慎别这么讲,可许继慎性格刚烈,根本没当回事。

他哪知道,这些话早就被张国焘一笔一笔地记在了黑账上。

真正引爆杀机的,是1931年7月那场战略争执。

当时张国焘作为中央代表,死命推行王明路线,非要红军脱离根据地去攻打大城市,甚至叫嚣要“饮马长江,威胁南京”。

可打仗不是儿戏啊!

许继慎、曾中生、徐向前这帮前线将领看得清清楚楚,继续往东打就是自杀,果断决定改道南下。

这一招在军事上完全正确,但在政治上,却触了张国焘的逆鳞。

在张国焘看来,这哪是军事分歧?

这分明是造反!

是对他个人权威的公然挑战!

他给这次行动扣上了“反党”、“军阀主义”的大帽子。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蒋介石那封策反信送到了。

对于张国焘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这帮“不听话”的老资格,国民党就送来了把柄。

这把柄假不假?

假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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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国焘在乎真假吗?

他在乎的是——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不过,要动许继慎这种级别的大将,光靠张国焘一个人,阻力还是大。

这时候,上海中央的一股暗流,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时上海中央那帮人对许继慎也没好感,因为许继慎一直反对他们那套冒险主义路线。

徐向前在回忆录里披露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倪志亮从上海回来,悄悄对徐向前说了一句:“中央打了招呼,说许继慎这个人关系复杂。”

“关系复杂”。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在那个特殊年代,那就是一张催命符。

它意味着上级已经把这个人抛弃了,意味着无论怎么整,组织都不会再为他说话。

张国焘瞬间领悟了上面的意思。

他明白了,杀许继慎,不仅符合他个人的利益,也符合上海中央的意图。

这是一次完美的“上下合谋”。

于是,悲剧就像雪崩一样发生了。

尽管徐向前极力担保,尽管那封信明显是反间计,但在欲加之罪面前,所有的辩解都苍白得可怜。

张国焘一手拿着国民党的反间信,一手拿着上海中央的“尚方宝剑”,硬是给许继慎扣上了“组织反革命集团”、“企图率部投降”的惊天大帽。

在这场疯狂的清洗中,不仅许继慎遇害,连为他辩护的曾中生后来也被秘密杀害。

红军早期的一批精英将领,就这样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冷欣和曾扩情的那点“小计”,充其量就是个引子。

真正杀死许继慎的,是内部权力的倾轧,是极左路线的疯狂,更是张国焘铲除异己的野心。

多年后,徐向前元帅提起这段往事,语气里依然全是沉痛:“张国焘这人不是没有能力,但品质不好,他是借口铲除异己,建立个人统治。”

这句话,是对许继慎之死最精准的定性。

1931年11月,许继慎在河南光山县白雀园遇害,年仅30岁。

他没有倒在国民党的围剿中,没有倒在冲锋的战场上,却倒在了自己为之奋斗的苏维埃旗帜下。

历史的烟云早就散了,但许继慎的死,依然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那个时代的残酷,也照出了人心深处的险恶。

国民党的离间计之所以能得逞,不是因为敌人太狡猾,而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鬼”。

这个“鬼”,不是特务,而是对权力的贪婪,是对同志的猜忌。

当枪口不再一致对外,当战友变成了政敌,最坚固的堡垒,往往就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冷欣那句“我们还不相信呢”,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对那段荒唐历史的黑色幽默。

许继慎的鲜血早已染红了鄂豫皖的山岭,他的名字也被刻在了烈士纪念碑上。

但那段血淋淋的教训,值得后人永远铭记:信任,有时候比生命更脆弱;而团结,永远是战胜一切敌人的命根子。

信息来源:

《红四方面军战史》,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编审委员会,解放军出版社,1989

《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共党史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