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广州乱成了一锅粥。

国民党政权眼看着就要塌了,兵败如山倒。

保密局经理处处长郭旭正忙得脚不沾地,拼命指挥手下转移资产。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国防部次长郑介民冷冷地瞅着忙碌的下属,突然冒出一句:“广东守不了多久。”

郭旭一愣,还没敢接话茬,郑介民又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的海峡,说了一句让郭旭后背直冒冷气的话:

“我能往,彼亦能往。

时间久了,也同样能渡过台湾海峡。”

这就奇怪了,身为国民党特务系统的“三巨头”之一,郑介民怎么会预言解放军终将跨海解放台湾?

这绝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个顶级情报官在最后时刻,难得的一次清醒。

但这句让人后背发凉的预言,到底是谁记下来的?

这事儿啊,还得从12年后说起。

三个身份特殊的老头子凑在了一起:原军统总务处少将处长沈醉、原国民党第49军中将军长郑庭笈、原保密局经理处少将处长郭旭。

这三个人凑一块儿,那场面得有多尴尬?

郑庭笈是郑介民的亲堂弟,沈醉和郭旭则是郑介民的老部下。

更有意思的是,沈醉和郑介民生前那是死对头,恨不得掐死对方的那种。

可偏偏在那一年,这三个昔日的“战犯”兼特赦人员,却不得不坐在一张桌子上,合写一篇回忆录——《我们所知道的郑介民》。

沈醉提起笔的时候,心里头估计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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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民党特务系统里,戴笠那是出了名的“杀人魔王”,可郑介民呢,人家被捧成了“军事谋略家”。

沈醉恨透了郑介民。

当年在军统局,沈醉帮着毛人凤给郑介民挖坑,害得郑介民被蒋介石指着鼻子痛骂。

郑介民查出真相后动了杀心,满世界找茬想干掉沈醉。

只可惜沈醉这人做事滴水不漏,郑介民愣是抓不到把柄。

最后实在没招了,只好拿沈醉的亲信开刀。

总务处管理科科长邓毅夫就这样成了替死鬼,罪名简直荒唐透顶:贪污了一箱门锁。

那箱门锁到底值几个钱?

沈醉当时没敢问。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几两黄金买的哪是锁啊,分明是他沈醉的脑袋。

戴笠死后,郑介民接了班,成了军统局(后来的保密局)的一把手。

那时候,人家跟蒋经国是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又是蒋介石的心腹,想要捏死沈醉,那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正是因为这段梁子,沈醉后来写《军统内幕》的时候,对郑介民是极尽嘲讽,骂他是个“虚伪的特务头子”。

在他们笔下,郑介民是个典型的“南人北相”。

明明是个海南人,却偏偏长了一副北方大汉的模样,皮肤黝黑,整天挂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身永远笔挺的军装。

这身军装背后,其实藏着他和戴笠的一段陈年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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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不喜欢穿军装,手下的特务们也就不敢穿。

表面上看着是“低调”,其实还不是因为戴笠军衔升得太慢,没脸穿嘛。

直到1945年3月8日,戴笠才好不容易从步兵上校爬到了陆军少将。

而郑介民呢?

早在1943年2月,人家就已经是陆军少将了;到了1944年,因为兼任军令部第二厅厅长,又升了中将。

所以说,郑介民天天穿着军装晃悠,纯粹就是为了气戴笠。

只要有公开场合,郑介民胸前永远挂着四排勋标。

美、英、法发的,国民党发的,宝鼎、云麾、忠勤、积学…

就像个移动的勋章展览馆。

你再看戴笠,那时候连两排勋标都凑不齐。

1932年复兴社特务处成立的时候,黄埔二期的郑介民本以为自己稳坐处长的位置,结果蒋介石偏偏选了黄埔六期的学弟戴笠。

特务处里私下流传着一个笑话:戴笠是“戴(代)处长”,郑介民是“郑(正)副处长”。

郑介民心里能服气吗?

当然不服。

他可是喝过苏联甜菜汤、吃过德国烤肘子的“海归”。

1934年春,蒋介石派他去欧洲考察法西斯体制,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都接见过他。

军统里那些所谓的家法帮规,其实都是郑介民这位“理论家”定下来的。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戴笠那股草莽气,觉得自己才是搞战略情报的高端人才。

还别说,事实证明,在国际情报研判这块儿,郑介民确实有两把刷子。

1942年1月,太平洋战争刚爆发不久。

身为军令部二厅厅长的郑介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预测:日军将大举进攻新加坡。

他立马建议西南太平洋盟军总司令、英军上将魏菲尔加强防范。

可那个魏菲尔呢,根本没把这个中国特务的话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日军的主攻方向绝不可能是新加坡。

结果怎么样?

不到半个月,日军横扫马来半岛,六万英军被打得丢盔卸甲,新加坡沦陷。

魏菲尔仓皇逃命,只带走了司令部那几个人。

事后,魏菲尔灰头土脸地给蒋介石发电报,后悔没听郑介民的警告。

蒋介石顿时觉得脸上倍儿有光,大赞郑介民“料事如神”。

后来,郑介民又准确预测了盟军诺曼底登陆的时间和地点。

正因为这些精准的情报分析,郑介民才混到了那满胸脯的外国勋章。

但这人啊,越是聪明,就越是害怕。

郑介民心里清楚,特务这行干不长久,“知道得太多”往往意味着不得好死。

他曾通过康泽向蒋介石求情,想调去中央军校或者政治部,哪怕去教书也行。

可惜,蒋介石不放人,戴笠也不想让他走——留着这么个没有野心的副手,总比来个新对手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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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47年,局势变了。

那年11月下旬,蒋介石深夜召见郑介民。

第二天,郑介民的老婆就乐开了花,到处嚷嚷丈夫要升官了。

没过几天,蒋介石一纸令下,任命郑介民为国防部次长,主管最有油水的国防物资。

沈醉在回忆录里说这是他和毛人凤联手排挤的结果,其实不然。

郑介民这是如愿以偿地跳出了特务圈的火坑,既升了官,又发了财。

但他并没有高兴太久。

坐在国防部次长的位置上,他对战局看得更清了,心也更凉了。

1947年春,堂弟郑庭笈从陆军大学将官班毕业。

蒋介石一纸调令,让他去当第八十九师师长,立刻开赴东北。

郑廷笈兴冲冲地来找堂哥辞行。

郑介民一听“东北”两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东北土匪如麻,你们去了有什么办法?”

他极力劝阻堂弟,让他想办法调到昆明去。

在郑介民看来,蒋介石把精锐部队调往东北,完全是个战略错误,根本斗不过共产党。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郑介民断言道。

可郑庭笈没听进去,也没门路调动,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东北。

结果不出所料,郑庭笈在辽西会战中被俘,成了战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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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郑介民难过了很久,好几天都没说话。

他救不了堂弟,但他比谁都更早看清了结局。

时间推回到1949年9月。

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郑介民对着郭旭,终于吐露了真言。

“前两年我们军队占绝对优势,都没打赢。

现在越打越弱,人家越打越强。”

郑介民叹了口气,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我们各级长官贪污吃缺,一个连只有七八十人,士兵没有斗志。

人家那种朝气勃勃、艰苦朴素的作风,我们哪能比得上?”

这就是他预言“彼亦能往”的根本原因。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海峡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海峡的宽度,而是人心的向背。

1959年12月11日,郑介民在台北病死,终年62岁。

即便被陈恭澍誉为“军统完人”,即便被蒋介石追赠为陆军一级上将,郑介民临终前,恐怕依然记得那个让他背脊发凉的下午。

那是他一生中最准、也最无力改变的一次情报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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